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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得让你见识见识社会的真理(修) 巧了,这不 ...

  •   刘主事深锁眉头,抬头间又看到冯朗那小子盯着虚空发呆,这都第几回了?歇晌后到现在,已两刻钟有余,往日便算了,如今冬至祀典筹备紧张,冯朗干的活儿他还急要。

      刘主事忍不住拿起本册子走到冯良月面前,重重往桌上一拍,把神游的冯良月拍回神。冯良月抬眼就看到刘主事板着一张脸盯着她,问道:“刘主事,怎么了?”

      刘主事伸手点她整理半天的文书:“冯主事,你昨日出去跑一趟,户部、工部、太常寺,三个地方的差事都没干利索,这些公函文书我还等着要,劳冯主事今日再去跑一趟。”

      冯良月点点头,她下午本就准备去跑一趟,尤其是户部。一来她想看有没有机会去探一探那个郎中,二来她还挂着个景祐帝给的暗探任务,若景祐帝兴起突然问她,也好有个工作进度能上报。

      她转念又想到昨日户部那个蠹虫,口中泛苦,也不知道度支司的郎中如何,若也那般,今日这活便难办了。不如问问刘主事,一来打探下人,二来也算邀功诉苦,自己帮他跑了这趟好不容易的差事,受尽冷脸,这些苦不能都白吃了。

      “刘主事,我昨日在采买司同那郎中耗了半天,不是我活儿干不利索,是那郎中着实磨人……”冯良月取出折子,将昨日下班时过于疲惫未和刘主事吐的槽一吐为快,又顺道将工部和太常寺的事儿一起叨上一遍。

      这差事本是刘主事负责,让冯良月去是整个祠部都习惯了的事,忙起来就把活儿丢给这小子。只是从前这小子都是逆来顺受,叫干什么便干,今日怎偏长嘴了。

      刘主事觉得稀奇,也自知这事儿他理亏,便说:“徐郎中性子是比较缓,今日你再去一趟,再不成我便自己去。不过采买司只管报单子,核账还得去度支司,劳冯主事今日害得顺道去度支司瞧瞧。”

      这画饼画得真是草稿都不打,冯良月本也没有他会放过自己的想法,便未多做挣扎,只开口打探:“那度支司的郎中性子如何?也同徐郎中般……缓慢吗?”

      刘主事思忖片刻:“度支司郎中是陈侧柏,这人话不多,做事还算利落,你把核账单子直接拿给他就是,他当不会多为难你。”说完他便回了自己工位,如今事的确多,他没工夫再同冯良月唠闲嗑。

      他回身利落,未注意将方才拍在冯良月桌上的册子留了下来,并未带走,冯良月也没注意,顺手将册子压在整理好将要送出去的文书下。

      刘主事人虽回到工位,但心声却留了下来:“户部行事越发猖獗了,一个单子也拖了这许久。不过这冯朗也是,在礼部待了三年了,还搞不定这些事,今日倒算是开窍了,知晓先问问我。”

      冯良月撇撇嘴也不在意,刚想明白要断开心声对自己的过度影响,对这些声音便是左耳进右耳出,她抱起桌上那沓不比昨日轻多少的文书,小跑着出了礼部,直奔户部而去。

      冯良月先在采买司那边问了一圈冬至单子的进度,将工部拟的购置单子递了,又在徐郎中处受尽了气,最后被徐郎中慢慢吞吞打发走,这才往度支司方向去。

      度支司值房门大敞着,冯良月到了度支司值房,抬手轻叩响值房门,值房中埋头干活的郎中抬头看来。

      两人对视均是一愣,还是冯良月先反应过来:“陈郎中,下官来递冬至祀典的批银单子。”说着她不等陈侧柏回应,便径直走了进去,目不斜视,直勾勾盯着他,递出批银单子。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还想着今日来探户部,不知如何找他,没想到他竟是度支司郎中陈侧柏。

      陈侧柏见冯良月走近,才整理了表情,压下面上的不自在,抬手接过她递过来的公函,问到:“这位主事方才瞧我的眼神……你认得我?”

