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春迟》冰银河

36、温泉·你可别哭 对夫人应当

　　苏玉嫣本打算回自己房间沐浴的，但当她知道萧觐房间是几间打通，并且房后还有浴池时，果断拿起要换的寝衣去浴池。

　　泡温泉！苏玉嫣好久没有这样的享受了，当然不能错过。

　　萧觐还在书房，赵奉将议和书誊了一份给他，商议钱济即将启程回京的事。

　　苏玉嫣走到浴池旁，池子很大，底铺着卵石，水面上浮着一层白雾，热气扑得她身子热乎起来，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舒适，便褪下衣裳，踏入池中。

　　水漫过脚踝、小腿、腰际，最后没到锁骨，她整个人沉进去，靠在池壁光滑的石面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闭着眼，指尖拨着水面，水雾慢慢笼上来，沾湿了鬓发。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闭目养神的她突然被人捏起下巴抬起来。

　　她一睁眼，正是萧觐。

　　她一直在闭目养神，太过放松了，连他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到池中都没发现。

　　萧觐贴上她，环住她后腰推向自己，而后唇瓣压下来，舌尖描过她唇缝。

　　苏玉嫣手指攀上他肩膀，他比她高太多，她坐在水里仰着头，被他轻易笼罩。

　　浴房里水气氤氲，苏玉嫣被吻得有些呼吸困难，便缩回脖子往后退了退，靠在池壁上。

　　他声音哑着，将她围在他和池壁间：“不等我一起吗？夫人。”

　　“我刚进来没多久。”苏玉嫣垂眸打量着他。

　　水雾里他的皮肤泛着一层薄光，左肩那道箭疤已经很浅，粉色的。

　　苏玉嫣微微侧过身：“夫君，这池子这么大，你别挤着我，往那边去点。”

　　他干脆伸手，把她捞过来。

　　苏玉嫣被他一带，整个人坐进他怀里，她后背贴着他胸膛，水波晃着，他手臂从后面环上来，覆上曲线。“我明日让人将池子改小些。”

　　他嘴唇贴着她耳根：“每日与夫人鸳鸯浴，可好？”

　　说着，手拨开她后颈湿漉漉的头发，露出她白皙的脖颈，低头吻下去。

　　从耳后到颈窝，牙齿轻轻咬住一小块，又松开，舌尖舔过齿痕。

　　苏玉嫣手指攥住他小臂：“萧哥哥......等洗好再......”

　　他仿若未闻，吻移到她肩头，而后便全然交付。

　　水波随之荡漾，拍打着池壁，苏玉嫣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池沿，指节泛白。

　　“站稳。”他声音很低。

　　“嗯......”

　　萧觐侧眸去看她，她嘤咛着说不出话来，抬眼委屈地盯着他。

　　良久。

　　萧觐将她抱起，水花哗地溅出池沿，打湿了地面，苏玉嫣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上他的脖子，伏在他肩头。

　　他单臂托着她跨出浴池，另一手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到她肩头，将她抱去内寝椅子，而后转身去拿架子上的干布。

　　苏玉嫣裹着毯子，只露出一张脸，她看着他宽阔身形，劲瘦窄腰，修长双腿。

　　“夫君，你转过来。”

　　他回头，肌肉块垒分明，人鱼线勾人，延伸更是让她爱不释手。

　　他眸色沉沉看她，而后拿薄毯围在腰际，才来给她擦水。

　　掌心隔着布料按住她的肩，擦着锁骨上的水珠，一路往下，一点点仔仔细细，动作轻柔缓慢。

　　苏玉嫣往前倾了下，雪峦贴上他的腰腹。

　　“夫君，你真会体贴人。”她仰头，笑意洋洋的看着他。

　　萧觐手上动作未停，垂眼看她，嗓音低哑：“对夫人应当如此。”

　　苏玉嫣指尖点在他人鱼线，顺着肌理缓缓划，“对夫人还应怎样？”

　　萧觐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将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

　　“小玉，告诉我，还能怎样？”他将干布和她身上薄毯丢在一旁，俯身将她抱起，她直接挂在他腰际。

　　“嗯？”她抱紧他，“萧哥哥？你想怎样，都可以的。”

　　“你可别哭。”萧觐就这么抱着她，沉浸入，嘴上这么说，还是下意识放慢。

　　“......萧哥哥。”她颤。

　　.

　　接下来几日，苏玉嫣和青禾重新勘测了地下河出水口的位置，在地图上圈了五个点，已经挖开两处。

　　苏玉嫣蹲在新出水口旁边，袖子撸到手肘，观测着出水速度，预测水量。

　　她转头看了眼身侧青禾，青禾好像压根忘了自己就要去和亲的事，每天往引水司跑，甚至比苏玉嫣还积极。

　　站在阴凉处，苏玉嫣看着青禾拿袖子擦汗的动作，心里酸涩泛上。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早把青禾当成了妹妹。

　　一个从小习武、性子倔得像头驴的姑娘，如今要远嫁北疆，她嘴上说得潇洒，可苏玉嫣看得出来，青禾这几天应该也睡不踏实，只是不肯在人前展露出来。

　　这天晚上，苏玉嫣打开空间背包，那棵母本木叶仙人掌已经进化，如今的仙人掌叶片边缘泛着一圈淡粉，顶端结了三颗果子，这是特级仙人掌的形态，即粉玉仙人掌，是进化后的新品种。

