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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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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育山,背靠睢阳边陲小镇。
暮色四合,山上几间木屋并排,门窗紧闭。
青黛推门出来,从院中老井里绞上一桶水,吃力地提去角落,泼在那棵枯树上。
这是最后一回了。
她踢开空桶,抬手抚上树干,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是吊死在你身上,你会不会怪我?”
树自然不答,她也就此转身回屋。
目光所及的桌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条白绫,说是白绫,其实就是一条素色披帛,毕竟在这荒郊野岭,她也找不来白绫。
一盏酒壶,酒壶自然也是空的,连白绫都找不到,哪里来的酒呢?
还有一把匕首,匕首倒是锋利,是她为常来的毛贼准备的。
青黛摆出这些,只是想有些仪式感罢了,毕竟她想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木屋内并未点烛,昏暗无比。
她注视这三样东西良久,最终还是选择披帛,她搬来矮凳,搁在横梁下方,目光扫过这间空荡荡的屋子,眼底似一潭死水。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踩上矮凳,将披帛绕过横梁,将它打了个绳套。
她向下扯了扯,很牢。
只迟疑了一瞬,她便毫不留念地将脖子套进去,踢翻矮凳。
披帛收紧,脖子上瞬间传来剧痛,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视野开始变黑。
很快就好了,青黛心想。
可下一瞬,她听到木门被撞开的声音,披帛断开,她身体骤然一沉,落进一个陌生又冷冽的怀抱。
她在眩晕里被迫抬头,对上一双亮如曜石的双眸。
“你是谁?!”青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却先一步出口,话里带着一丝惊慌。
一声轻笑自顶上传来,“刚被白绫勒着脖子,嗓子不痛吗?”嗓音清润带磁。
痛自然是痛的,可她眼下更想把这个坏她好事的小贼千刀万剐!苦于手边没刀。
“放开我!”她开口,话音愤怒。
来人不仅没松开她,反而抱着她往榻边走,将她按坐在上面。
随后他转身,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准备点燃案上的烛台。
趁他转头的间隙,青黛拿起案上的匕首,又来一个毛贼,那便为她陪葬吧!她毫不犹豫刺去。
那人眼睛似乎长在脑后,她还未近身,他就转身攥住她的手腕,一把抽出她手里的匕首。
“我刚刚救了你。”他话音不由拔高,又有些无奈。
青黛眼里戾气翻涌,空手去抢,刀刃在她掌心留下一道血痕。
许照晚低咒一声,一把将匕首甩出门外。
怕她再摸出什么来,他索性一把揽过她的腰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彻底叫她动弹不得。
“你要干嘛?!”
许照晚不答话,抱着她转身,吹燃火折子,俯身将烛芯点燃。
屋子瞬间被暖光照亮,青黛也看清此人的面容。
他唇线利落,眉峰上挑,面容清隽,穿着一身玄色圆领窄袖袍,腰间束着黑金牛皮蹀躞带,墨发用同色布带束成马尾,额前留着碎发,颇有几分游侠之姿。
他在打量许照晚,许照晚亦在打量她。
远山眉,眼型偏长,长睫微垂,一头墨发披散及腰,身着素裙,本该是温顺的模样,偏生眼里泛着火焰。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颈边还留着白绫勒出来的红痕,整个人如一尊易碎的白瓷。
青黛见他盯着自己,这才发现两人离得极近,姿势暧昧。
“放开我!”她话里是难掩的屈辱。
许照晚顿了半晌,还是放开了她。
他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整个屋子,最后又落回她的身上。
他没想到,这项任务的开场竟然是这样的。
“不想死就赶紧滚!”青黛说。
啧。
算了。
许照晚认命。
他撕下袖口里衣一块布料,不由分说拉起青黛被划伤的手,低头缠上。
“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她眼里满是戾气。
许照晚抬眸快速扫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我叫许照晚,就是路过此地。”
“不过,”他顿了顿,抬眼看她,唇角轻勾:“我现在倒确实有事,拦着你自尽。”
“关你什么事!”青黛气急。
何处来得毛贼,竟讨嫌至此!
她不过是想逃离这此间樊笼,也要受人阻拦!
他俯身凑近些,布条在掌心上打了个结,声音压下来,混着烛火的热气拂到她耳侧:
“你若是执意寻死,那我便只好一直抱着你了。”
青黛闻言,只觉心头一阵恶心,声音冷凝:“你配吗?”