      冯良月笑道:“陈郎中贵人多忘事,中午咱们才在食肆见过一面,您和王主事关系甚笃,还和他一道吃饭呢。”

      陈侧柏僵硬点点头:“啊……是啊,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有时记东西就记不住。”

      冯良月心中冷笑,陷害我倒记得住,一次不够还要害两次。不过此时不便动作,以免暴露她知道他加害她的事,冯良月只装作八卦多问了句:“王主事平日都不与我们同食,原来是和您交好。”

      陈侧柏又是哈哈讪笑两声:“哈哈,是,是。”

      见他明显回避、不想多说,冯良月不想惹他生疑,没再问下去,把话题拉回来:“那您瞧这批银……”陈侧柏这才看向手中公函,粗略瞧了瞧没什么问题,便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冯良月接过公函瞧了瞧,道了谢,快步离开度支司。

      出了度支司值房门,她避开人从庭院外绕一圈,到了度支司后墙。这边往来人不多,靠近户部衙门外墙,不易让人发现,且不远处就是茅厕,真碰上人也好找借口。

      她瞅准度支司值房位置,在后窗处蹲下,想听听陈侧柏的心声。可她蹲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听着,不仅心声,整个屋内一丝动静也无。

      冯良月缓缓起身,趴在窗沿处微微往里瞧,这度支司内哪还有人?陈侧柏的位置空着,书案上的册子都还开着,显然人走得临时,活儿都没干完便出门了。

      屋内无人,不知道是否已打草惊蛇,还是先走为妙,她起身直奔户部大门,只是刚走出值房后墙与衙门外墙间的狭路,迎面便碰上了两人。

      今日真是种种巧合撞上身来。其中一人正是不知所踪的陈侧柏,而另一人,便是她要暗查的关键人物,户部侍郎王敛。

      三人对上面,冯良月见他二人面上微动,似对在此处遇见她十分意外。如此看来,这二人应当不是来抓自己现行的,她作寻常模样向两人拱手行礼:“王侍郎,陈郎中。”

      王敛是被陈侧柏带到这儿的,陈侧柏找他去得临时,再加上他值房中有数名郎中正在议事,人多眼杂,不便说话,是以陈侧柏未同他说明冯良月之事,只寻个由头请他出来,他便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冯良月。

      陈侧柏今日两度和冯良月对上眼,他虽笃定自己动手之事未泄露,但对上冯良月时总觉古怪,这才忧心忡忡去寻了王敛,找了借口将他从众人眼下带到僻静处交谈,压根没想到会在此遇见冯良月。

      陈侧柏思敏多疑,率先问出口:“你怎还在此处?”

      冯良月尴尬笑笑,舔了舔半干的嘴皮子,装模作样在自己身上嗅嗅,不好意思回道:“下官许是中午吃坏了肚子,来寻茅厕方便方便。”

      她说完一个停顿,似想起什么似的又同陈侧柏说:“陈郎中身体可有不适?中午您吃的菜有些下官也吃过,若您也不舒服,咱们可一道找那店家讨个公道。”

      陈侧柏心中惊疑稍减,但眉头依旧紧皱,回道:“我很好,没什么不适,冯主事既已方便完便早点回去吧,冬至祀典在即,吏部当是离不得人的。”冯良月嘿嘿点头,应承两句便贴着墙生怕熏着他们般,绕开两人走远了。

      冯良月途径两人时,余光瞥见两人胸腔紧缩,有明显的闭气动作,唇边的笑更扩大几分,心中暗暗摇头:再聪明的文人都脱不开对世俗污秽的厌恶,实际上双手不知沾满多少污恶骇事,假清高!

      王敛全程未发一言,只看陈侧柏同冯良月周旋。除早朝那回,王敛与此人并无交际,近日冯朗风头频出,尤其将李尤忠得罪狠了,但却毫发无损。王敛不知冯朗背后是谁,许是皇帝,许是江家,无论是谁,他都不欲与冯朗有过多接触。

      陈侧柏盯着冯良月走远,见人消失在往户部大门路上的拐角,才回身同王敛点点头,两人往狭道深处走去,直到离主路数丈远,就算有人也听不清他们交谈内容的距离才停脚。

      王敛混迹官场多年,见陈侧柏放下应对冯朗的样式便猜到一二,开口问道:“你找我是因为他?”

