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17、林溪她 校园二

　　校园二手平台上线前的那个周四晚上，林溪的活动室里灯火通明。

　　距离内测开放还有四十八个小时，项目组的人该回去的都已经回去了，测试阶段最后几轮跑完，只剩下她和陆言盯着大屏幕上的监控面板。屏幕上绿莹莹的监控数据安安静静地跳动着，用户注册数缓慢上涨，一切正常得有点过分。

　　陆言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键盘边缘，这几天他一直在项目现场，眼底浮着浅浅的青色。林溪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椅子挨得很近，她的左肩靠在他右臂外侧，两个人就这么半靠着半坐着盯着监控。

　　"我看你回去吧，今晚我盯着就行。"林溪打了个哈欠。

　　"不用。"陆言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走我也不走。"

　　林溪笑了，正要调侃他几句，大屏幕右上角忽然弹出了一串红色的报警信息。

　　两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什么情况？"林溪凑近屏幕。

　　陆言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速动了，屏幕切到后台日志的界面，滚动条飞快地向上翻。他的眉心锁了起来，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切到了另一个界面。

　　"被扫了。"他说，声音沉下去，"有人在端口扫描，从两个不同的IP同时发起。频率很高，像自动化工具。"

　　林溪的困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猛地站起来走到自己那台电脑面前："哪个端口？我查一下防火墙日志。"

　　"443和8080，还有——"陆言话说到一半，警报再次弹出来，这次变成了红色闪烁状态，"有渗透尝试进来了。用户表，在跑SQL注入。"

　　"操。"林溪脱口而出，赶紧捂住嘴，但手指已经没停，飞快地切进了数据库监控页面。她看到一串异常的查询语句正在试图绕过过滤，目标是用户信息表，"拦截了，我没让进来。但他们在持续变payload，这种速度……不像是个人，像脚本。"

　　陆言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反应挺快。"

　　"废话。"林溪头也不回，"你教的那些安全策略我都背下来了。"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里，他们跟那串异常流量缠斗在一起。对方的攻击方式很杂，从SQL注入到XSS到路径遍历换了好几种手段，明显不是新手，但也不算特别顶尖，更像是在批量试探弱点的自动化程序。陆言封掉了一个端口，对方立刻从另一个捅进来；林溪补了一条过滤规则，对方就在规则边界绕过去。

　　但最棘手的问题是在凌晨一点出现的。对方忽然停止了攻击，安静了十几秒，然后数据库的读写压力忽然暴涨——有人在批量拉取数据，手段非常暴力，直接拖库。

　　"他们在拿数据。"陆言的声音彻底冷下来了，"不是测试，是冲着真实数据来的。"

　　林溪的心一沉。平台上现在有一百多个内测用户的真实信息，姓名学号手机号全在里面，虽然没接入校园卡和支付，但光这些就够麻烦了。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冲陆言喊："切断对外接口！现在！"

　　陆言已经动手了。他敲了两下键盘把对外的API接口全部断开，攻击者的流量被截断在外面，数据库的压力瞬间回落。但林溪看到自己的监控屏幕上闪过一个画面——对方在断开之前已经拉走了一小批数据，大概二十多条用户记录。

　　"漏了。"她咬住下唇。

　　活动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换气扇的低鸣。林溪盯着那个被拉走的数据包残余日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她扭头看陆言，发现他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但没有人慌乱。

　　"先报警，然后通知用户修改密码。"陆言拿起手机，"同时我追踪一下攻击来源，你补全漏洞，防止二次进入。"

　　林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拉回自己那台电脑。她飞速地把被渗透的入口复盘了一遍，找到了那个绕过过滤的漏洞点，是她在写用户注册接口的时候留下的一处隐患，参数校验做得不够严格。她盯着那几行自己写的代码，鼻子酸了一下，但手上没停，改规则、加过滤、重新封测了一遍接口，敲键盘的声音快得像一场急雨。

　　等她全部做完抬起头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她揉着发酸的眼睛转过头，看见陆言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是追踪攻击者IP的终端界面，光标在最后一行静静地闪。

　　他累得不行了，这几天本身就没怎么休息，再加上凌晨这一通硬仗。

　　林溪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条社团活动时发的薄毯，盖在他身上。陆言动了一下，但没有醒，眉头还微微皱着，睫毛在晨光里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蹲在他椅子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拿起来，替他补上了那个追踪界面的最后几步操作，顺藤摸瓜把攻击者的IP来源锁定在了校园网内部。标注好之后她把手机轻轻放在他旁边的桌上，缩回自己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合上了眼。

　　她觉得自己只睡了两分钟，但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身上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陆言那边挪到了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肩膀都盖住了。活动室门口传来周明轩的声音，他在跟什么人说话："你说昨晚被攻击了？那陆言跟林溪两个人扛了一整夜？我靠。"

　　然后是脚步声朝里面来。陆言的声音响起来，清醒平静，仿佛已经起来很久了："问题不大，林溪把漏洞补了，我锁了攻击源，是校内一个测试网段的机器被当成跳板了。通知用户改密码就行，数据只丢了二十多条，影响有限。"

　　周明轩走到里面，看着椅子上裹着毯子缩成一团的林溪，又看了看旁边已经把电脑合上、正在整理线材的陆言，忽然笑了："你们俩，自己扛了一晚上，都不叫人的？"

　　"叫了也来不及。"陆言把线收进包里，声音很淡，"她反应比我快，漏洞是她自己查出来自己补的。我负责外面，她负责里面。"

　　周明轩沉默了两秒，拍了拍陆言的肩膀，什么也没再说。

　　林溪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看见陆言正背对着她跟周明轩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的轮廓镀着一层金黄的光。她动了动，毯子滑了一点，陆言立刻转过身来，走近两步低头看她。

　　"醒了？"他蹲下来，跟她的视线平齐，"把追踪IP最后的步骤是你收的尾？"

　　"嗯。"林溪揉了揉眼睛，嗓子有点哑，"你也睡着了，我就顺手……你怎么知道我做了？"

　　"终端那边执行记录留了你的操作习惯。"陆言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敲回车的时候比正常人多用三分力，一下就能认出来。"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这观察力，当男朋友太屈才了。"

　　陆言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毯子叠好放到一边。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腕，温度比平时低一点，看来昨晚是真的累着了。林溪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往前踉跄了一步，陆言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回去睡觉。"他说，"剩下的我跟周明轩处理。"

　　"不行，那个漏洞——"

　　"你已经补好了。"陆言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你凌晨三点敲了四十分钟键盘，最后那段代码我刚才看了，逻辑严谨到可以直接上线用。现在去睡觉。"

　　林溪看着他眼底的青色，忽然意识到他其实也没睡多久，醒过来之后又在忙后续的收尾工作。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拽了一下："那你呢？"

　　"陪你。"陆言垂下眼看她，那一眼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沉甸甸的、稳稳当当的东西，"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回来收尾。"

　　林溪没再跟他犟。她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周明轩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她咧嘴笑了一下。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言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手一直向后伸着，掌心向上。林溪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立刻握紧，指节交错，严丝合缝。

　　她想起来昨晚被攻击最慌乱的那个瞬间，她扭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她。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慌，不是因为问题不够大，是因为知道旁边那个人会接住自己漏掉的那半边。

　　同身共死，共同进退。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觉得这句话放在他们身上，半点也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