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19、半调 那天晚

　　那天晚上的后续是林溪回了宿舍之后在寝室里来回走了十几圈，把陈橙绕得头晕。

　　"你能不能坐下来？"陈橙趴在床上，拿枕头砸她。

　　"我兴奋。"林溪把枕头接住塞回她怀里，自己靠在桌沿上，盯着手机里那张便签纸照片又看了一遍，嘴角压不住，"他给我写的，'今天对不起'。他居然用马克笔写便利贴拍照发给我。"

　　陈橙翻了个白眼："人家手机都坏了还想着给你报平安，你说你瞎操什么心。"

　　"你不懂！"

　　第二天下午陆言果然准时回来了。林溪接到他阿姨号码发来的消息就冲去了高铁站，这回她提前半个小时站在出站口那根柱子旁边，远远看见他走出闸机的时候整个人像卸了重担似的软了下来。

　　陆言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修好的手机亮了亮屏幕："好了，能用了。"

　　林溪二话没说上前一步，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胸口，闷声说了一句："下次不许了。"

　　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伸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按了一下："嗯，不会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还是牵着手坐地铁，陆言补了这几天的零碎日常，说家里的水管漏水连带把手机充电口泡了，他爸修了好几个小时才弄干。林溪听着听着觉得这个理由比任何狗血剧情都离谱，又好气又好笑地掐了他手背一下。

　　那天晚上回学校之后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星星点点的。林溪拉着陆言往图书馆后面那条小路走，说要去看看那棵玉兰树晚上开灯是什么样子。两个人绕过图书馆的侧墙，视野豁然开朗，对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和几排矮树，头顶没有路灯，只有天幕上碎钻似的星子铺得满满当当。

　　"今晚星星好多。"林溪仰着脑袋，脖子都快折成直角了。她站在草地边缘的一棵桂花树旁边，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飘到陆言肩膀上。

　　陆言嗯了一声，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秒，然后视线就落回了她脸上。月光和星光混在一起打在她侧脸上，把她仰着头笑的那个轮廓描得柔柔的。

　　林溪忽然闭上眼，双手合十举到下巴前面，嘴里念念有词。陆言在旁边看了两秒，偏过头去听："……希望下周的数据库考试别太难……希望社团年终评优能过……希望……"

　　她声音忽然变小了，小到被夜风一吹就散。陆言往前凑了半步，低头想听清最后那截话，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尾音："……陆言别……"后面几个字被风卷走了。

　　他微微皱眉，问了一句："最后那句许的什么？"

　　林溪睁开眼，瞳孔里还映着碎碎的光。她扭头看他，狡黠地眨了眨眼："不告诉你。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言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刚才许愿的时候，是不是提到别人了？"

　　"什么别人？"

　　"你说到后半句声音很小，我听着像"陆言别……"，后面还有——"他顿了顿，"有没有提到周明轩？"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差点笑出声："我许愿跟周学长有什么关系？"

　　陆言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但他往前又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臂缩到了几乎贴在一起。他的影子覆下来挡住了大半星光，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桂花树干上，把她半圈在怀里那个范围里。

　　"那你许的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林溪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出的弧度，还有眼睛在暗光里沉着的一点认真。她忽然意识到他在吃醋，吃一个根本没出现在她许愿词里的人，可能就因为她刚才说漏了半截名字，他就把周明轩三个字拖出来拎了一遍。

　　"陆言，"她忽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说，"我刚才许的是'希望陆言别走了，下次不管手机坏还是水管漏都要告诉我'。后面半句是'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退回来的时候陆言的耳廓已经红透了。他搭在树干上的那只手动了一下，指尖碰到她的肩膀，然后整只手落下来，带着一点力道把她往怀里拢了一点点。

　　"不用许愿。"他的嘴唇几乎蹭着她的发顶，"我不会走了。"

　　林溪被圈在他和桂花树之间，靠着他胸口的位置能感受到心跳，比平时快一点。她仰着脸看他，月光把他那张冷硬的脸照得柔软了不知多少。她想笑又觉得鼻子酸，最后伸手拽了拽他风衣的领口，把他拉低了一些。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确认一下，你刚才在吃什么醋？"

　　"没吃醋。"陆言偏开脸，但耳朵藏不住。

　　"你耳朵亮得跟信号灯一样还嘴硬。"

　　陆言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那个温温的东西又翻上来了。他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蹭过她耳廓的时候凉凉的。

　　"下次许愿，"他开口，"就许我喜欢的。别的不用管。"

　　林溪把脸埋进他胸口，笑得整个人都在颤，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吃醋都吃这么优雅。"

　　头顶的星子铺了满天，风穿过桂花树叶子沙沙响。他圈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收回去，隔着一层衣料贴着她的后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卫衣传过来，比星光暖和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