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青龙 青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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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城向来是四界中最和平安宁而文化繁荣之地，青龙山书院则是声名远扬的学府。世人常言：“天下喧嚣，调笑令占其五分，若论书香，青龙山独占鳌头。”
史书之中，青龙神打开了废土之门，被昆仑君判入不周山，自此四圣唯剩朱雀。在神魔大战后，神界凋敝，再无新的上神成为青龙界主，一直跟在青龙神身边的少年临时坐上了城主之位。一开始，他还并不擅长管理，犯下的错误令人怀疑青龙神当时为何让他服侍左右。然而千年过去，日夜操劳奔波让他眉间蔓延出深刻的皱纹，市井街巷流传的笑话却慢慢消失了，他终究还是坐稳在了这个位子上。
很多时候，是一个人所坐的位子决定了他的思想，而不是他的思想决定了所坐的位子。
“青龙界主。”有人想要这么称呼他。
那文弱的书生却只是一笑置之：“我只是临时代理的青龙城主罢了，若各位愿意，便尊我一声‘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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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青石板晒得滚烫，年轻的学子是袭来的清风，柳荫深处水波潋滟，马下轻尘拂街过，满楼青衫红袖招。高台上有学子洋洋洒洒写下诗行，大大方方吟诵出来，台下一片叫好声。
这时又有一人上台，衣红胜火，明眸浩然。只见他畅意执笔，挥墨便落下一阙《少年游》，赢得众人喝彩。
“好一个‘醉邀北斗，笑横银汉，挥袖卷星流’！真是豪放！”
“‘何物抵清游’对‘天地是扁舟’！好诗！自是天地相抵！”
纪沉华倚在不远处的树边，看着简熙畅意赋诗一首，将一杯金茎露饮尽，似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然后和众人一起谈笑。
纪沉华看着人群中那与他人言笑晏晏的少年，心内微微一动，这种吵闹场景他本是恨不得避开的，所以才会站到树边。然而现在，他却有些不愿离得这么远了。
那边简熙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众人哄笑起来，他的内心也随之晃动，似有根细线从心口延伸出去，另一头系在简熙身上，那边一笑，这边也被牵动，虽然扯得轻微，但反复摩擦久了竟有些发酸，也说不出是疼是痒。
简熙似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耽搁久了，探头朝纪沉华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三下两下跳下台朝他跑来。
那根细线随着距离的拉近忽而绷紧，令他垂在袖中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师尊！抱歉久等了……”简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目光摇晃着向一边飘去。
纪沉华看着他左摇右晃，忍不住刻薄一句道：“看来天地之扁舟把你载走了，都快忘了为师的存在了。”
简熙忍着羞臊，期待地看着他问：“师尊觉得这诗写得好吗？”
“好啊，‘解佩换玉瓯’这句最好了。这下可知道你把我的玉佩弄哪去了。”纪沉华的内心终是平静了下来，仿佛刚刚的波澜并未起过，又得以如往常一般继续挖苦他了。
这时，道路尽头走来一群少年，看着同是修仙之人，队伍最后几个人扶着一位腿受了伤的少年，他们身上都沾着血迹，一同慢慢地走着。
“陆兄这是怎么了？”人群微微散了些，忙有人上前去问。
“遇上蛊雕了。”打首的少年接过递来的酒喝了一口，“陆兄运气不好被伤到了些，不过幸好李兄一箭射穿了蛊雕翅膀。”
“最近妖魔不仅数量变多了，种类也增多了。”另一位少年叹了口气，“风雨欲来啊。”
简熙拉住人群中的一位修士小声打听道：“现在妖魔很多吗，都需要你们去除了？”
“一直都挺多的，青龙界被幽冥觊觎已久，妖魔频出作乱，但近些时日确实更多了。像我们这种有些修为的学子都会主动请缨去打，一是增加见识和经验，二是帮助求助的黎民。”
看来青龙山也不怎么稳定了。
“奉阳，走了。”纪沉华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然后在他身后淡淡地说道。
二人一路上了青龙山，从高处远远眺望，只见江如白绫而山似青团，塔尖入云，山路高若登天，遥遥能听见鹤唳之声。
"恭迎静水界的二位仙君，谷先生已等候多时了。"
道童提着青莲灯，引着他们往内走。书院内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回廊曲折，每隔几步就燃着一盏青莲灯，照得脚下的青砖湿漉漉地反光。
简熙注意到几处墙根下蹲有人在挖土，走近了一些才看清是在埋什么符文，于是他随口问道：“青龙山书院最近在加固结界吗？”
道童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笑了笑，很客气地说：“是的，最近妖魔多了些，先生们不放心。”
