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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烧红·火势 危险,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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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安桥抬眸看向苏玉嫣,眼神清明,语气诚恳:“苏使官,若酒厂运转得当,日后当有盈余。不知可否请使官在将军面前提及,为理事司诸位同僚略增俸禄?”
“如今青农营非复昔日流民营,自进行户籍登记、网格管理以来,案牍之繁数倍于前。户籍、农务、治安分片到人,青农营官员着实勤勉。若能多劳多得,既为朝廷效力,也不负各位苦心。”
苏玉嫣执茶的手一顿。
她确有些意外,来白沙关这些时日,各司事务翻了数倍,她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倒没顾上理事司那帮人的薪俸。
吕安桥才来几日,竟知道为大家着想。
她垂眸想了想,点头道:“加俸合情合理。”
“吕使官有心了。”苏玉嫣放下茶盏,“确实该调,我今晚便与将军商议此事。”
吕安桥闻言,眉眼间那点迟疑散了些,拱手道:“在下代诸位同僚先谢过。”
他起身,流萤跟上,二人告辞。
苏玉嫣送到门口,吕安桥背影清瘦挺拔,白衣被风拂动。
这人处处为他人着想,体恤下情,她还总觉得他有问题,难道是她多虑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府。
进了青农营,流萤紧走两步跟上吕安桥,侧头低声道:“公子,您替大伙儿谋俸禄,却让苏使官去开口,岂不是将人情做到她身上了?”
“青农营上下感念的是她,您反倒落得个没声响,往后在这理事司,谁还听您的?”
吕安桥脚步未停,唇角微弯,温声道:“流萤,浮于表面的恩惠,旁人记不长久。”
“今日她去说,众人谢的是她,来日众人知晓,是我在背后筹谋、在将军面前周全,那才会真心敬服。”
流萤眨眨眼,恍然道:“还是公子想得深远。”
流萤赞叹道:“公子,您说苏使官整日忙那些治沙引水的,看着风风火火,可底下人得实惠的,还是得靠您。等俸禄加上了,谁不念您的好?”
“时候青农营上下都会对您言听计从。”
吕安桥脚步微顿,偏头看她,眸色淡淡:“利诱得来的顺从,终非长久。唯有以德化人,以理服人,不彰自显,方是立身之道。你记住了,往后少说苏使官的闲话。”
流萤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是。”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公子,我看那苏使官对您倒是信任有加。方才您一提加俸,她二话没说就应了。”
吕安桥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兴味:“她跟以前那个京城贵女,不大一样了。”
“从前在京中,苏家嫡女空有皮囊,胸无点墨,连寻常诗会都要闹笑话。怎么流放到这白沙关一趟,倒像换了个人似的?治沙、引水、设坊、通商......桩桩件件都办得漂亮。倒让人有些......钦佩。”
他声音轻了下来:“若她当真能造福一方百姓,倒也不负将军一番痴心。”
流萤嘟囔道:“真不知萧将军怎么就看上她了。从前他们不是退婚了,闹得不欢而散。怎么到了这儿,将军还对她百般宠爱,恨不得捧在手心里。不知她给将军下了什么迷魂药。”
吕安桥脚步倏地停住。
他看着流萤,语气带着一股冷意:“这种话,往后不要再提。”
“她们二人已成婚,将军待她如何,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
“其他事做错了不要紧,这话若被人听去,传到将军耳朵里,对你我绝不是什么好事。”
“将军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流萤没见过他这么生气,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公子教训得是,奴婢再不敢了。”
吕安桥神色缓了缓,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恢复了温润:“你要记住,青刺城别人看我们如何,都不要紧,千万不能有什么把柄,让将军知道了。”
流萤点头。
“你吩咐下去,今夜若有人来,就说我在用药,莫让人打扰。”
流萤跟在后面轻声道:“都安排妥了,吴副将等天暗了就过来。”
吕安桥嗯了声,往东院去:“信我即刻写好,你今夜就差人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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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
苏玉嫣坐在桌前夹起一块酱牛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廊下脚步声起,百灵的传来:“使官。”
“进来。”
百灵规规矩矩行礼,站到桌侧。
苏玉嫣抬眸:“今日吕使官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百灵道:“上午吕使官叫我过去,问了些理事司事务和青禾管事从前经手的簿册,但没问太多,看样子只是为熟悉进度。”
“这期间,流萤端了姜汤进来,念叨说吕使官昨夜一整夜没合眼,把青农营的户籍清册翻来覆去地看,连仲学先生拟的私塾先生名单都逐行看了一遍。”
苏玉嫣搁下筷子:“先生的名单,将军不是看过了?”
