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春迟》冰银河

29、磨人·欲拒还迎 身体诚实百

　　苏玉嫣拿起那封信看起来。

　　信中写明：北疆二皇子将于两日后抵达镇北军营，此番议和北疆皇帝态度诚恳，不仅派二皇子为使臣，更奉上千年夜明珠作为献礼，等二皇子抵达军营，再和平商议两国边境互通的条件。

　　看完后，苏玉嫣心头石头落地，不由得笑了。

　　她语气轻快：“这是好事，北疆终于愿意诚心议和，说明北疆皇帝也是以百姓生计为重。”

　　萧觐垂眸凝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眼眸沉着，却并不欣喜。

　　“未必是好事。”

　　苏玉嫣脸上笑意顿住，心生疑惑：“这话怎么说？”

　　萧觐并未回答，而是再度嗅着她的味道，唇瓣又贴上她锁骨。

　　苏玉嫣被他吻得发痒，抬手抵着他胸膛，将他推开几分：“你说清楚，怎么不是好事？别只顾着闹我。”

　　萧觐才收敛些，沉声说：“他那千年夜明珠世间只有两颗，是一对，本是北疆皇室至宝，价值连城。其中一颗早年先皇帝征战时抢回来，现在的大靖皇帝一直在想方设法得到另外一颗。”

　　“他们舍得拿出这珍宝做礼，想提的条件，必然价值相当，绝不会吃亏。”

　　“北疆皇帝从不做亏本买卖。”

　　苏玉嫣蹙眉思考，猜测：“你是觉得，他们所求的，除了治沙之法、仙人掌，还有别的？”

　　萧觐看她一点就通，眼底情绪复杂，深深望着她。

　　他突然有种预感，这次议和并不会那么顺利。

　　萧觐将苏玉嫣抱紧，转变话题：“听说流往试验田的水渠已经挖好了？”

　　苏玉嫣点头，带着几分得意：“嗯嗯。”

　　“前几日青禾来军营找我，提及此事。”萧觐垂眸看她，“流民建造水渠，总不能一直借用治沙司的人手，所以想新设引水司，专职负责水渠修缮、水源管控。”

　　“想必是你的主意。”

　　苏玉嫣抬眸：“就是我的主意，可是不管谁的主意，将军都要答应的嘛？”

　　萧觐看着怀中人撒娇的模样，喉结滚动，低声应着：“那倒未必。”

　　“但是，你想做的事，我怎会不答应。”

　　苏玉嫣仰起头，乖巧地亲了他唇几下，眉眼弯弯：“将军答应，是利民，跟我有何关系。”

　　她捧着他脸颊：“几块试验田离得近，水源又本就在试验田发现，所以修得快，”

　　“往后要建设水渠通往流民营各处和军户营，恐怕得要花上几个月时间。”

　　萧觐：“只要议和成功，万事都可从长计议，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其实他想的是，只要议和成功，他跟他的小玉，也可以从长计议。

　　他话锋一转：“这几日我在军营轮值，你也不问候一句。”

　　“设引水司这般大事，你宁愿让青禾来军营问我，也不肯自己来找我？”

　　苏玉嫣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辩解：“我是怕将军军务繁忙，我从未进过军营，恐怕过来会打扰将军正事。再说了，我说和青禾说，不是一样的。”

　　萧觐凝着她，语气低沉缱绻：“当真只是怕打扰？”

　　他鼻尖抵着她的耳侧，气息滚烫：“这几日，可有想着我？”

　　苏玉嫣点头，水眸望着他。

　　萧觐：“口说无凭。”

　　“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想我。”

　　话音落下，他扣住她后脑，重重吻下来。

　　唇瓣紧密贴合，辗转厮磨，唇齿纠缠，呼吸交缠。

　　苏玉嫣软在他怀中，下意识抬手攀住他的脖颈，仰头回应。

　　萧觐指尖顺着她的腰侧缓缓下、移，粗粝指腹最终蹭过细腻柔软，带起一阵酥麻。

　　苏玉嫣呼吸渐促，喉间抑制不住嘤咛，浑身发软，没了力气。

　　良久，萧觐才松开她泛红唇瓣，低声呢喃：“来了，就别走了。”

　　苏玉嫣眸光带着水雾，眼尾泛红，轻轻摇头，眼神哀、求。

　　他手上力道收紧，垂眸凝着她迷离羞怯的样子，嗓音低哑：“嘴上说着要我注意分寸。”

　　“身体却诚实百倍。”

　　“看来你真的想我。”

　　苏玉嫣挣了一下，没挣动：“萧觐，外边有人......”

　　话没说完，他另一手从她下巴滑下来，擦过锁骨，掌心贴上曲线。

　　苏玉嫣偏开头，声音发颤，试图攥住他的手腕。

　　萧觐的吻从她的唇角滑到耳垂，划过锁骨，咸住..，轻轻一碾。

　　苏玉嫣腿开始发软。理智渐渐瓦解。

　　“没我命令，没人敢进来。”他声音闷着。

　　苏玉嫣闭上眼，手指抓住他小臂上的衣料，声音从喉间挤出来：

　　“不行......”

　　尾音发颤，带着哭腔。

　　萧觐垂眼看她，因为不适而仰起的纤细脖颈，呼吸急促时衣襟散、开的弧度...