再穿过两道月门才进到正厅，听到传报声，室内三人齐齐望了过来。主位上的想必正是当今的代理界主谷文倞，他看起来还算年轻，唯独眼下的纹路很深，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他的身后站着一位玄衣少年，配着长刀，面无表情看不出内心的想法。而在他们的旁边坐着一个青衫玉冠的中年男子，正端着茶慢慢喝着，看向他们的表情有些玩味。
谷文倞站起身来迎接，脸上浮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情，“在下谷文倞，这是我门下小徒，楚云栖。静水界主和简公子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多谢挂念。”纪沉华漫不经心地说着，随他一起入座，目光转向了那位青衫男子。
谷文倞让道童上了茶，然后向着旁边那青衫男子道：“这位是蓬莱的庄长老，帮助书院良多，正好一同喝喝茶说说话。”
庄长老放下茶杯，朝简熙和纪沉华微微颔首。不知为何，简熙心内却不是很喜欢他。
寒暄了几句，谷文倞就把话头引到了正题上，“二位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凤凰石的事情吧？”
“是。”纪沉华直白地说道，“依某所见，应该提前碎石，掌控主动权。”
谷文倞沉吟了一下，还没开口，旁边的庄长老先说话了，语气有些拿腔拿调，“凤凰石关系重大，轻易动不得。谷先生，这灵石压在青龙山方圆百里的地脉上，若是碎了，招致地气泄露，光是山里那些黎民就不一定能扛得住。”
谷文倞笑了笑，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不急不缓地开口道：“庄长老说得是。不过我最近查了查地脉的走势，发现这几个月来，青龙山周边的地气已经不稳了。源头不在我们，在凤凰石本身。”
庄长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谷文倞像是没注意到似的，继续说道：“我让学子们测了七处节点，发现那里的灵力波动越来越频繁。与其等它自己碎，不如我们主动破了它，把那股力量散出去，还能控得住。若等它自己碎，碎在哪又碎成什么样，就由不得我们了。”
勘测灵力波动并非一日之功，庄长老闻言眉头一挑，似乎有些不悦，“看来谷先生早就这么打算了，连盟友也不告知么？这可有些不厚道了。况且，谷先生可否想过日后？妖魔越来越多，黎民会越来越惧怕，到那时候，青龙山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宁吗？”他说“安宁”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沉了一点，像是在提醒谷文倞。
谷文倞没有接这个话，而是转头看向简熙道：“简公子怎么看？”
或许他已经打听到了自己的经历，所以才会这样问自己吧。
简熙想了想，说了句实话：“我经历过凤凰石碎裂，碎了之后确实会乱一阵，但清骦城不像青龙城，青龙城有这么多优秀的学子，城防也更严密，无论是应对还是修复都会更迅速的。”
庄长老看了简熙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谷文倞却接过了话头，语气还很温和地说道：“我明白庄长老的忧虑。苍生的安危，我比谁都看重。正因为看重，才更要想清楚，是让石头自己碎，提心吊胆等着一场混乱，还是我们看着它碎，及时处理并恢复。”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把茶壶往庄长老那边推了推，像是在示意“先别急，且续一杯茶听我说”。
“私以为，可以在界内布下三条防线。第一道在书院外三十里，第二道在山门前，第三道在凤凰石周围。碎了之后，妖魔就算被引过来，也过不了这三道。附近居民将会退至防线之后，书院学子皆会应战。况且还有蓬莱鼎力相助，足以护青龙城周全。”他说得很细，像是早就想好了每一个环节。
虽说是盟友，但他们似乎并不是很认同彼此。简熙听着他们言语交锋，察觉到了庄长老的不满，而谷先生看着文弱，却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最后庄长老放下茶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谷先生既然已有定计，我回去禀报岛主便是。”
谷文倞笑着送客，“那就劳烦庄长老了。”
庄长老走后，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直到纪沉华开口道：“蓬莱可真是有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庄长老才是青龙城主呢。”
谷文倞坐回位子上，揉了揉眉心笑道：“让二位见笑了。最近事务繁忙，便忍不住多说了些。不过与蓬莱交好，对于青龙界而言并无坏处，至于偶尔越界，也是无伤大雅的。”
青龙山书院广招两界学子，自神魔大战后，冥界隐蔽，神界势弱，唯有人间修士愈发多了起来。在此情况下，与蓬莱保持良好关系，或许也只是必要的转向罢了。
纪沉华也不再提蓬莱，而是说起此行目的，“我还有一事相求。我会帮助青龙界应对此事，但我有一件事想验证，需要接触凤凰石。”
谷文倞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说道：“那便是蓬莱和静水要沟通的内容了，我只负责维持青龙界的安全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青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