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初入蓬莱 “奉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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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阳哥哥要走吗？”
“嗯，还记得纪仙君走时我说的话么？”简熙摸着晴川的头，目光却落在后面蛊神母寺外的姜仰韶身上，“我只是暂时要去很远的地方，还会再见的。”
“那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去呢？”晴川不解道。
“唔，因为我是人类，因为你是朱雀之后，只是我们要做的事不同，要背负的责任不一样而已。”他像是想起来那日纪沉华推他离开时的话，语气不由得又缓和了下来，“我不是要推你离开，只是……晴川，你要学会独自成长去做一界之主了。”
“走吧，你且放心，我也会在南疆帮你照顾一下的，待她收回了涅槃火，我给你传信。”重清嘉依旧戴着那顶浅露，“我照顾神明幼崽有经验。不过，没有传承记忆的神，怎么如未开蒙的幼儿一样？”
简熙并没有说过晴川的身世，闻言只是笑笑不说话。
“晴川。”简熙御上剑，最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道，“记住了，你是陵晴川。”
***
西行不过寥寥数十里，便见阴影盖地，云层之巅，一庞然大物在缓缓移动。那是一座巨大的飞岛，岛下由三只巨龟托着，岛上仙山楼宇，有清泉簌簌流下，化作漫天飞雾，葱茏花草好似四季如春，还听得仙鹤之声，因如清玉。
人类修仙界有两座飘忽不定的仙山，大部分时间它们都居于蓬莱界，只有在招收新学子时才会现身于世，在天上各处飞过。这两座仙山，一曰瀛洲，二曰方壶，皆为外院弟子与散修的修行之所。唯有第三座仙岛，即蓬莱，仍在东海之上，作为内院弟子最核心的修炼之地，一般人无法进入其间。
简熙御剑至岛周，已觉徐徐长风扶摇而上。他微微挑眉，剑势缓收，精准地轻轻落在长阶之上。这里能感觉到强大的威压，比他在任何神那儿所感觉到的都要强。
洁白的厚重廊墙随着山势攀升，九百天阶延伸入云雾中，一眼望不见头，令人望而生畏。简熙微提衣裳，往前踏上了一步，脚下如同拨动了静谧世界的琴弦，荡出水波涟漪，而后身周温柔的风带着那股威压落了下来。他却只是微微一笑，一步一步稳重地走上了长阶，衣袖翻飞，长发飘飘。
回首不见来时路，仰头无望登天阶。不见同来之人，也不见先行之士，四处皆是茫茫。
简熙走了整整九百九十九步，任由重压抽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然后站定在长阶之上，拔出了他的剑。
生发。
灵气充盈流转，在经脉穴位中自由游走，温柔的剑气如藤蔓般延伸，充盈在这个小空间里，随后收紧，吸食，在狂风之中粉碎坍塌。
一时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高台上站着一位青衣女子，手持一把八角玄冰伞，流苏长悬，风吹铜铃发出轻响，而一席乌黑长发垂地，和天青色翠丝薄裙一齐散开。
见有人来，她抬起头望过来。这女子面目极美，凤眼流转生辉，朱唇艳丽，两颊上的朱红面上痣对称分布，甚是美艳动人。女子朝他轻轻低了低身体，声如清玉道：“在下乃是渚月楼主，恭喜阁下通过三重初试。”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美是美极，却像是精妙计算过一般恰到好处。
“楼主好。”简熙微微行礼，“在下陵然，字笑阳。”
“笑阳道友。”楼主银灰色的眼睛淡漠得仿佛装不下任何东西。她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脚下浮现八角星盘，寒水随之蔓延铺展开来。他们正站在湖心小舟的两端。
“请。”楼主伸手示意道，“最后的测试为论道。”
寒湖论道？简熙哑然失笑，以船来衡量其深浅，以道为筹码……可是道又怎可量化而论呢？
然而他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闭上了眼，楼主便也静静地站在另一端，二人谁也没有先动……直到寒湖之水微微荡漾，而后泛起波澜。
寒水仿佛有了生命，幽深得似是静水的世界，亦或是简熙心中的静水。耳边响起的是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是鱼跃出水面的扑腾声，是远处山林间鸟儿的欢鸣……这是一种温暖的力量，让世界变得繁华喧嚣，但又并未破坏这寒冷空寂的境界，而是交融于其中，和谐地将它们融入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传递着生命的热烈与多彩。
空与满，静与动，彼此交融着，仿佛它们不再是对立的两端，而是彼此的补充。空旷寂寞与生命喧嚣，这矛盾的两端在此刻达到的奇妙平衡使得八角星盘变得愈发深邃，小舟在韵律地波动着，最后泛着光消失在了星盘中央。
“道之间难分高低盈缺，但我认为可以相互包容，同生共滋长。”简熙睁开眼，朝着楼主一拱手，“如此便是我的答案。”
