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20、耳钉和你 周五晚

　　周五晚上A大举行了年度学生科技创新成果颁奖典礼，项目组入围了最佳实践奖，林溪作为项目发起人要上台领奖。

　　整个星期她都在陆言眼皮子底下跑来跑去忙筹备，每天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敲代码敲得头发炸毛。陆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不是捧着电脑蹲在角落改文档，就是叼着笔头跟周明轩隔空吵架，完全是一副工作狂的样子。

　　典礼当天下午，林溪跟陆言说"我晚上直接过去会场，你不用来接我"，陆言在微信上回了个"好"。他没多想，以为是会场那边需要提前布置。

　　晚上六点五十，陆言和周明轩坐在会场第二排，西装革履的、穿衬衫的正装的学生来来往往。周明轩正低头刷手机，忽然拿胳膊肘捅了捅陆言："喂，你看门口。"

　　陆言抬起头来。

　　会场入口的灯光从外面打进来，把进门的人笼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林溪站在那儿，正在门口签到表上低头签字，她换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绸缎质地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收腰的剪裁勾出流畅的线条，裙摆垂到脚踝，脚上踩了一双细跟的银色凉鞋。

　　她把头发放下来了，平时随手扎个马尾就完事的长发今天烫了微卷，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搭在锁骨旁边。耳朵上戴了一对很小的银色耳钉，衬得脖颈线条细长白皙。

　　她签完字抬起头，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找到第二排的位置，然后冲他们这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陆言见过无数次了，每次都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亮晃晃的笑，但今晚灯光落在那张化了淡妆的脸上，眉眼比平时深了几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在灯光下发光似的。

　　周明轩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好家伙，信号灯今晚改探照灯了。"

　　陆言没说话。他的目光追着林溪从门口走到侧台，她拎着裙摆小心地避开地上乱拉的线，侧过头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讲话，露出锁骨线上一小段金色的锁骨链，链坠是颗很细的星星形状的吊坠，他记得自己从没见她戴过。

　　林溪安排好了上台的流程之后往观众席走来，在陆言旁边的空位坐下了。她坐下来的动作很轻巧，裙摆收拢在腿边，偏过头来看他的时候带了点紧张："怎么样？没踩到裙摆吧？"

　　陆言看着她，视线从她发梢移到她眉眼再到她戴了耳钉的耳廓，停了好几秒。

　　"你原来这么好看。"他说。

　　声音不大，在会场嘈杂的背景音里甚至听不太清。但林溪听清了。她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连带着脖颈那一小片都泛了粉，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小声骂他："你这个人……平时不会夸人，一夸就让我扛不住。"

　　"平时也好看。"陆言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回了台上，仿佛刚才那两句话跟他没什么关系。

　　林溪坐在旁边，手指绞着裙摆的绸缎料子，心跳声大到她怀疑旁边的周明轩都能听见。她低头假装整理裙摆，余光扫到陆言搁在膝盖上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搭在裤缝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左手挪过去，小指勾了一下他的小指。陆言的手立刻翻过来，把她整只手扣进了掌心。

　　周明轩在旁边目睹了全程，默默地把脸转回手机屏幕，给自己和搭档发了条消息："我坐这排真的是来受罪的。"

　　林溪上台领奖的时候，灯光打在她身上，墨绿色的裙摆在舞台灯光下泛着碎光。她接过了那个奖杯，举起来冲着台下晃了晃，笑得眼睛弯弯的。陆言坐在第二排，仰头看着台上那个被灯光裹着的女生，嘴角翘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下台之后坐回他身边，把奖杯塞到他手里让他看，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奖杯底座刻了咱们项目名诶""明年要拿一等奖""周学长刚才给我竖大拇指了"，陆言一手握着奖杯，一手还扣着她的手指，听她在耳朵边上说了半天，忽然侧过头凑近了一点点，嘴唇几乎碰到她的发鬓。

　　"耳钉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林溪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偏过头看着他，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的灯光。她眨眨眼："上周背着你去买的。好看吗？"

　　"好看。"陆言的目光从她耳钉移回她眼睛，"人比耳钉好看。"

　　林溪把脸转了回来，盯着台上下一个领奖的人，表情维持着看台上的正经模样，但被握住的那只手指尖在他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撒娇。

　　散场的时候她拎着裙摆站起来，踩了那双细跟凉鞋有点不太适应，走第一步的时候晃了一下。陆言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肘，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奖杯。

　　"鞋跟太高了。"

　　"好看嘛。"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看了看他，"值不值？"

　　陆言看着月光下那条泛着柔和光泽的绿裙子，目光又落回她脸上，伸手把她垂在颊边的一缕头发拂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朵的时候，林溪明显感觉到他又重又轻的一下停顿。

　　"值。"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