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瑶天 万鬼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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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鬼城第十六层。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小妖的脑袋就和身体分了家。正围一起啃食一只死鹿蜀的妖魔被溅了一脸血，登时警惕地爬了起来。
“谁？”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巨大魔物叫唤道。
回应它的是三支疾速飞来的利箭，那魔物抬手，这三箭射在它厚厚的覆盖鳞甲的掌上，竟是只擦出几道白痕，并未伤之分毫。它正要笑小儿不自量力，却又见黑影闪过。少女手中的两柄蝴蝶刀已在它腹上扯开一条大口子，旁边的小妖见状，一时间全部冲了上来，轰轰烈烈有如地动山摇之势。少女眼看就要被庞大身躯压扁，却仿佛轻燕般凌空微步飘过，一个轻翻踏上妖怪头顶上的巨长钟乳石，轻巧翻出重围。
崖上少年拔出数箭搭上弓，连环箭再度脱手。此时异变陡生，只听得轰隆一声，竟是愤怒的魔物一拳一拳捶在地上。整个地面轰轰隆隆地皲裂开来，以其为中心惊起层层涟漪，一时烟尘弥漫。下一刻，巨大的钟乳石如天降刀雨般纷纷坠下。
“是土性的！”少年惊呼。
“还有木性的。”他身边忽然闪出另一个少年，那正是纪沉华。
纪沉华指了指不断扩大的裂隙，冷静说道：“下面有东西在动。”
不等何耀剡追问，他已纵身跃下矮崖。长剑出鞘，来自高山的冰寒如落下一场大雪，笼盖了整片山谷。纪沉华长剑一送一挑，将朝着傅僅鉴而去的巨石拨远了，长袖一甩便裹住她往上一送，直甩回了崖上。丝滑褪去外衣的纪沉华只着一身便服，清爽回剑，仿佛早有预判一般斩断了自地下蹿出的藤蔓。他脚下走出一个诡谲的圆弧，让人看不清却只觉玄妙，霎时间包围而来的藤蔓尽数被斩断。而后，他瞅准时机飞身而去，凡人只觉眼花缭乱的一拳，其实包含了整整三十六拳，拳拳落在魔物的腹上，灵力在每一次重击中爆破，只最后一下被它挥掌打断，落在布着巨鳞的铁臂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魔物纹丝不动，纪沉华却是后滑数尺远，虎口震裂，指间滑下鲜血来。
即便是在这时，纪沉华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的样子，他淡淡地甩了甩滴血的右手，寒剑回到手中。烟尘已散去，突然，羽箭带起寒风从他耳边擦过，纪沉华微微侧头，见何耀剡弓如满月，步履生风，连珠箭竟像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一时间谷中尽是中箭的惨叫声，然而便听得他懊恼的声音，原来是破地而出的藤蔓打掉了他的长箭，还是未能射中那只大妖。
“箭射得不错。”纪沉华淡淡夸道。
“谢谢纪道友。”何耀剡苦笑道，“可惜也没帮上什么忙。”
“有的。”纪沉华握剑，原来在箭雨之下，他手上的伤已经止血愈合，剑锋上凝聚的强大灵力只如白色的一点微光，却无法让人轻视其间力量，他的剑意中带着魔物绝不能忽视的杀意，有如暴风雪前的蓄力，直冲魔群而去。一击既出，剑势如排山倒海般撞上魔物坚硬如山的臂膀，发出有如巨石相撞般的一声爆响！
眨眼之间，各种妖怪又团团围上，长角獠牙巨膀直冲纪沉华而来。
“夭夭，随我掠阵！”何耀剡当机立断喝道，手中箭矢漫天流星般落下。
“好嘞！”傅僅鉴挽了个刀花，三两步踩着山石藤蔓轻巧翻下。少女身如鬼魅，直冲妖怪要害，一击若不中也不恋战，黑影在场上随处出现，让人猜不透她下一刀会落在何处，一个人仿佛杀出了数人的气势。
纪沉华拧腰抬臂，双手握住剑柄挡下巨魔流星锤一般飞来的拳头，闪身贴近，不顾拳风带起的巨波将他的腿刮得鲜血淋漓，收回的剑已反手将它捅了个对穿。
纪沉华的双眼被喷溅一地的鲜血晃了晃，不由得想起那日能将雪峰染红的血污，再一回神，便见自己已不由自主地握剑在魔物腹中搅动了。他拔出剑，魔物在他面前轰然倒地。他只是站在原地俯视着尸体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胜啦！”少女开心的声音像烈日般扑过来，她跳起来搂住下来捡箭的何耀剡和原地发愣的纪沉华，热情地夸道，“大家都好厉害！”
纪沉华不动声色地从她过于炽热的怀抱中钻出来，俯身踢开脚下的尸体，在魔物身下扒拉被他搅碎带出的器官碎片，从中翻出了被小藤蔓缠裹住的一块灵石。
“你们要的是这个？”纪沉华看了眼灵石，没有任何留恋地扔给了何耀剡。
“哎，你的腿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吧！”傅僅鉴看了看他沾着血迹的白裤，竟蹲下来准备伸手处理。
纪沉华下意识地躲开她，“不用了，我自己来。”
“没事。”傅僅鉴一愣，讪讪摸了摸鼻尖道，“我专门学过这个，会做的。”
纪沉华看了看她，最终没再拒绝，只是让她稍等，自己先走到了不远处的溪流边蹲下。不甚清澈的水流从指缝间流过，他用力搓干净自己手上和长剑上的血污，然后才缓缓走回来。
“这是一把好剑，它叫什么名字？”何耀剡看着这柄泛着微微蓝色寒光的长剑问道。
纪沉华低头看着它，长剑刚吸食了一番生灵血气，愈发清亮明晰，一层薄薄的霜蔓延着开出霜华。
他的声音不由得软化了些，“嗯……它名为霜天。”
***
为防止人类气息过重被妖魔鬼怪一网打尽，瑶天并不像一个门派，它没有固定坐落地，更谈不上传承和辈分尊长什么的。但是瑶天一直想保证误入万鬼城的人活着，所以会互相帮助，尽量都闯到同样的层。
……何耀剡反正是这么说的。
纪沉华这家伙看不出来什么想法，听完何耀剡这一大段介绍后只说了一个字——“哦”。
何耀剡怀疑人生，觉得浪费了自己的感情，并且深深认为，以这人的性格绝对被套过麻袋。
好在纪沉华还是稍稍表明了一点态度。他沉思一会儿问道：“为什么叫瑶天？”
“十八恶鬼外，便是朗朗瑶天。”何耀剡认真说着热血的话语，“一路上来我们见过很多死亡，也有人失去了道心，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虽行过苦痛的阴霾，心也仍如日落瑶天。”
傅僅鉴正坐在一边的高处瞭望，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看着何耀剡，神色莫名悲伤怅然。
瑶天的开创者一定是个心怀希望的人吧？若是能带着这一份希望同行，即使身处地狱一般万鬼横行的阴森鬼城，他也一定见过光明，并将光明传递给过这里孤独的人吧。
“瑶天的开创者是个什么样的人？”纪沉华问道。
“他吗？我没见过，其实我们都没见过，毕竟每天死的人不计其数。”何耀剡的神色遗憾又向往，“不过一定是个骄阳一般灿烂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瑶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