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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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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翌日醒来,并未在屋内发现那人的身影,可手脚还被绑着,提醒她人还未离开。
果然下一瞬,灶房的门被打开,许照晚端着一碗面走出来。
他把面搁在案桌上,去解青黛身上的束缚:“先将就吃一点。”
青黛恨他入骨,怎会肯吃。
况且对她而言,吃与不吃,并无分别。
见她不动,许照晚眉梢微挑:“要我喂你?”也不知有意无意,他真拿起碗上筷子,挑起一箸面条,俯身递到她嘴边。
她一脸恶寒,别开脸去。
可很快她又想通,如果她一直这样,这人定会一直绑着她。
他有武功在身,亦不是寻常毛贼,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无声对峙几息,她撑着床沿起身,在案前坐下。
面前那碗面清汤寡水,连一点油星子都没有,但比她往日煮出来的,到底要好看些。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绺面条。面条刚送到嘴边,她忽然顿住。
许照晚站在一旁,看见她这副架势,眉心忍不住一跳:不是吧大小姐,都到嘴边了,还能不吃?
青黛放下筷子,抬眼看他:“你先吃一口。”
原来是怕他下毒。他心头想笑。
青黛倒不是怕他毒死自己,恰恰相反,她乐意至极。
她怕的,是他在面里下别的药,毁她清白,这比让她死了更难受。
许照晚跨步上前,拿起筷子夹起大半面条送进嘴里,咽下肚,才说道:“现在可以了?”
青黛垂下眼睑,拿过他手里的筷子,换了他没用过的另一头,慢吞吞夹起面条。
喉咙哽痛,她吃得很慢。
许照晚退到墙角,极有耐心地等她。
面还剩下大半,青黛就把筷子搁下了。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就不吃了?”
她用沉默回应。
许照晚也不逼她,把碗放到灶台上去又回到房里守着她,不过这次确实没有绑着她了。
他守在这里,青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重新躺回床上去。
她少梦,于她而言睡着也跟死了没区别,还可以让眼前的人放松警惕。
或许她下次醒来时,眼前的人就不在屋里了,她又有机会动手。
许照晚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盘算,看着她今日情绪平静多了,还以为她寻死的念头没那么强烈了。
青黛中途转醒几次,都能看到人守在屋里。
不是靠在门上,就是托腮坐在矮凳上。
她闭眼,继续睡。
青黛再一次醒来时,天光已经暗下去,屋内并不见许照晚的身影,可她手脚又被绑起来了。
她盯着手上的束带看了几息,那是他衣袍上撕下来的布料,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忍下滔天屈辱,将手腕凑近嘴边,张嘴去咬那布带。
布带还没断开,许照晚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油纸包的东西。
青黛的动作僵住,牙齿还咬着布带,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许照晚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她被绑得发红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说话,径直走过来,把油纸包搁在案上,然后俯身,将她齿间的布带抽出来,又把她手上的结打开。
“先吃东西。”他说。
青黛眼底没有情绪,只是将脸别开。
许照晚在她面前蹲下,直视她。他本来是想等吃点东西,再好好跟她谈谈,可她这副模样,他只能提前了。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非要寻死。”他语气软缓。
“我见过很多人,有些人寻死,是为了一个公道,有些人寻死,是等别人后悔,还有的人寻死,是跟自己过不去,你是哪一种?”
青黛直视他的目光,露出嘲讽的笑意:“那你现在见到第四种了,我就是单纯想死,不求公道,也不需要别人后悔,更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寻死一定要有理由吗?如果你非要追寻一个理由才肯离开,那昨夜的发病算不算?”
这是这一日以来,青黛说过最多的话。
“我会找人把你治好。”他忽然开口。
“你以为你是谁?”她冷冷道。
许照晚眼底闪过晦暗,转瞬拿起包子放在她手上:“吃吧。”
包子鲜香,青黛却味同嚼蜡,吃到一半,就把包子放回案上的盘子里。
“一个包子都吃不完?”许照晚看她。
青黛没理他,睡了一天,她身上黏糊难受,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以为她又要想不开,正想伸手阻拦,可看她神色平静的样子,到底没伸手,只是跟在她身后。
毕竟要长久相处下去,他不能让她对自己厌恶太深。
青黛走到井旁,有些吃力地摇动辘轳,现在已是深秋,凉风荡起她单薄的衣衫,勾勒出她抽条的肩背。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我来。”
青黛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没开口呛他了,只是抽回手,站到一边去。
他力气大,没两下就把木桶提上来了。
她走到木桶旁,伸手就要掬水洗脸,许照晚一把按住她,皱眉道:“井水凉你不知道?”
