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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和亲·碎瓷 她不是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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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镇北军大帐内。
萧觐端坐在主位上,玄甲上的兽面纹泛着冷青色的光。
钱济坐在主位左侧,绯色圆领袍,面上端着。
二皇子乞颜乌维坐在客位,姿态散漫,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两排各是镇北君臣、使臣团的人。
乞颜乌维抬抬下巴,身侧死侍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拿到钱济面前。
“钱特使。”他笑道,“一份小礼,不成敬意,请献给大靖皇帝,这夜明珠双珠和壁,才是圆满。”
“也是昭示北疆和大靖和平往来,亲如一体。”
钱济低头打开锦盒,里头躺着一颗夜明珠,鸽卵大小,通体莹白,泛着一层淡如月华般的柔光,光晕从内里透出来,像含着一汪水。
钱济认得另一颗,三个月前大靖皇帝在皇后寿辰时曾拿出来几日,放在皇后寝宫的莲灯里,而后便命人收藏起来。
连皇后都只能借赏几日,可见皇帝对这夜明珠的珍爱。
钱济心里打着算盘,若促成议和,又带回夜明珠,岂不是国相之位非他莫属。
他喉结滚了下,小心翼翼将夜明珠放回锦盒。
手指在膝上微微蜷了蜷。
他抬眼看向萧觐,萧觐面无表情地坐着,没看那夜明珠一眼。
钱济对身后的随从摆手,随从上前,将锦盒捧了过去。
乞颜乌维看着这幕,眼底笑意转瞬即逝。
“既然礼物送到,那就说正事吧。”萧觐沉声道,“北疆皇帝已同意议和。条件是何?”
乞颜乌维也面色严肃起来,手指在桌上扣了扣,身后死侍从怀中拿出议和协定。
“两月之内,大靖需教会北疆军民种植仙人掌之法,包括治沙司的所有仙人掌品种。”
“两国边境开设驿站、商户互通、三年内关税减半,仙人掌食物不收税,且允许双方进入彼此境内进行贸易。”
“往后再有新仙人掌品种,也需定期定量送给北疆。”
乞颜乌维视线扫过帐内众人。
萧觐面无表情,钱济轻轻点头,其余人面上皆是冷着神色。
乞颜乌维猜测,今日这钱特使,虚有其名,似乎还要看萧觐脸色。
“以上三条,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钱济所有所思般开口:“合理,合理。通商互市本是利国利民之事,种植之术也不算什么机密。”
“二皇子。”萧觐冷声开口。
钱济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萧觐手指搭着案几,“你说的这些,”
“都不是问题。也算不上条件。”
他长指在案几上轻叩一下,凌厉目光直视乞颜乌维。
“不用卖关子了。说吧,你们议和的真正条件是什么?”
帐内静了一瞬。
乞颜乌维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收了。
“萧将军。”他慢慢说着,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摊在案上,“果然,还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
说着,叫身侧死侍将文书拿给萧觐。
萧觐看了眼那文书,突然眸色幽深,神情凝重。
今日乞颜乌维没问地下河,也没提木叶仙人掌。
甚至没问苏玉嫣为何没来。
看来乞颜乌维早就将这些视为囊中之物,所以并不心急。
只是他没想到,北疆皇帝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钱济见萧觐神色肃杀,凑着头看过去。
钱济心头一惊,那文书上竟然写着,要苏玉嫣嫁与北疆二皇子!
要苏玉嫣过去和亲?
钱济前几日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的信,迟迟不见回信。
不知道皇帝的意思,钱济也不好说,是答应苏玉嫣和亲一事,还是先推辞。
萧觐将文书合起,而后冷扫钱济一眼。
身后董令将文书收起。
萧觐目光落在乞颜乌维脸上,带着杀意。
他沉声开口:“苏玉嫣不能和亲,她已是我的妻子。二皇子想必不会做夺妻之事。”
钱济的茶盏咣当一声掉在案几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他衣角。
这萧觐,如此猖狂,两人何时成亲了?
当真为了苏玉嫣,议和大事也能不管不顾了?
乞颜乌维并不着急,又恢复吊儿郎当的笑意:“萧将军不必心急,此事恐怕还要问过苏玉嫣才好。据本皇子所知,苏姑娘跟你已经退婚了,并未成亲,所以不算妻子。”
“将军和钱使臣且问一下苏姑娘,若她愿意,本皇子绝对不会亏待她。”
乞颜乌维早就听闻苏玉嫣趋炎附势,追逐权贵,一个边关将军,一个皇子,苏玉嫣定会选他。
选了他,有了苏玉嫣的帮助,他将会是北疆的新皇,大皇子凭什么跟他争?
