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85、第 85 章 卫公子

　　之后几日，楚昭照旧出门。

　　每回都是午后走，夜里才回，有时候过了子时。阿茂一个人在客栈，从日头正中等到灯烛将尽，等了三四日，实在忍不下去了。

　　这日楚昭又要出门，阿茂跟到门口，开了口：“我跟你去。”

　　楚昭系着衣带的手停了停，回头看他：“不行。”

　　“为什么？”

　　“那地方，你不能去。”

　　阿茂皱起眉：“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楚昭看了他一眼，没多解释，只道：“你还小。”

　　阿茂噎住。他这身子才长到十四五，一张脸还嫩着，站出去确实不像能进那种地方的年纪。

　　可他心里那口气不顺。楚昭日日往那种地方跑，一待就是大半宿，回来身上还带着别人的味道，他一个人在这屋里坐着，越坐越堵。

　　“那你能不能不去。”他闷声道。

　　楚昭只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轻声哄道：“早些睡。”

　　门合上了。阿茂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走远，脸一点点沉下去。

　　倒不是楚昭不想带他，只是楚延偏偏就爱选那种地方。茶楼、酒楼、书斋，哪儿不能谈，偏要往烟柳巷里钻。

　　而且，楚昭还不想让相府的人知道阿茂的存在。

　　一旦被人捏住软肋，就再没有翻身的日子了。

　　从前他被拿捏的是一身毒、一条命，如今他有了阿茂，阿茂就是他最大的逆鳞。楚延那个人眼睛毒，鼻子也灵，若让他瞧见阿茂，父亲也很快会知道。

　　阿茂站在窗边，看着楚昭的身影在街上越走越远。

　　他凝了凝神，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收了下去，人形散开，化作一条小龙，通体漆黑，浮在半空，鳞片泛着幽光，转眼连那点光也收了，只剩空气里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循着楚昭的气息，飞了上去。

　　楚昭一路往城南去，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两边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映着来往的轿子和人。

　　阿茂在半空里跟着，看着楚昭进了那家楼子，看着他在堂里站定，看着有人迎上来，引他上了楼。

　　今日这局，比前几回热闹。

　　包厢里不止楚延一个，坐了四五个人，酒菜摆了一桌。楚延摇着扇子居中，左右都是些衣着讲究的年轻公子。

　　坐在上首那个公子，一身红衣，年纪不大，十六七的模样，眉眼清亮，带着股少年人的傲气。旁人对他都客客气气，连楚延说话时，身子都微微侧着。

　　楚昭进门时，那红衣少年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随即端起酒盏，冲他遥遥一举。

　　楚昭还了礼，在楚延下手坐下。

　　楚延含笑介绍：“这位，是太傅大人府上的公子，卫公子。”

　　那红衣少年眼皮都没抬，懒懒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席上几位都心照不宣，当朝太傅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轻轻便做了帝师，哪来的什么“公子”。这分明是殿下又借了太傅的名头，私自溜出来玩的。只是谁也不敢点破，纷纷跟着拱手，口称“卫公子”。

　　楚昭垂着眼，把这一桌的虚实收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