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春迟》冰银河

35、渴肤·旁若无人 我喂我自己

　　苏玉嫣抬头看去，萧觐视线锁在她脸上，眉心微蹙，似乎是怕青禾方才那句“三年前”扰她心情。

　　昨夜两人已经约定再不提原主的那些事了。

　　青禾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她讪笑道：“我、我是说......表兄，我要问嫂嫂引水司的事呢。”

　　“既然现在引水司事务由我协助嫂嫂，我自然要在去北疆之前，把这事收个尾才好。总不能留个烂摊子给别人收拾。”

　　萧觐没接茬，目光从苏玉嫣脸上移开，淡淡扫青禾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苏玉嫣接话道：“引水司如今的问题是出水口，还要再挖几口，分别对流民营、军户区供水。”

　　“流民营那边缺水严重，百姓需求大，好在地势低，引水倒不难。”

　　“军户区地势高些，得重新勘测水渠线路，不能马虎。”

　　她正说着，萧觐在她身侧，自然伸手，拿过她手里那半块枣糕。

　　苏玉嫣指尖一空，抬头看他，他面不改色，低头将她吃剩的枣糕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萧觐咽下，又从碟子里拿起一块完整的枣糕，递到苏玉嫣唇边，动作行云流水。

　　苏玉嫣耳根一热，想起今日中午，自己身子酸软，萧觐就坐在榻边，一手揽着她腰，一手端着碗，一口一口喂她吃午饭。

　　那时候屋里没别人，她还能心安理得地张嘴。现在青禾就坐在对面，他竟还这样......

　　她也就会在萧觐面前张牙舞爪，一有旁人在，倒脸皮薄了。

　　偏萧觐旁若无人，垂眸看着她，递着糕点的手没收回半分。

　　苏玉嫣微微偏头，伸手要去接。萧觐手腕一转，避过她的手，又把糕点往前送了送，几乎碰到她下唇，温热指尖擦过她唇角。

　　苏玉嫣没办法，只得微微张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萧觐眸色暗了暗，看着她细嚼慢咽，才收回手，自己把剩下的大半块枣糕送进嘴里，干脆利落。

　　苏玉嫣低头，假装理裙摆，心跳得厉害。

　　他看了她两眼，转身走到一旁椅子坐下，姿态闲适，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青禾坐在对面，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呆呆地看着萧觐，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苏玉嫣泛红的耳尖，又滑回萧觐身上。

　　表兄这是......喂嫂嫂？

　　吃她吃剩的糕点？

　　还亲手送到嘴边？

　　这是她那个冷面阎王表兄能做出来的事？

　　这几年萧觐听到女的说话都嫌烦，恨不得住在军营里，眼里除了练兵什么都没有。

　　怎么现在......青禾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苏玉嫣掩下尴尬，继续说正事：“如今新的出水口要慎重选择，所以需要将白沙关这两处区域的地图拿来，仔细规划。地势、水流、人流量都得考量。”

　　青禾回过神来，点头道：“流民营地图我有，试验田水渠和那出水口位置都标注了。只是军户区的地图得问表兄。”

　　她看向萧觐，“表兄，引水到军户区你意下如何？”

　　萧觐靠在椅背上，拇指轻敲扶手：“军户区可以修明渠，但要有闸口控制，旱季蓄水，汛期排涝。但靠近军营区域的位置，需要隐蔽些。”

　　他说话时，视线不经意落在青禾身侧那件狐裘上，眸色微沉，又移开。

　　青禾顺着他视线看去，才想起那件狐裘还搭在椅子上，忙伸手往里推了推，怕萧觐多问。

　　还好萧觐一如既往对她的事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亲兵低声禀报：“将军，北疆二皇子来了，正在前厅，说要见......青禾管事。”

　　萧觐抬眸看向青禾，青禾语气硬邦邦的：“找我何事？你是镇北大将军，北疆使臣要返回，定来跟你告辞的。我凑什么热闹。”

　　萧觐挑眉：“不想去就不去。”

　　萧觐对亲兵道：“青禾身体不适，议和既然已经结束，请二皇子若无紧要事，便回吧，本将还要陪新婚妻子，也无暇送客。”

　　亲兵正要应声退下，苏玉嫣看着青禾别扭的样子，适时开口：“青禾，乞颜乌维或许是取狐裘来的。昨日他落下的不是？”

　　萧觐抬眸看着青禾。

　　青禾把那件狐裘从椅子上捞起来，在手里团了团，嘟囔着：“这二皇子真计较，一件衣服也要专门来拿。”

　　嘴上嫌弃，脚步却快了几分，心里头说不清是烦还是什么。

　　她抱着狐裘出了院子，往前堂正厅走。

　　正厅里，乞颜乌维身着北疆王袍，墨蓝底子绣着银线狼纹，腰束玉带，多了几分皇子贵气。

　　他闲散靠在厅柱上，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过来，嘴角挑起痞笑：“青禾。”

　　青禾走过去，把狐裘往他怀里一塞：“你的狐裘，拿去。”

　　乞颜乌维没接狐裘，反而上前一步看着她，声音低了些：“我不是来拿衣服的。”

　　青禾愣了一下：“那来干什么？”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半块青铜虎符，掌心托着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死侍精锐部队的虎符，虎符有两半，合二为一才能作效。你说将将门之女以虎符为聘礼。等着我，下次过来，我把剩下一半给你。”

