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苗疆 在简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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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熙多月的压榨之下，晴川终于不干了，所幸城墙沟渠与凤凰殿也重建得差不多了，虽不似史书中那般繁华，也不再是玉砌细雕，但好歹也能称之为朴素大殿了。
“二位大人辛苦了！”绣娘一脸欣喜之色，端着两碗茯茶走了进来。
晴川爬起来道了声谢，端着茶咕噜咕噜大口灌完了。简熙却在接过茶前先笑着说道：“也辛苦你们了，这些石头很多都是各位大哥帮忙搬的，还有各位姑娘们的帮忙，这座殿重建成皆是仰仗大家所有人。”
自塔里木河重新流淌，沙虫族不再为祸一方后，照壁城居民便打点着行李，告知了曾经这里的各大部族，准备慢慢搬回原来的旧地。看到二位仙人正在亲自重修宫殿，众人便自发地过来帮忙了，并表示虽然不及神明那般大力，却也想做些什么聊表心意。
“都是我们应该的！凤凰神曾是庇护这里的神明，你们又是朱雀神的后代，我们都很敬重二位大人。”她说着，语气又真诚了几分，“何况二位大人除妖引水，又亲自修殿，我们更是愿意敬拜的。”
简熙轻轻勾唇，笑容如春风般和煦。他看着打扫干净的丹墀，沙尘尽去，杂草皆除，昏黄日光照在干净的石阶上，一时大殿下尽染绯红，残阳如酒，但简熙仿佛能看到远处缓缓流动的水流。
简熙笑意不改，一如当年那般纯洁烂漫。他撑着下巴坐在宫殿上，侧头看向绣娘，一时俊美得让人心动。只闻他轻声道：“虽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但太阳落下又会升起，正如人之生命逝去后又会有新生，调笑令就算曾衰败过也能再次辉煌，对吧？我们也会越来越好的，不是么？”
绣娘被这灿烂的笑颜迷了眼，不由地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她又郑重地重复道：“一定会的。”
简熙起身拍了拍沾了灰的衣袍，伸手把晴川拉起来，“走吧，我们去吃饭。待食毕，我们便该作别了。”
绣娘闻言一愣，“二位大人不留在凤凰界么？”
“在下无意成为某一方的神明，更不愿白吃供奉。我所愿的，只是游历四方，赏不同的美景，同时能为需要帮助的苍生略尽绵薄之力。”简熙叹了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无奈笑了笑，“人生聚散如浮萍，这道理我早就明白了……若有缘便还会相见的，绣娘，我会记得所有的相遇。”
“可是……”绣娘心头忽而涌上莫名的怅然，但她没再挽留，“我明白了……那么祝二位一路顺遂。公子，下次相见，恐怕您见到的就不是我了，不过我们都会记得你们的恩典，我们的后代也会热情款待你们的！”
简熙只是含笑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心里也如明镜般知晓她说的大概也就是真的了。
是啊，凡修有别，正如人神魔皆是不同，流年于你我是不等的，相识也不过是浅浅一道痕迹，大概也只来得及送上浮光掠影般的一瞥，然后也就停滞了。这种道理，他早就明白了，也因此仿佛有些看得开放得下的豁达了。
一年时间并不长，他还必须处理好晴川的事情，她毕竟是朱雀后代，于是简熙便决定带她去往朱雀界。虽然不知为何，作为朱雀后代的晴川没有传承记忆，但朱雀依旧是最后唯一没有陨落的四圣，朱雀界也依旧是她的故土，而她也必将是朱雀界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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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朱雀界乃是四界中最为井井有条而律法严明的，现如今反倒只有它仍未出新界主，于是四分五裂着各自为王，想来实在让人唏嘘。
苗疆之地多毒蛇蛊虫，当年朱雀主如此集权而严设秩序，却几乎是放任其自治，一是苗疆自治已久，已自有一套规矩，其次开关交流容易激化民族矛盾，毒杀事件的先例可不少。
听着这苗疆还真是不受打扰的避世好去处。
“只要不是异种，倒也不是不能入苗疆，不过死伤得算自己的。”渔人撑着船划开绿水清波，“这是苗疆宗主上位后亲自下的令来着。”
“请问异种是指？”简熙礼貌地摆出抱歉的神色询问道。
“就是非人类，神啊妖啊魔啊的。”渔人被询问后倒是格外兴致勃勃地答道，“而且啊，我还听闻此任苗疆宗主极其讨厌鸟类的神明与妖魔。”
简熙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神游天外的晴川，恭维了一番渔人的见识与精通消息，趁其兴味上头又打听道：“难道是与朱雀大人有过节？”
“那大抵不是，这位宗主与朱雀大人没有往来过，她上位之前在界外学习，兴许是在玄武界北溟之地吧。而且等到她上位时朱雀大人已仙逝百年了。”渔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个中缘由我们倒还真不知道……”
“私人恩怨，不知正常，这样也少些是非。”简熙微微欠身，道了声“叨扰了”，然后便慢慢走回了船尾，其步履轻盈未使船身晃动分毫。
“晴川？”简熙坐下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嗯？”晴川回神，凑过去悄声说道，“空中有结界，有压制和排斥的作用。”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简熙担忧地想着对策。要伪装一个上神那可太难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晴川摇了摇头，“对我没有反应。”
这就奇了。难道说，这位苗疆宗主对朱雀一族竟网开一面地破了例？
苗疆此时正是湿热的午后，高大的林木遮天蔽日，虫蛇也格外多。复行数里，突如其来的一场雨催使二人寻了处歇脚地，正好遇上一处宗庙，便躲了进去。
没成想里面竟还有一行人。在简熙带着晴川推门而入时，十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除了一个男人，其他竟都是女子。
“……打扰了。”简熙愣了愣，随后微微拱手行礼，“在下陵笑阳，师妹晴川，请问可否借这屋檐躲躲雨？”
“不敢不敢。我们也只是路过的商队，请二位自便。”开口说话的大概是领队人，然而简熙却敏锐地捕捉到她往旁边一位黄衣的年轻女子身上扫了一眼。
简熙心下若有所思，对着这一群人道了谢，带着晴川坐到了一边。
庙中空间极大，一群人坐着也还宽敞。庙中供着的神像并非朱雀，也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位神。那是一位女神像，神座为一只巨蛛，长蛇如披帛绕身，额上画着蛊文，手中玉瓶里插着一株羽毛似的灵草。
是苗疆的神。简熙思忖着。
雨水一直倾盆而下，那位女子也一直盯着门外的雨，而其他人却似乎很放松地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打扰了，这位大哥，一时辰之内这雨会停吗？”方才仰头看着神像的简熙忽而开口问道。
被询问的那唯一一位年轻男子愣了愣，脱口而出道：“一炷香足矣。”
简熙朝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动人的笑容，微微颔首后转向了领队人，“诸位不是第一次来这了吧？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否让我也入这山水间呢？”
被他和熙的笑容晃了神的男子身形一僵。很好，第一次入队做事就被人挑软柿子捏了，这样被套了话，活计恐不保矣！
“身份之事我不过问，在下不过是想找本地人寻个方便，姑娘可否愿意？”
这位姑娘不熟识此处，也不与队友熟识，想必是所谓的那类想进来的异种，而能让人类帮忙的，大概便是神族了，或许还极有可能是鸟类神明。
不过没必要也大概做不到拆穿了，能混进来大概便是分身罢了。
“无所谓。”那位姑娘漠然地扫了他一眼，“还有，不要叫我姑娘了，我名为重之涣。”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苗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