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84、第 84 章 同盟

　　两人在京城一住就是几日，挑了家不起眼的客栈，安安稳稳地休养生息。

　　到了第三日傍晚，他换了身衣裳，独自出了门，留下阿茂在客栈。

　　他去的那地方，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歌台舞榭。入夜之后灯火不歇，丝竹不绝，进出的人非富即贵，多是来寻欢作乐的贵公子。

　　他穿得其实不算张扬，可一进门，还是很快被人注意到了。

　　堂里正热闹，酒气混着脂粉气，满屋子人。楚昭刚站定，一个喝得半醉的富贵公子摇摇晃晃凑过来，也不知是没看路还是故意的，直直撞上他，手顺势在他腰侧摸了一把。

　　“哟，这模样，新来的？跟爷上楼坐坐，银子好说。”

　　“让开。”

　　那人非但没让，反倒凑近了些，伸手要挑他的下巴：“脾气还挺大——”

　　话没说完，手腕已经被楚昭捏住了。

　　楼上有人开口：“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不高，可楼下原本嘈杂的堂子，静了半拍。那人摇着扇子，从楼梯上慢悠悠下来。醉公子一见是他，酒醒了三分，赶紧缩回手退到一边。那人走到近前，扇子一收，看清了楚昭的脸，脚步顿住。

　　“是你啊。”

　　楚昭：“好久不见了，二哥。”

　　楚延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又展开，扇子轻轻一敲掌心：“是啊，却是很久不见了。”

　　他侧过身，冲旁人抬了抬手，慢条斯理道：“这位，是我三弟。一场误会，都散了。”

　　楚延把人让进了楼上的一间包厢。

　　包厢里熏着香，屏风后头坐着几个乐师，琵琶声细细地淌出来，隔着屏风，听不真切，也不扰人。桌上酒菜齐备，楚延亲手斟了一盏，推到楚昭跟前。

　　“阿昭啊阿昭，”楚延叹了一声，“出去一趟，都不想着回来了。父亲和母亲，可都很想念你。”

　　“是吗。”

　　“自然是。”楚延笑，“尤其父亲，前些日子还念叨你。说你这一走，家里少了条听话的狗。”

　　楚昭捏着酒盏的手没动，抬眼看他。楚延也正看着他，扇子半掩着脸，眼里那点笑意凉凉的。

　　“二哥还是这么会说话。”

　　“嫌哥哥说话不好听？哥哥说得都是心里话。”

　　“我回来，不为叙旧。”

　　“那就是为了报仇。”楚延莞尔一笑，“选我做同盟的话，要做好随时被出卖的准备哦。”

　　“这样很好。”

　　楚昭回去时，天已经擦黑了。

　　推门进屋，阿茂坐在床沿上，一身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他没问楚昭去了哪儿，也没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就那么看着他，眼睛在灯下亮亮的。

　　楚昭把外衫脱了搭在椅背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吃过了？”

　　“嗯。”

　　“怎么不睡。”

　　阿茂顿了顿，道：“等你。”

　　十四五岁的少年，脸还是软的。

　　楚昭伸手捏了捏，道：“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