　　青禾瞪大眼睛，盯着那半块虎符。虎符是青铜铸的，纹路是北疆狼头，看图案确实是半块。

　　她没想到他真把这么要紧的东西掏出来，手指僵在半空没接。

　　他就这么给她？是真是假？

　　可看他眼神，又不像骗人。

　　这时，萧觐和苏玉嫣从侧廊走过来，他视线落在那半块虎符上，而后仔细看清符上的纹路。

　　这虎符和他密探报的一模一样，二皇子果真机谋过人，虎符做成二合一，缺一不可。

　　半块虽不能调动死侍部队，但足够买三座城了。

　　萧觐轻轻对青禾点了点头，青禾这才伸手接过。

　　她打量着手中虎符，算他识相，还算有诚意。

　　乞颜乌维看她收下，笑意更深，伸手又将狐裘拿起搭在青禾肩上：“衣服下次我再来取。”

　　乞颜乌维看着萧觐和苏玉嫣，扬声道：“表兄、表嫂，帮我照顾好青禾，我会尽快来迎娶她。”

　　萧觐面色没什么变化，也没应声。但他揽在苏玉嫣腰侧的手收紧了些，宣示主权似的。

　　苏玉嫣对乞颜乌维点头笑笑，“一路顺风。”而后视线落在青禾脸上。

　　青禾正低头看着掌心那半块虎符，耳根稍红。

　　乞颜乌维忽然上前，低头在青禾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我先走了。”

　　青禾猛然抬头，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你干什么又亲我？！”

　　乞颜乌维左颊浮起红印。他倒不恼，竟然先去抓青禾的手，翻过来看她掌心，眉头微蹙：“手疼不疼？”

　　“路上冷，你打这一下，暖和多了。”

　　青禾抽回手，瞪着他：“你！”

　　萧觐和苏玉嫣都一愣。

　　萧觐心想，又亲是什么意思？

　　苏玉嫣心想，还没嫁过去就调教得这么听话了，青禾我敬你。

　　乞颜乌维后退两步，冲萧觐拱了拱手：“和书已签，北疆不会再动干戈，你放心，我先告辞了。”

　　萧觐淡淡拱拳回了个礼。

　　乞颜乌维又看了青禾一眼，转身大步出了正厅。

　　青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眼手里的虎符，心里那点恼意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苏玉嫣走过去，轻轻拉住她手：“没事吧？”

　　青禾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

　　青禾把虎符递给萧觐：“表兄，你再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萧觐接过，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几遍，把虎符举到光下看纹路走向，半晌才放下：“纹路和我的密探报上来的一样，错不了。”

　　他把虎符还给青禾，声音低些：“乞颜乌维肯把一半给你，说明此次和亲意义重大，不是儿戏，往后脾气要收敛些，要打人，关起门来再打。”

　　青禾接过虎符攥在手里：“他就是该打。”

　　苏玉嫣看着她，轻声道：“青禾，谢谢你。”

　　青禾抬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去和亲。”苏玉嫣看着她眼睛，“若不是你站出来，我——”

　　青禾打断她，把虎符塞进袖袋里，“谁是为你？我早也跟你说过，我也想去北疆看看。当皇妃也挺有趣的，你看，虎符我都有了。”

　　苏玉嫣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骄傲。

　　青禾如果生在现代社会，有充分的施展空间，这样独立，聪明，敢作敢当的女子，放哪儿都是个厉害角色。

　　青禾被她看得不自在：“行了，知道你们放不下我，放心吧，我自有主意。走，嫂嫂，我们去我院里，继续说引水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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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苏玉嫣才回了房。

　　萧觐已经坐在桌边，桌上摆着菜、粥、点心。

　　“过来。”他声音不容拒绝。

　　苏玉嫣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夹起一块藕片，递到她唇边。苏玉嫣张嘴，牙齿轻咬住藕片，舌尖不经意擦过筷子尖。萧觐眸色暗了暗，把筷子抽回来，这次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块花糕，送到她嘴边。

　　苏玉嫣没犹豫，张嘴咬住，唇瓣吮着他指尖。

　　她故意抬眼看他，舌尖蹭到他拇指肚。

　　萧觐呼吸一滞，手指没抽回来，反而往里探了些，指尖感受着那片柔软和湿热。他心里痒意又上来了，明知道她刚回来该让她好好吃饭，可就是忍不住想碰她。

　　见他还维持着，眼睛里不知在想什么，苏玉嫣耳根红透，别开脸：“你中午在屋里喂我就算了，怎么在青禾面前也那样。”

　　萧觐低笑一声，嗓音低哑：“中午喂你，你倒吃得香，怎么在青禾面前倒扭捏了？”

　　“中午就我们两个嘛......”苏玉嫣伸手去推他，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往自己这边一带。

　　她整个人被拉起来，跌进他怀里。他单手环住她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鼻尖蹭着她颈侧：“我喂我自己的夫人，天经地义。”

　　苏玉嫣被他箍着，索性偏头，嘴唇擦着他耳廓：“夫君，还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C、我？”

　　萧觐喉结滚动，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昨晚她教了他这个词的意思，说这是她家乡的俗语，他听了十分喜欢。

　　他吻落在她颈侧，“当然，C你是天经地义。你说是吗？”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