      陈侧柏点头:“今日找老师,便是因为此人。今日两度遇见,他与我对上眼时均神色异样,再加上近日科举案一事,学生恐有变故,这才寻老师商议。”

      陈侧柏是王敛带出来的学生,相处多年,他知道自己学生谨小慎微,稍有风吹草动便异常警觉。但警觉并非坏事,王敛听他提到科举案,才隐隐感到事情同自己所想不同,开口问道:“科举替罪你找的他?”

      陈侧柏:“是,学生找人给景祐三年科举归档做了些动作,推到冯朗身上。从动手到今日,已十余日,御史台调取各部大量卷宗,应当早已查到他身上,可此人如今安然无恙。”

      王敛这才知晓陈侧柏缘何如此急迫找他,此事怪异,他隐隐也觉察有些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他沉默许久,心中千回百转,将近日发生的事全从头揣摩一轮,才开口道:“冯朗那边别再动他,此人背后之人,我们暂时得罪不起。近日多收敛些,京城火要烧起来了。”

      陈侧柏听到王敛如是说,郑重点头。在知晓冯朗身份古怪,连老师都忌惮几分后,他只感庆幸,还好赈灾款一事尚未来得及往冯朗身上推。

      安静数息,他又听王敛又道:“动手那人,处理掉。”陈侧柏身子一僵,最后僵硬点头应承。

      打发走陈侧柏后,王敛独自一人留在原地又思索许久。他想到去年的赈灾款,想到今年科举案,还想到更多听命那位大人做的各项事宜……

      他想到面下皮肉细微抽搐,眼角的皱纹拧成尖锐一角,似要刺穿太阳穴,才喷出一缕鼻息,口中念念有词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许久后,王敛才舒展面色,动身回到自己值房。

      ·

      户部衙门外墙外,冯良月在听不到声音后又等了近一刻钟,确认再也听不到什么后,才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到的灰,准备往工部走去。

      方才在王、陈两人眼皮子底下从狭路拐出后,她便紧赶慢赶出了户部,循着方位蹲到了户部衙门后墙根处,听一墙之隔两人的对话。只是摸不准两人所处方位,等她支着耳朵依稀听到有人交谈时,刚好是陈侧柏被王敛打发回去那会儿。

      更往前的她只听到什么“处理”,其余便再没听着。但无碍,她从王敛的心声中,倒是知道了不少消息,除了暂时“不敢”动她之外,还包括赈灾款相关、以及科举相关内容。

      真是没想到,王敛不仅在赈灾款理贪墨,科举案后头竟然也有他的手笔,不过也是,单陈侧柏一个从五品上的度支司郎中不可能将科举案搅出这么大动静,背后还有王敛就说得过去了,只是王敛心中所想的大人……那是背后还有大boss的意思?会是谁呢?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冯良月已知晓王敛、陈侧柏等人暂时不会再对自己动手,不用再担心陈侧柏放暗箭。如今只需专心把身份掩盖,再应付应付景祐帝交代的活儿便得了。反正她从王敛心声中听了大把消息,不管挑挑拣拣倒豆子说点还是全捅出去,每条消息都有大有价值。

      不过要怎么和景祐帝说,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总不能说是她从王敛心中听到的吧?她前一秒敢这么说,下一秒景祐帝就敢把她送上祭台烧了。

      还没想好怎么应付景祐帝,冯良月已经想到其他事情上去了。她盯着户部的外墙眼珠子转上两圈,而后摸摸下巴邪魅一笑:“陈侧柏啊陈侧柏,喜欢害人是吧?我得让你见识见识社会的真理!”

      心中盘算好,冯良月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儿往工部走去,只是未等她多高兴片刻,糟心事儿便又缠了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我得让你见识见识社会的真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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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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