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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腼腆 那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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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长假回来之后的第一天，周明轩就找了林溪。
他把她叫到活动室外面走廊尽头，表情是林溪从来没见过的严肃。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兜，侧着脸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
"林溪，你这次去海边，开心吗？"
林溪被他问得一愣："开心啊。怎么了？"
周明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转过脸看她，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认真得几乎有些凌厉："陆言那个人，我认识他三年了。他大二那年有个女生追了他快半年，他到最后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他对谁都是那样，冷得跟没开化的石头一样。"
林溪皱了皱眉："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怕。"周明轩说。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低下去一点，带着一种少见的急躁，"林溪，你是我拉进项目组的人，我看着你跟他一步步走过来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他那个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新鲜，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跟他走得这么近的人。但等新鲜劲过去了呢？他那个情感回路天生就跟别人不一样，他自己都说了以前不会说也不会想，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
"周学长。"林溪打断了他，语气比平时硬了不少。
周明轩没停，他看起来是真的急了，话赶着话地往外冒："他那种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很好，但他不会维系，不会表达，不会处理矛盾。你现在觉得甜蜜，觉得冰山化开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他那个障碍又回来了，他缩回去不说话不理人，你怎么办？到时候伤的是你，不是他——"
"够了。"林溪的声音拔高了。
周明轩住了嘴，但牙关还绷着。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林溪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走近。她回头，陆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大概是从活动室那边找过来的，站在几步之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了拳。
周明轩看见他，冷笑了一声："正好，你来了省得我转述。陆言，你自己说，你那个情感表达障碍是不是会影响她？你平时拒绝别人的时候多干脆，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用那种方式对她？"
陆言站在原地。走廊的灯光从顶上打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棱角分明，但那张脸上破天荒地浮出了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出的苍白。他攥着拳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垂了下来。
"周明轩，"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很多，"你说得对。"
林溪猛地回头看他。
陆言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林溪身侧。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周明轩身上，但他的右手伸过来，轻轻扣住了林溪的手腕。不重，但稳。
"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陆言的语气很平，平到几乎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之间停顿得比平时稍长，像是在一字一字往外拿，"我怕过。她出差那几天我怕她不回来，怕她习惯了自己过就不用我了。我这个人确实不会说，不会做，很多东西要想很久才说得出口。"
他偏过头，终于看了林溪一眼。那一眼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把一整座冰山底下压着的所有暗流都在那一瞬间翻上来了。
"但我试了。在海边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我都想了三天才说出来的。如果以后我说不出来了，我就写。如果写不出来，我就做。如果做也做不好——"他顿了顿，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我就站在她旁边。不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周明轩看着他，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从凌厉慢慢变成复杂，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怔忡。他靠着窗台，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更像是某种终于妥协了的叹气。
"行，你赢了。"他推了推眼镜，直起身来，看着林溪，"林溪，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怕你吃亏。但他说成这样了，我再说什么倒像是我别有用心似的。"
他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来补了一句："陆言，你刚才那番话要是发到论坛上，CP楼能直接封顶拆不动。留着下次表白用吧。"
说完他摆摆手走了，背影拐过走廊尽头的时候抬手揉了一下后脑勺，像是在消化什么。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转角，然后转头面对陆言。他还没松开她的手腕，但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整个耳廓的那种红，跟他刚才那番沉着到近乎肃穆的表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学长，"林溪踮起脚凑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的眼睛，"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想了多久？"
陆言偏开视线看墙壁："……一个假期。"
"海边那次也想了三天？"
"嗯。"
林溪伸手捏了一下他发烫的耳朵："那你今天说的那句'站在她旁边不走了'，想了多久？"
陆言的耳朵被她捏得更红了，但终于把视线转回来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一动："那个没想。那个是脱口而出的。"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扑上去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笑得浑身都在抖。陆言被她扑得往后趔了半步才站稳，两只手犹豫了一下落在她背上，圈住了。
"你完了，陆言，"她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以后说情话都不过脑子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嗯。跟你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