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18、玩笑话 那天下

　　那天下午项目组有个临时碰头会，林溪提前十分钟到了活动室，发现陆言不在。

　　她以为是路上堵了，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我到啦，你慢慢来，不着急。"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她也没在意，把电脑摆好，跟大家闲聊了几句。

　　二十分钟过去了，陆言没来。

　　林溪看了眼手机，消息还是没被读。她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今天有课啊？还是忘了？没关系改时间也行。"

　　依然没读。她拨了个电话过去，响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可能手机静音了。"她跟周明轩说，"咱们先开始吧。"

　　但开会的时候她一直心不在焉。四十分钟的会她看了七次手机，陆言的聊天框始终停留在那两条未读消息上。她给他打了第二个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挂断了。她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又打了一次，这次直接是"对方已关机"。

　　周明轩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散会后走过来问："怎么了？电话打不通？"

　　"关机了。"林溪攥着手机，"他从来没不接我电话过。而且他今天是说好了来开会的，他不是那种会一声不吭放鸽子的人。"

　　周明轩想了想："会不会是手机没电了？"

　　"没电之前也会跟我说一声啊，他都会提前说的。"

　　林溪站起来在活动室里走了两圈，脑子里飞速地转着。陆言这几天一直在忙项目收尾和公司遗留的一些手续，前天他说那边的商业纠纷彻底结了，昨天他说这周末陪她去电子城挑开发板，今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还收到了他发的早安，就两个字"醒了"。

　　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去他宿舍楼下看看。"她把电脑往包里一塞就往外跑。

　　陆言住的研究生宿舍在校园最西边，林溪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的。她跟宿管阿姨打听了半天，阿姨翻了登记簿说陆言今天早上出去了，没见他回来过。林溪又跑到他经常去的图书馆二楼和教学楼自习区，挨个找了一遍，都没有他的影子。

　　傍晚的风吹过来还有点凉，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玉兰树下，给陆言的手机打了第八遍电话，依然关机。她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从"你在哪儿"到"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到"陆言你别吓我"，最后一条是"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每一个字都打得很慢，然后盯着屏幕等那两个字变灰。

　　天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林溪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手机关了屏又摁亮，摁亮了又关屏，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遍。陈橙的电话打进来问她晚上回不回去吃饭，她听到自己说"我再等一会儿"，声音平静得她自己都意外，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了。

　　晚上八点半，周明轩的电话打了进来："林溪，我问了一圈，陆言的导师说他今天请了假，说家里临时有急事，早上走的。但手机为什么关机——"

　　"他是不是出事了？"林溪站起来，声音终于抖了，"他上周说公司那边的事情彻底结了的，什么急事能让他关机走人？他不接电话肯定是因为接不了，周学长，是不是他家里又出什么事了还是——"

　　"你冷静，"周明轩的声音放轻了，"我托人再打听打听。你在哪儿？别一个人待着。"

　　"图书馆门口。"她说完这句话，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有新消息弹进来。她以为是垃圾推送，随手划开，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你好，你是陆言的女朋友吗？我是他妈妈。陆言早上紧急回家来了一趟，现在手机进水坏了，正在修，他怕你着急让我帮忙给你报个平安。他没事，别担心。"

　　林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遍，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砸在手机屏幕上散开一片模糊的光晕。她抬手狠狠擦了一把眼睛，抖着手回了过去："阿姨您好，我收到消息了，谢谢您告诉我！那他现在在您身边吗？方便说句话吗？"

　　那边隔了一分钟回了过来，这次是一条语音。林溪点开贴在耳朵上，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陆言的声音挤进来，背景里还有他妈在旁边说着"你跟人家好好说"。

　　"林溪，我手机掉水里了，早上走太急没来得及告诉你。明天早上我就回去。别等我了，先回宿舍睡觉。"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点因为她着急而透出的歉意。林溪蹲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站起来使劲抹了抹脸。

　　她给他回了一条文字："那你把阿姨的号码存好，明天回来之前用阿姨的手机给我发消息，我要去车站接你。这回别再说不用了，手机坏了就是老天爷给我机会逼你答应。"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了个"好"字，从阿姨的号码发过来的。

　　林溪把那个陌生号码存进通讯录，标了个"陆言他妈妈"。

　　她站在路灯底下，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给周明轩回了个电话说人找到了。周明轩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我差点准备报警了。"

　　林溪笑了一声，嗓子还有点哑："我也差点报警了。"

　　回宿舍的路上她给陈橙发了条消息说找到了，让她别担心。陈橙回了个"吓死老娘了"加一串感叹号。

　　她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阿姨那个号码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拍得有点糊，像是随手按的，画面里是一只修长的手，握着另一部旧手机的充电线，背景是某户人家的客厅沙发。照片角落有一小行字，是陆言的笔迹，用马克笔写在一张便签纸上拍了进来："手机明天修好。今天对不起。"

　　林溪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照片存了下来。她蹲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找了三个小时，提心吊胆了三个小时，三小时前她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会不会又是公司那边有人找麻烦"，三小时后她得到了一个朴实到荒谬的答案：手机掉水里了。

　　但就是这么荒谬的答案，让她蹲在路灯底下，一边骂人一边笑，眼泪流到一半又干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角落里那行字。就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她反复读了七八遍，然后走进宿舍楼大门的时候已经拿着手机开始打字了："下次再搞消失，我拿你的电脑给你换张更大屏的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