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103、第 103 章 亲生

　　回去后，楚昭把信搁在案上，一整夜没动。

　　第二日午后，他才拿起来，拆了封。

　　信纸不止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迹潦草，却还算整齐，一笔一画都撑着劲。写到一半的地方墨迹晕开，像是落过什么，又被人抹了。是在极痛里写的。

　　信上没有半句家常话，却写满了一个母亲耐心地教导。全是溟海珍珠一脉的习性、忌讳、修炼门道。细到什么时候该避什么、什么东西能食。事无巨细，一条一条，写得满满当当。

　　末尾那一行，字比前头更慢：“玄域无正途可修妖法。若有一日你离了此地，往南去，寻沧海。”

　　再往后，墨迹断断续续，像是写到一半撑不住了。

　　楚昭缓了很久，才打开最后一封。

　　信上只有几行，字比前头那封稳些，像是她趁着还清醒的时候写的：“当你读到这里时，我相信你已经自由了。”

　　后面空了一行，才接着写：

　　“不要回头，不要恨，往前走。”

　　末尾没有落款，只画了一颗小小的珠子，圆圆的，很轻的一笔。

　　读到最后，楚昭把信慢慢折起来。

　　他抬手按住胸口。从前他没留意，只当是妖力自己聚的那处。如今知道了来处，那一处暖意便格外清楚，贴着掌心。

　　他还是不清楚，那颗内丹是怎么回到他身上的。

　　一年前，他奉楚君麟之命去刺杀赵衍，要的就是这颗丹，但事并没有成。

　　莫非是初春再遇赵衍，他还给他的。可……有这回事吗？

　　他坐着想了很久，没想通。

　　阿茂进来的时候，正见他坐在那儿发怔。他把手里那碟点心搁在桌上，走过去，从后头把人抱住。下巴搁在他肩上，胳膊圈着他的腰，一动不动。

　　楚昭被他抱着，慢慢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楚昭不经意问了一句：“你跟你母亲，关系怎么样？”

　　“我没有母亲。”

　　“嗯？”楚昭抬眼看他。他以为阿茂跟自己一样，母亲早早没了。

　　“我是父亲生的。”

　　“亲生？”

　　“嗯。”

　　“还真不一样……既然生下来，又要杀掉。我真不明白。”

　　“是吃掉。”阿茂抱着他，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能稳固修为。我们那儿，都这样。”

　　楚昭没再问。他覆在阿茂手背上的手，慢慢收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