许照晚丝毫不在意她的话,反而缓声问道:“你豆蔻年华,何必想不开寻死?”
她却没理他的话,目光扫过屋内的墙,她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唯有一死,方得解脱。
许照晚还在劝她,却见她一个箭步起身,直奔石墙去。
他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捞回。
青黛后腰撞在榻沿上,两人没站稳,齐齐倒在床上。
许照晚压着她,脸色又气又急。
“你干什么?!”现在换他来问她。
青黛面容倔强,眼里偏执骇人,她挣扎着要推开他,可力气实在不够看,推搡之间,许照晚扣在她腰上的反而越收越紧。
两人之间,没有情欲,只有青黛眼里溢出来的杀意与许照晚的惊急。
他最后还是松开了手,只是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
他就不信,她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自尽了。
青黛胸口剧烈起伏,满心郁气难以消解,令她生不如死。
突如其来的剧痛席上她心口,呼吸一下上不来,像被人扼住喉咙。
又发病了!
青黛撑着床榻,指尖发凉,只觉浑身都是剧痛。
许照晚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扶着她:“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青黛咬紧下唇,头抵在他的胸膛上,没一会儿,汗湿全身。
“……药。”她从牙关里挤出一个字,颤颤巍巍抬手指着榻边的木柜。
许照晚立马翻出抽屉,抽屉里只有一个白瓷瓶,他连忙倒了两颗药丸在掌心,慢慢喂给她吃下。
青黛浑身无力,只能暂且倚靠着他,长睫被打湿得一缕一缕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湿的。
药力还没散开,痛楚翻涌,她垂着眼,眼底阴鸷沉郁。
这样的痛楚,时不时就会发作。
大夫说,她得了心病,药石无医,只能自愈。
自愈。
青黛在心里冷笑一声,在这方囚笼,谈何自愈,还不如一死了之。
“好些了吗?”许照晚皱着眉头发问,却被一把推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这位郡主,远比他想的要更难对付一些。
“我渴了。”青黛开口。
许照晚心头松了口气,她肯向他开口,是个不错的开端。
他拎起案上的水壶,这才发现是空的。
“灶房在哪?我去烧水。”他问。
青黛用下巴点了点角落那扇木门,神色倦怠。
“在这儿等我。”他拎起水壶进去。
看他进入灶房,青黛忍着身上疼痛立即起身跑到院中,捡起地上的匕首,对准胸口,毫不犹豫就要刺下。
一块石粒打在她的腕骨上,她手臂吃痛发麻,匕首脱手。
许照晚冷着脸出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屋里走:“就这么想死?!”
“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青黛话音有些失控。
许照晚将她拽回屋内,反手把门闩落上。
她挣不脱,索性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血腥味在齿间漫开。
许照晚闷哼一声,却没抽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整个人抵在门板上,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青黛不松口,他也不退。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呼吸交缠,谁都不肯先示弱。最后是他先开口,嗓音压低:“咬够了没有?”
她齿关一松,唇上沾着他的血,眼底的恨意混着泪流出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死活?”
现如今,她便连自己的生死都左右不了吗!
许照晚忽然俯身,扣住她膝弯一把将她抱起。青黛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扛上肩头,天旋地转间已被抛在榻上。
她翻身就要爬起来,他欺身而上,单膝压住她乱踢的腿,一只手将她两只手腕攥住,另一只手用力撕下自己衣袍,绑住她的双手。
“你干什么!”青黛大惊。
他不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又撕下一块布料,绑住她乱踢的双腿。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看她,语气微冷:“我说了,拦住你自尽。”
青黛呵呵冷笑,笑声如夜间鬼魅:“你能拦我一时,还能拦我一辈子?”
许照晚凑近她,一字一句说道:“可以试试。”
他顺势坐在矮凳上,准备先守她一夜,让她冷静冷静再说。
青黛不想看到憎恶的面容,索性闭上眼睛。
她不在乎这人是真的路过这里,还是受人指使,来这里监视她的。
总之,等她找到办法,她定让此人为自己陪葬!
许照晚盯着她的面容在想,这位郡主到底经历了什么,竟一夜连续三次求死!
她性情古怪,根本说不清道理,他只能先采取这种办法了。
青黛本就精神不济,加上先前那一通折腾,很快浅浅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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