　　屈指，再屈指，不容抗拒。

　　他俯下身，唇贴着她红透的耳廓：“可是你没让、我、停。”

　　他恶劣道：“小点声。你想让他们都听到吗？”

　　苏玉嫣哭腔卡在喉咙。

　　他起身，将她捞起来，拦腰抱起，转身往帐后内寝走去。

　　双腿被并起，溺水的人夹住了水面的木头。

　　而后，“别怕，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

　　脚尖交叠，勾住他后颈。

　　...

　　他太想她了，所以全部交付。

　　他心疼她，所以放缓节奏。

　　她哭的，真好听。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他声音哑着，“像被驯服之前，最后那一下挣扎。”

　　“小玉好勇敢。”

　　苏玉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萧觐为她擦去薄汗，想把她此刻的样子记在心里。

　　她如墨的头发铺散在枕上，长衫领口露出锁骨上新鲜泛红的痕，唇被咬得嫣红，微微张着，吐息急促；眼睛阖着，睫毛湿漉漉地垂下来，眼尾一片胭脂红。

　　次日清晨。

　　苏玉嫣刚醒，看到萧觐一身玄甲已经穿戴整齐，头发用墨色带子束在脑后，整个人冷厉内敛。

　　“醒了？”

　　苏玉嫣就这么巴巴望着他，没说话。

　　萧觐俯身吻她几下：“青禾在外面等着你，接你回去。”

　　苏玉嫣对他伸出手，萧觐握住吻了吻：“还是你在这里多睡会儿，今天先别回去，想吃什么？”

　　苏玉嫣咬了咬唇，摇摇头：“没力气了，你给我穿衣服。”

　　萧觐拉开被子：“不适吗？”

　　苏玉嫣捂着他眼睛：“不许看了。”

　　慢些的话，她还算可以接受。

　　-

　　从寝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

　　苏玉嫣步子迈得很慢，腿还软着。

　　青禾见她走出来，眼睛先是一亮，然后目光落在她发虚的脚步上。

　　“嫂...苏司事。”青禾把到嘴边的称呼咽回去，眼弯成月牙，“慢些走。”

　　苏玉嫣耳根发烫，又看萧觐饶有兴致盯着她，只想赶紧离开。

　　青禾笑眯眯地伸手扶她：“表兄，我带表嫂回府歇着啦。”

　　“青禾！”苏玉嫣嗔她。

　　青禾闭嘴，挽着苏玉嫣往军帐外走：“引水司现在一切进行顺利，你就不用去试验田了，可得赶紧歇好才行，表兄也真是的，在府上就不让你睡，现在又......”

　　苏玉嫣听得脸红，原来，原来青禾早就知道了，也许将军府的都知道了。

　　苏玉嫣打断她：“青禾，流民管理司的事务都是你在忙着，引水司设立，你顾得过来吗？也不要太累着。”

　　青禾撇撇嘴：“哪会累着，如今有事做，我开心，晚上都不困呢。再说了，朝廷说不准就派新的百户过来管理流民营，我只是代管，兴许明天就不让我掺和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走出镇北军营，都没注意到不远处钱济走出来，站在两人身后看着。

　　他眼睛眯起，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这苏玉嫣真的跟萧觐有染？

　　朝三暮四的女人，这是又把他儿子钱世才忘到九霄云外了。

　　跟当年退婚萧觐，又勾引他儿子时，一个样。

　　装什么清高。

　　-

　　两日很快就过去。

　　江东话少干活麻利，引水司的司员有大半都是军户，办事效率比流民高了不少。

　　苏玉嫣第二天下午去蓄水池查看，江东站在池边，拿一根木杆子探着水深，看见她来，躬了躬身子。“苏司事。”

　　苏玉嫣点点头，在池边捧了一捧水凑到嘴边喝了口，清冽。

　　她站起身，对江东说，“五块试验田在一条线上，水渠刚建好，还要检查可有漏水、需加固之处，你辛苦些。”

　　江东应了，转身带着几个引水司的司员们沿着水渠检查。

　　苏玉嫣站在蓄水池边，看着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唇角勾起。

　　青禾走近：“苏司事，你真是白沙关的福气，如今流民营家家户户都种上了仙人掌，吃的问题解决了，网格员管理法也逐步实行起来，管理的问题也解决了，有了水源，治沙会越来越顺利。”

　　苏玉嫣浅浅笑着：“倒是赤焰果酿的那第一批酒，不能屯着，得变成钱才好。”

　　青禾挽着她往治沙司走：“二皇子使团明日就到白沙关，现在整个治沙司都在准备招待，已经备了好些些给北疆人了，听闻北疆人个个爱喝酒，又千杯不醉，恐怕你这酒都招待了他们了。”

　　苏玉嫣闻言眸子一亮。

　　酒厂是仙人掌产业的第一步，既然北疆人对酒需求大，往后若是能销往北疆，比销往京城还近得多。

　　青禾见她似在思索什么，以为她想着议和的事情，嘟囔道：“表兄也真是，明日议和竟叫我来主持治沙司招待一事，治沙司的司事是你又不是我。”

　　苏玉嫣笑笑：“他是看你办事可靠利索，学习又快，那些司员流民对你的话都言听计从。”

　　青禾：“他们哪是对我言听计从，还不是看我是萧将军的表妹，你呀就是性子太好。”

　　苏玉嫣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她听到萧觐说让青禾主持招待事宜时，也有些出乎意料。

　　不仅如此，还叫她明日在将军府呆着，不要出去，派亲兵守着她。

　　说是议和期间，怕北疆人暗怀心思，冷不防出了什么差池。

　　苏玉嫣不知该说他谋虑深重好，还是说他关心她太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