渚月楼主的银灰色双眼依旧冷淡地注视着他，但似乎鲜活了些。她一挥手召回了八角星盘，化作了一柄伞搭在肩上。
“笑阳道友，那么便祝贺你成为蓬莱这一届最后收下的散修，希望你在蓬莱界的学习能有所得，预祝修行顺利。”伞骨流苏长垂，她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形慢慢淡去了。
“楼主请留步。”简熙却叫住了她，“在下不才，并未看透楼主的道，也无法从刚刚的论道中领悟，再三思索之下方出此言，敢问楼主是否未以自身之道指教在下呢？”
楼主伞尖微抬，笑容真切了几分，“道友实在敏锐。方才所用，的确非是在下之道，而是本届最为有意思的一位散修之道。”
简熙仿佛明白了什么，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明媚了起来，他朝渚月楼主道谢，而后便顺着再次浮现而出的天阶走了上去，只是这次格外轻快，仿佛昭示了他愉悦的心情。
渌水荡漾，仙鹤啄羽，曲径入竹，长桥卧波。正如诗中有言：“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不怪人间诸王思之，当真是幽幽仙境也。
简熙顺着这幽境走到了散修居所，又突然仿佛近乡情怯般停了下来，有些踌躇地仰头看着那白墙黛瓦。
仿佛墙头马上遥遥一相望，望穿数年秋水与绿波，让那凝固的时光又终于滚动了起来，将温热的血又汩汩推着一起流淌。
简熙微微仰头，阳光从竹叶间落下，那张陌生的脸带着他熟悉的气息，仿佛一场经年的梦。
“在下安兰烬。”那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礼貌问道，“请问道友名姓？”
“陵笑阳。”简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陵道友，你终于来了！快进来吧，回风堂要关闭了。”另一个更为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那时在塔里木河救下的其中一个名为白望舸的道友。
“是最后一位道友吗？在下枫放言，道友快请进！”又一个声音插入了他们的对话，回风堂的大门应声而开，原来是堂中的另一位修士。
“多谢，在下陵笑阳，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简熙忙道谢，跨过这朱红门槛，踏进了这小别院。
“不必客气，待会儿还需一起去暮云平赴宴。”枫放言连连摆手，“奉阳道友，只剩岁华堂了，若不介意就住那间可以么？”
“当然，我不介意这个，倒是希望诸位都住得满意就好。”简熙谢道，“若在下有何不周到之处，还需枫道友多多担待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边才是呢，师叔一直说我咋咋呼呼的……不过蓬莱我熟，有何不知的尽管问我就好！”枫放言嘿嘿一笑，倒是个开朗性格，简熙顿觉亲切，也不由得温和一笑。
白望舸在一边呼喊着：“兰烬道友！大家都到了，一起走吧！”不见安兰烬有所回应，白望舸便又喊了一遍。
这样喧哗倒是热闹，不过真不会吵到别人么？简熙暗自思索道。
枫放言却好似与他想到了一处，“不必忧虑，每一处别院都有屏罩的，再怎么闹腾也不会吵到外面。”
安兰烬就在这样的闹腾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只懒懒地给了白望舸一个眼神，简熙解读出来那是在腹诽他显眼包的意思，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待会儿是茶宴，与凡间的流觞曲水类似，不过是在瀛洲与方壶之上，流天阶之水，以鹤杯为饮。”枫放言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对了，你们都是哪里的散修啊？”
简熙听他解说了一路，好歹也是听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于是欣然答道：“朱雀界。”
本来就冷着脸的安兰烬闻此轻轻冷哼一声，脸上的生人勿近又重了几分，“静水界。”
简熙立马察觉出他心情变差了，枫放言却还傻愣愣地说着：“噢，是那个神秘的静水界！那边是什么样的啊？”
“不知道，问他吧。”安兰烬冷漠地说完，也没再看简熙，而是快步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静水界乃冷清无人之境，想必是不好与外人道之的。”简熙熟练地打着圆场，“像朱雀界如今局势也尚未稳定，在下也不能细细说的。”
“对了，奉阳，有时间一起聚聚？大家都等着你呢。”白望舸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当时可说好了，现在终于等到你赴约，该让我们尽尽宾主之谊了。”
“好啊。”简熙欣然应允。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初入蓬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