　　粉玉仙人掌茎叶还是绿的，可结出的果实通体粉润，像羊脂玉般，泛着柔润的光泽。

　　果子中间有一朵花，花蕊长着五颗种子，苏玉嫣伸出指尖将五个种子小心捏起来。

　　母本仙人掌只有背包里这一棵，在空间里每进化一个版本只能结五颗种子，离开空间就再也没法进化，只能靠扦插繁殖。

　　她把种子分装进五个小纸包，又拿布袋装起来，推门去找青禾。

　　青禾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半块青铜虎符看，看见苏玉嫣，眼底一丝恍惚被笑意盖住，嘴角一翘：“嫂嫂。怎么，表兄晚上肯让你来我这里了？”

　　她说着，目光往苏玉嫣身后扫了一眼，没看见萧觐的高大身影。

　　表兄不是恨不得挂在嫂嫂身上吗？

　　不见两人同时出现，她倒有些不适应。

　　青禾学着萧觐的语气：“表兄前几日跟我说，‘你嫂嫂因治沙司的事整日操劳，晚上就不要抓着她问东问西了。我们夫妻刚刚成婚，她整日被你占着，不妥。’哈哈哈。”

　　苏玉嫣笑出声来，眉眼弯弯，视线落在青禾手中的虎符：“这虎符有何独特之处，每日都见你拿出来看。”

　　青禾把虎符搁在桌上，指尖点了点狼头：“嫂嫂，我在想，既然乞颜乌维将虎符做聘礼给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指挥死侍部队？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当北疆的皇帝了？”

　　她说着，眉毛挑起来，一脸跃跃欲试。

　　苏玉嫣差点呛着，忍着笑摇头：“那你应该是北疆的女皇。不过你并不懂北疆语言文字，可能还要乞颜乌维辅佐你才行。”

　　青禾脸上的得意僵住：“......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她低头看着虎符，声音闷了些，“北疆话我一句都不会，文字更别提。”

　　苏玉嫣看着她那副泄气的模样，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封皮上写着“北疆文字通识”，递过去：“这个给你，当了女皇可不要忘了我。”

　　青禾接过书，翻开第一页，上面一行行对应着大靖文字和北疆文字。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指尖顺着字行滑下去，嘴唇无声地念了两个字，而后抬头看苏玉嫣，声音惊喜：“嫂嫂，这书太有用了！你哪里弄来的？”

　　“知道你要去和亲后，就让你表兄帮忙寻的。”苏玉嫣看着她翻书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青禾爱不释手地把书翻来覆去看，又小心地压平放在桌上，像宝贝似的。

　　苏玉嫣脸上笑意收了，从袖中摸出那个粗麻布小袋，搁在青禾面前。

　　“青禾，”她手指按在布袋上，“我来白沙关时身无分文，只是一罪女。你要嫁人了，我想不到可以给你什么，这个你收下。”

　　青禾愣住，目光从书移到布袋上。

　　带子是粗麻布缝的，口子用细绳扎得死紧，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粗糙。

　　苏玉嫣是特地装在这样的袋子里，免得让人觊觎。

　　青禾抬头看苏玉嫣，眉头微蹙，手指捏着粗麻布袋的边缘：“嫂嫂，这是？”

　　苏玉嫣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想着怎么组织语言：“你打开看看。”

　　青禾解开袋口的绳子，布袋口撑开，里面是四只更小的纸袋，每只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扎了口。

　　绿线、红线、黑线、粉线，各一袋。

　　青禾将四个袋子拿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

　　“这是四种仙人掌的种子。”苏玉嫣声音压低，像怕隔墙有耳。“给你当嫁妆的。”

　　青禾把四只纸袋一一拿起，挨个解开。

　　袋里是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褐色颗粒，表面有一层细绒。

　　她凑近看，没敢伸手碰：“种子？这些仙人掌竟然有种子？我从未见过。平日里不都是掐根枝条插土里就活了么。”

　　“这种子世间仅此二十颗。”苏玉嫣神态严肃，视线落在那些细小的颗粒上，“这些种子一颗只能长成一颗仙人掌，待仙人掌成熟后，你将茎叶切下，就可以通过扦插进行规模种植了。”

　　“扦插成功后，仙人掌要多少有多少，但种子就这些，用一颗少一颗。”

　　她指了指剩下三包：“绿色、红色和黑色，分别是初级仙人掌、赤焰仙人掌、木叶仙人掌的种子。”

　　她拿起粉线扎的那袋，“我要同你说的是这粉玉仙人掌。”

　　青禾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只粉线纸袋。

　　“粉玉仙人掌还没有种下过，所以还没人见过它的样子，知道它存在的人，除了我，只有你。”

　　苏玉嫣打开粉线袋，倒出五颗灰褐色的种子，比前几种更小一些。

　　她把种子拨到青禾手心里，让青禾看清楚：“你要记住，粉玉仙人掌结出的粉色果实里的汁液可以提炼玉容膏。一颗果实的汁液，能做三瓶。一瓶在京城最少也能卖五两银子。”

　　青禾手指微微蜷，托着那几颗种子。

　　“只是，”苏玉嫣身体前倾，“它的根若是和粉玉汁液、赤焰果混在一起，便是剧毒。只有吃下粉玉仙人掌的种子才能解毒。”

　　青禾猛地抬头：“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