百灵点头:“吕使官没说什么,看完叫我通知仲学把学生名单也做出来,抓紧筹办开学。”
“他没说什么问题?”苏玉嫣问。
“没。吕使官一直在赞叹您和青禾姑娘,说青农营能有条不紊运转至今,全因前期筹划得当。”
她又道:“吕使官还特别说了,要先盖一座学堂,让孩子们有处念书。”
苏玉嫣垂眸,半晌才道:“治沙司不是炼了批仙人掌药汁么?你挑两罐送去理事司东院,就说是治沙司配的养身药。”
“再把治沙司存的饼食、赤焰果和那坛果酒一并挑些装了送去。就说是将军犒赏连夜理事。”
百灵点头应下,转身正要走。
苏玉嫣忽然开口:“百灵,你如今还住在管事院那间偏房里?”
百灵点点头,声音低了些:“是,青禾管事走后,我还一直住在原来房里。理事司那边没给我安排司里的住处,我也没敢提。”
“你搬去管事正房住吧。”苏玉嫣语气不容置喙,“吴婆婆已经搬走,不会再回来。府上如今不需要另设管事,大小事务将军会安排岳守来接。你住管事房,往后也方便些。”
岳守是萧觐亲兵队的副手。
百灵一愣,忙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使官......奴婢是丫鬟出身,住偏房就很好......”
“让你住便住。”苏玉嫣打断她,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你跟着青禾这些年,办事妥帖,如今又是我的左右手。住管事房,名正言顺。明儿一早把东西搬过去,再把药和吃食送去吕使官那里。”
百灵咬唇,忽然撩起裙摆跪下去,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奴婢谢使官体恤。”
苏玉嫣猝不及防她跪下,拦不及,伸手扣住她手腕,将人拉了起来。
“前些日子我在理事司众人面前已经说过,你是理事司的官员,莫再自称奴婢。”苏玉嫣语气认真,“你我不必分三六九等,可以姐妹相称,往后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跟我说。”
百灵眼眶红着,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是。”
这时萧觐迈步进来,见两人搀着,没说话。
百灵忙行礼告辞。
萧觐一身墨蓝常服,走到桌前,扫过桌上大半的饭菜,挑眉道:“夫人不等我?我可是给夫人挑了一下午的马。”
苏玉嫣浅笑:“将军说去去就回,哪知道这么久。”
萧觐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伸手揽住她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了起来,按到自己腿上。
苏玉嫣顺势靠进他怀里,指尖戳戳他胸口:“这么久,挑的不好可要罚你。”
“挑了匹白色的,性子温,适合你,明天去试试,不好再挑。”萧觐下巴蹭蹭她脸颊。“至于罚我,夫人可以随时罚我。”
苏玉嫣伸手从碟子里捏起一块酱牛肉,递到他唇边,眼尾微挑。
萧觐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住牛肉,薄唇擦过她指尖。
苏玉嫣没缩手,反而用拇指蹭着他下唇,低声道:“将军慢些,没人跟你抢。”
萧觐眸色骤然一深,含住她指尖轻轻一咬。
苏玉嫣轻呼一声,萧觐没松口,抬眸看着她。
她俯身在他耳边:“将军,那晚到底发生什么了,将军好像记得很清楚。”
萧觐低笑一声,正欲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叫。
“不好了!不好了!木材厂着火了!!!”
苏玉嫣猛然从他腿上站起往门外,萧觐紧随其后起身。
两人往木材厂方向看去,天光已经烧红。
周直跌跌撞撞奔进来,满头大汗,他嘴唇发颤:“使官!将军!木材厂......烧起来了!吕使官已经带人赶去救火,命小的即刻前来通报!”
萧觐神色骤冷,大步跨出门槛:“备马。”
苏玉嫣快步跟上:“我也去。”
萧觐深深看她一眼,并未阻拦,回房拿起椅子上她的外袍,抬手替她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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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火光染红半边夜空,晚风卷着浓烈刺鼻的火味,扑面而来,愈演愈烈。
苏玉嫣从萧觐马上一下来,就一路跑到木材厂边缘,热浪逼得她下意识拿袖子掩住口鼻。
四号试验田旁堆着的木材已烧去四分之一,火舌借着夜风蹿起丈高,劈啪作响。
吕安桥站在最前头,白色袍袖挽到肘弯,手里提着个木桶,正指挥青农们从试验田水渠里打水往火上泼。
可人群乱成一锅粥,水渠距离几十米远,一桶桶水实在太微小,泼上去的水还没落地就蒸成了白气,火势丝毫不见弱。
苏玉嫣心口揪着,她抄起一旁的空桶就要冲去水渠取水。
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萧觐眸色幽沉,声音异常冷静:“危险,我来。”
“你放开我......”她正要挣脱,远处忽然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苏玉嫣抬头,就见董令领着几百号号镇北军过来,每人肩上扛着水桶,步伐齐整,转眼便冲到了火场边缘。
“将军!您要的人和水桶!”董令抱拳,额角汗珠子顺着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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