《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28、再见周明轩 那天之

　　那天之后的好几天，周明轩都没怎么在活动室出现。林溪发消息问他项目的事，他回得倒是很快，但总说"有事""在忙"，推了几次碰面。

　　林溪也没多想，以为是隔壁实验室那边的比赛到了冲刺阶段。她照常跟陆言一起写代码、泡图书馆、晚上牵着手绕操场走一圈。海边的那个假期像一层温热的底漆，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刷得软乎乎的，连陆言那张惯常冷淡的脸都比以前松快了许多。

　　但周天晚上，林溪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她妈妈。林溪靠着宿舍床头接起来，还没来得及撒娇说"妈我想你了"，就听见电话那头她妈的声音带着一种很罕见的郑重："溪溪，妈妈问你一件事，你别紧张。"

　　"怎么了？"

　　"你记得周家吗？就是小时候咱们家隔壁那条巷子里的周家，你四五岁的时候他们家搬走了的那个。他们家儿子叫周明轩的，你是不是跟他一个学校的？"

　　林溪的后背突然绷直了："妈你怎么知道……"

　　"昨天周家那边联系上我们了。他们说你跟周明轩在学校里走得挺近，他跟家里提了。溪溪，"她妈顿了顿，"周家跟我们提过一桩婚约的事，当年两家大人说好的，后来他们搬家去了外地就断了联系，但现在他们家回来了，说想把这门亲事续上。周明轩那孩子好像挺上心，你爸的意思是让你自己拿主意，但你也知道周家的条件——"

　　"妈！"林溪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什么婚约？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时候你才四岁，周明轩也才六岁，两家老太太喝茶聊天随口定的，谁能当真这么多年啊。但周家这次回来态度很认真，他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林溪没等她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她坐在床沿上，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周明轩。婚约。四五岁的时候随口定下的。难怪那天他堵在走廊里跟陆言说那些话的时候表情那么不对劲，原来他一直知道？

　　她抓起外套套上就往外跑，陈橙在后面喊她都没回头。她一路冲到周明轩的实验室，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电脑前面，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她的表情，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你知道了。"他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语气比平时轻，但没有惊讶。

　　"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林溪站在门口，攥着门框的手在抖。

　　周明轩站起来，向她走了几步，停在一米之外。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脸上的表情她几乎认不出来了。那个平时笑嘻嘻、爱开玩笑、叫她"信号灯"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压着什么东西的沉静。

　　"我家里下个月要接我回去了。"他说，声音不高，"本科读完，家里安排的事。以后……大概不会再回A大了。走之前我想带你一起走。"

　　林溪的眼睛瞪大了："你什么意思？"

　　"婚约的事，我家跟你家当年确实说过。你家现在的情况我知道，我爸那边能帮忙——"

　　"周明轩。"林溪的声音冷得她自己都意外，"那是两个老太太喝茶时候的玩笑话。你当真了？"

　　"我当真了。"周明轩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跟平时那个开玩笑的人判若两人，里面有认真、有急切，还有一点近乎固执的东西，"林溪，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走进我实验室那天起就喜欢了。你以为我找你合作项目是冲陆言去的？我冲你去的。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林溪往后退了半步："但我和陆言——"

　　"那个婚约是真的，两家签字画过押的。虽然我那时候才六岁，但白纸黑字的东西，你说那是玩笑？"周明轩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提高了半度，"林溪，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等了半年，我一直在等你想明白，等你发现陆言那个人不适合你。你跟他在一起，你会累死的，你知道你每天替他操多少心吗？"

　　"那是我愿意的。"

　　"你愿意也不行。"周明轩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你跟我走。你家里那边我爸已经打过招呼了，毕业之后直接转学，手续我——"

　　"你松手。"林溪甩了一下没甩开，被他攥得生疼。她抬头看着他的脸，胸口又急又气，声音开始发抖，"周明轩，你放开我。我不走，我喜欢的是陆言，我哪儿也不去。"

　　"你不能——"

　　"她说了不走。"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沉地砸在地上。林溪扭头，陆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大概是陈橙通知了他。他站在实验室门口，身形把走廊的光挡了大半，脸上的表情是林溪从未见过的冷。那种冷跟平时的"生人勿近"不同，是一层薄冰底下烧着暗火，随时要裂开。

　　周明轩转过头看他，攥着林溪手腕的手没松。

　　陆言走进来，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地走近。他在距离周明轩不到半臂的地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林溪手腕的手，又抬眼看他。

　　"她说了不走。你听见了。"

　　周明轩咬了咬牙，手攥得更紧了。林溪感觉到他的指节在用力，指腹压在她腕骨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陆言伸手，覆在周明轩的手背上。他的动作不快，但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一点一点把那只手从林溪手腕上掰开。周明轩的力气不小，但陆言的力气更大，他掰到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周明轩的手终于松了。

　　林溪的手腕被解放出来，立刻缩回自己胸前。上面留着几道发红的指印。

　　陆言看了一眼那几道红印，然后转头看周明轩。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在一起，冰和火撞出的那片安静把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压薄了。

　　"周明轩，"陆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想要什么，用你自己的本事去要。拿婚约压她，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