青黛抬眼看他,语气冰冷:“关你什么事?”
许照晚牙关咬了一下,懒得跟她计较,把水提到灶房,给她起锅烧水。
她悄悄站在门后,盯着他的动静。
可许照晚除了守着灶台烧水,其他的什么也不做。
等水烧热,他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这才准备去叫人。
转过身却发现她就跟幽灵一样,站在门口,静静盯着自己。
他无奈,快步走过去:“水热了,你要沐浴洗脸都行。”
“沐浴?”青黛轻声呢喃,转瞬抬头看他,眼里冷若冰霜:“原来你的目的在这儿。”
许照晚:……
“算了,那别洗了。”他说。
“出去。”她冷冷出声。
许照晚默了几息,看她模样平静,且屋内一切锐器都被他收走了,应当不会出事。
他跨出房门,帮她把门关上。
青黛望着灶台上那盆水出神。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不过她并不在意,念头转瞬即过。
她把水盆抬到里屋,倒进沐浴用的木桶里,衣衫未脱便坐了进去。
许照晚听着屋内的水声,终于长舒一口气,这位郡主的性情,实在难以捉摸。
可等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觉察到不对劲,屋内没有洗澡的声音了!
他猛拍几下门,并没有回应,顾不得男女大防,他一把推开门。
青黛整个人滑进了木桶里,水面没过口鼻,只露出一点发顶和半张苍白的脸。
许照晚脸色瞬间煞白,冲过去一把将她从水里捞出来。
她浑身湿透,凉得吓人,毫无生气地靠在他臂弯里。
许照晚将她放在榻上,急忙伸手探向她鼻息,探到微弱的气息,他心底微松,可浑身依旧紧绷。
他不敢多想,连忙把青黛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沿边,用力拍她的后背。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寻死欲望太过强烈,任凭他怎么拍,她都毫无反应。
他又把她翻过来,托住她的下颌,让她的头向后仰。
青黛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泛起淡淡的青紫,方才那缕微弱的气息也变得更细了。
许照晚没有任何犹豫,一手捏住她的鼻子,一手掰开她的嘴,低头覆上去,用力渡了口气。
渡完气,他便看一眼她的胸口有没有起伏,没有就接着渡气。
青黛失去意识前,想的是,终于如愿解脱了。
她走在茫茫无际之间,以为离开这里就能进入黄泉。
可不知怎地,她走了没几步,就被一阵巨大吸力吸走,青黛惊惧无比,眩晕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恍惚间她睁眼,一张俊颜近在咫尺,以及唇上一片柔软。
青黛没忍住,吐了出来,
一口水从她嘴角涌出,紧接着,呛咳随之而来。
许照晚已被她吓得浑身汗涔,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心里恐慌散去。
他立刻把她扶起侧到床沿边,让她把剩下的水吐干净。
她伏在他臂弯里,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嶙峋的肩胛骨。
他一手托着她,一手在她后背顺着气,掌心隔着湿冷的布料,感受到她身上刺骨的凉意。
等她终于喘匀了气,咳声渐歇,许照晚才把她重新放平在榻上。
青黛瞳孔缓缓聚焦,对上他的脸,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死成,她脸上满是遗憾,但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发火,只是说道:“多管闲事。”
换作常人,或许会生气质问,或是破口大骂。
可许照晚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开一旁的木柜子,从里面找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放在榻边的案上:“换上。”
现在是深秋,浑身湿水,身体受不了的。
这次青黛倒是没拒绝,她本就难受湿衣贴在身上,又沉又冷。
“出去。”她说。
许照晚却盯着她一动不动:“不可能。”
青黛冷笑:“我要换衣。”
许照晚却上前一步,青黛坐在床上,下意识往后仰。
他却只是伸手,拿起榻边木柜上她平日里用来束发的布带。
布带绑眼,他背过身去:“就这样换。”
“出去!”青黛破声,裙角滴滴答答淌着水滴。
许照晚一动不动。
只要离开他的视线,她就会想方设法寻死,既如此,他便一直守着她。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他忍不住开口:“你若是不换,我可以帮你。”
话音平静无波,青黛却感觉到一丝快意。
此人并不敢拿自己什么样,反而事事顺从她。
她醒来时,明明看到他眼里隐隐有怒火,他却偏要压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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