说完,乞颜乌维便起身,带着一众使臣对钱济说:“钱使臣,不是说设了好酒好菜?你们且商议着,本皇子颇有些口渴了。”
钱济眼珠一转,顺势起身:“和亲之事,萧将军自会问过苏司事,皇子请随我来。”
他心中冷笑。
萧觐听到自己曾被退婚一事,一定心中起了怒火,对苏玉嫣不满,再叫萧觐去问苏玉嫣和亲的事,正好叫他看清苏玉嫣面目。
于是他带着北疆使团往治沙司饮酒去了。
帐中只剩萧觐、赵奉和董令。
赵奉也知道苏玉嫣曾背弃萧觐一事,想叫萧觐不必执着,但看他周身杀意浓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觐掌心里扣着白瓷茶杯,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茶杯突然发出一声碎裂声。茶水从他指缝间淌下来,顺着案几边缘滴到地上。
碎瓷锋刃割开萧觐掌心,鲜红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在案几上。
乞颜乌维竟然说,她不是他的妻子。
她怎会不是他的妻子。
萧觐想杀了乞颜乌维。
她是他的妻子。
她是他唯一的妻子。
赵奉赶忙上前,拉住萧觐手臂:“松手!”
萧觐摊开手掌,看着那摊碎片和血水,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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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烧红,落日西垂。
钱济下午和北疆使团喝了好些赤焰酒,酒量不如乞颜乌维,被送回东帐。
躺在帐中,他招手屏退随从,从屏风后走出一脸上带疤的男子。
此人正是朝廷这几年一直安插在萧觐身边的人。
疤脸走近,低声道:“萧觐下午一直跟赵副将待在军营,苏玉嫣也未离开将军府。”
钱济有些醉了,脑子浑浊地想了半刻:“萧觐并未告诉苏玉嫣和亲一事?”
疤脸点点头:“下午似乎在跟赵副将商议对策,苏玉嫣并不知道。”
钱济抬起胳膊对着空气指了指:“你现在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苏玉嫣,就说她不去和亲,就说萧觐阻拦议和,皇帝会叫他人头落地。”
疤脸点头应下。“属下这就去办。”
此时的流民营中,青禾皱着眉站在一旁,指挥酒厂的人再搬些酒来。
“这北疆人没见过好酒似的,一下午也喝不够,真该给你们下些蒙汗药。”
钱济走后,只剩几名君臣陪着,也没见到萧觐和赵奉,青禾觉得事情不妙。
她眼看太阳已经落山,不愿在这多待着,便叫周直看着,打算回将军府。
刚走出不过百步,就察觉身后有人跟着。
青禾自幼习武,十分敏锐。她转过一个拐角候着,没想到跟上来的人,竟是乞颜乌维。
“你跟着我干嘛!”青禾毫不怕他。
乞颜乌维手中还拎着一个小酒罐,他似乎早就知道她发现他了,并不答话,对着酒瓶喝了一小口。
“泼辣的大靖女子,你叫青禾?”乞颜乌维用袖袍擦了擦嘴,问道。“名字倒温婉。”
他今日听那些人叫她青禾管事。
“离我远点!”青禾说完转身就走。
乞颜乌维嘴上带笑,跟上去,酒瓶在青禾面前晃了晃:“赤焰酒,比我们北疆的奶酒差点,你喜欢喝这个吗?”
青禾抢过酒罐啪一声砸在地上:“不喜欢!”
乞颜乌维倒也不恼,看了眼地上的酒,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好酒。”
他又跟上青禾:“我并非跟着你,我是想寻个安静地方边喝酒边赏白沙关,碰巧遇到你了。”
青禾嫌他烦,抬眼看到远处有个废弃的烽火台,随手往那一指:“你要去,那里看白沙关最美。”
乞颜乌维顺着她手指看去:“你带我过去可好?”
青禾不理,转身走了。
乞颜乌维只好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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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中,苏玉嫣就坐在后院亭中,看着月亮逐渐爬上来。
多久没有这样安静的时刻了,她也很久没有想回现代了。
如今的生活满满当当各种事情。
还有萧觐陪着她。
似乎不孤单了,就不会想着穿越回去。
她思索着,想起萧觐和自己在这亭中缠绵悱恻的那次。
她被搅弄得没了力气,被他抱回房中。
这时听到有人走进,苏玉嫣耳尖竖起。
是萧觐回来了吗。
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丫鬟的声音:“将军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另一声音较粗的丫鬟也带着哭腔:“将军宁可议和不成,也要苏司事留下,哪管你我、哪管白沙关百姓的死活?你别哭了!你哭,苏司事就会去和亲吗?”
“可是,苏司事不去和亲,将军就会被皇帝治罪杀头,咱们都要陪葬,将军怎么想不通呢?”
“定是觉得苏司事不会答应和亲,也不想强迫司事罢了。好了别哭了,快去准备东西去。”
“呜呜呜......”
苏玉嫣听着哭声远去了,在脑中思索着刚才说话的二人是谁,然而她平日里总在治沙司,身边也是吴婆婆伺候着,她本就不喜欢人靠近她院子,所以府上丫鬟她不怎么认得。
难道北疆提出的条件,是她去和亲?
她不去,萧觐就会被治罪?
怪不得在军营那晚,萧觐说并非好事,或许早有预料。
怪不得他要她今日留在将军府等着。
她心神不宁,起身回到自己房中。
天色愈发晚了,议和的消息她却还不知道,心中着急着,萧觐就跨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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