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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迟缓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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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对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她摸出手机，把跟陆言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你去找周明轩了？"看到最后那条"明天过来陪你写代码"，看了两遍，忽然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陆言。"
三秒之后对方回了："？"
"你能不能现在给我发条语音？"
隔了几秒，一条语音弹了进来。林溪点开，把手机贴着耳朵，陆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躺下的困意和疑惑："怎么了？你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像在确认什么。林溪把这条语音来回听了五遍，终于确认那不是幻觉。对话框里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刚才叫了她的名字。
她回了一条文字："没事了，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不是我编出来的。"
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陆言回了一句："你编不出我。"
林溪盯着这行字，笑出了声。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跑到活动室，陆言已经坐在老位置了。他面前摊着电脑，手边放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林溪走进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看屏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嘴角弯了那个她现在开始熟悉起来的弧度。
"豆浆还是热的。"他把其中一杯推过去。
林溪在他旁边坐下，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从喉咙滑下去。她侧着脑袋看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疼吗？"
"……你戳的力气不够。"
"我就是试试你是不是真的。"林溪又戳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
陆言偏过头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腹温凉，力道很轻，就捏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真的。"他说完就转回屏幕上了，但林溪看见他耳朵又红了。
她捧着豆浆傻笑了半天，然后从包里掏出电脑开始写代码。两个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敲键盘，偶尔她歪过头看他屏幕上的代码片段，偶尔他瞥一眼她写的东西然后伸手点一行说"这里错了"。跟以前一模一样的相处模式，但林溪总觉得空气里飘着的味道变了，更暖和了一点。
周明轩推门进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两台电脑并排摆着，然后看见的是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他们放在桌沿的手上——左手和右手之间隔了三厘米，没碰着，但都在朝对方的方向微微倾斜。
"哟。"周明轩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抱着胳膊，"回来了啊。"
陆言头也不抬："嗯。"
"看来林溪给你接风洗尘项目做得挺好。"
林溪抬头冲他笑："周学长你那天给我打的视频，谢了。"
周明轩走过来，扯了把椅子坐下，看了看陆言的脸又看了看林溪的脸，忽然往后一靠摇着头笑起来："你们俩这进度，外面那栋CP楼今天早上又爆了，管理员被迫开了第二栋楼，标题叫'冰山售后专楼'。"
陆言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楼？"
"你不知道？"周明轩掏出手机划了几下举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陆言接过手机扫了几眼，表情从冷淡变成微微的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无语。他把手机还给周明轩，重新看回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继续敲，但林溪看见他的耳廓又染了一层很浅的粉色。
"不用看那个。"他说。
周明轩乐了："行行行，不看不看。说正事，这学期项目咱们重启吧？你回来了正好——"
那天下午他们三个人围在一起讨论项目的推进计划，气氛跟以前一模一样，陆言挑方案，周明轩捣乱，林溪居中调和。唯一不同的是林溪偶尔说到一半会忽然停下来，扭头看一眼旁边的人，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讲。陆言面上不动声色，但每次她收回目光之后他的嘴角都会往上抬零点几毫米。
到了傍晚食堂打饭的时候，周明轩端着盘子先走了，说"我给你们俩留空间你们慢慢吃"。林溪和陆言找了张靠窗的桌子面对面坐着，她把盘子里的青椒一块块挑出来放到盘子边沿，陆言看了两眼，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两块放到她碗里。
"你上次说爱吃。"他说，语气平常得跟说天气一样。
林溪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两块肉，举着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烫。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记性好。"陆言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面色如常。
窗外是春天傍晚的天，橘红色的云从西边铺到东边，食堂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没有人在意角落里坐着一对刚谈恋爱的小情侣。林溪嚼着那两块肉，觉得这辈子的糖分都攒在今天了。
回宿舍的路上她给他发了条微信："陆言，你说实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这次回得很快，就一段话："你追着我扫码那天，跑得头发全飞起来，笑得跟傻子一样。我心想这人完了，不长脑子。结果我自己也完了。"
林溪站在宿舍楼下握着手机，对着屏幕笑得蹲在了地上。她把那段话截图存进了收藏夹，标题备注"重要史料"。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仰头看着宿舍楼门口亮着的灯，脚底下轻飘飘的，跟踩了朵云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