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啧,又忘了在外头先吃饭了 底层打工人 ...

  •   冯良月进到工部祭器修缮值房,上回对接的青袍主事不在,值房里坐着个灰袍工匠,对冯良月说的器物清单一概不认:“修什么修,都修不了,你且起单子全部去重批。”

      冯良月见那人看都不看清单一眼,只顾着敲敲打打手中的铜器,也是给气笑了,方才从户部出来的好心情一下便了无踪影。她憋着口气说:“我同昨日当值那位主事核过修缮清单,要批的单子已报上了,余下这些都是能修的。”

      灰袍工匠这才从铜器上抽出一点注意,瞧了她一眼,又道:“往年都是直接全部报批,哪儿有修的?昨儿和你对单子那人瞎扯,你重报去吧。”

      他说完又低下头研究手中器物,不再搭理冯良月,心中嘟嘟囔囔:“修个屁,老子不挣钱啊?每年就那么几个节祀能捞点油水,东西全拿来修,又要干活又没钱的。起单子多批银子大伙儿都捞点不会?挡人财路的蠢东西。”

      冯良月这会儿明白了,合着同昨日青袍主事一样,是她影响人家从中捞油水了。她好歹是在后世打了几年工的人,一些不关她事的见不得光的行径,她不会主动去管,但如今真全报上去,就要重走一遍户部,影响到她正常干活儿,给她增加工作量,还要再去徐胖子那受一通罪……

      这灰耗子逼她到此地步,她就要替新上司景祐帝伸张伸张朝廷的正义了!

      冯良月点点头,收回修缮器物清单,想从怀中文书里翻出户部的批条怼回去,可翻着翻着竟在末尾翻出本册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沓空白表!这表昨天填完明明已摘出去了,怎么……

      出门前刘主事拍她桌子的画面跃入脑中。哈!刘主事竟早知晓今天还会有此一遭,默不作声算计她呢!她真是天天上一当,当当还一样!吃了一堑又吃一堑!

      好好好,又是让人做局的一天!

      冯良月咬牙切齿把表递出去,眯眼笑得十分狰狞,却用着和善的声线说道:“原是如此,那劳烦师傅再拟张报批单子,我再去户部跑一趟。”她着重加强了“再”字的发音。

      灰袍工匠这回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他本以为还要同冯良月扯皮,不想这人还挺懂事,变通得干脆。只是他虽答应了,但手上不停,还敲敲打打着那个铜器,没有要动手填表的意思。

      冯良月只好咬牙催促道:“小师傅,您快快将这表拟了,我好送去户部。今年冬至祀典提前,为这事儿我跑了好多趟啦,还望师傅体谅。”

      灰袍工匠这才停下手中活计,看了她第二眼。不是,是瞪了她一眼,开口道:“没见我正忙着呢?你全拟定报上去就行了,省得我再写。”

      冯良月眼珠一转,作为难状,张口就来:“我也想为师傅您分担一二,只是……原本头张报批单子是过了我们员外郎的手的,盖了印鉴已送往户部了。如今要二改,那还得再给赵员外郎送去过一遍。

      且不说麻烦,单这事儿去叨扰他两遍,便要怪我做事不力,拖泥带水;这倒也罢,就怕大人猜忌我这单子是否属实。师傅您也知晓,器物修缮和报批重购用的银子可不一样……”

      话说到这,剩下的不用冯良月再说,灰袍工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对上冯良月假意讨好的眼,上下打量她一轮,才彻底卸了手上的活儿,将铜器小心搁在一边,拿起修缮清单瞧了几眼,速度极快地誊抄了一份到报批单子上,又从桌下抽屉里摸出个印鉴,盖了个章上去。

      “是昨日工部的做事不周全,今日这单子不必再叨扰赵员外郎了,工部直接审过,送去户部吧。”灰袍工匠将单子往冯良月处一推,又垂首研究他那个宝贝铜器去了。

      冯良月接过单子,欢欢喜喜应了便离了工部,出了工部大门才盯着盖了章的单子,咧嘴露出八颗牙嘿嘿一笑,什么赵员外郎过手,这种事儿她就赌那工匠不敢去核实!哪有小偷还去门房问看门的:“我能进去偷一点吗?”

      收好单子,今日外派跑腿的差事就算干完了。昨日太常寺的大爹说回单会让人送来,冯良月从工部出来便直接回了礼部。

      至于去户部交单子,冯良月想到刻意刁难她的工匠,将册子拍她桌上却不明说的刘主事……这户部谁爱去谁去,她才不伺候。

      回到礼部,已临近下值时辰,冯良月环视一圈,在司务厅没找到刘主事。她撇撇嘴打消了当面和他对峙的念头,狠狠咬牙嘀咕:“算他走运。”她将那沓册子直接堆到刘主事桌上,直接回了自己工位。

      冯良月本在司务厅干的就是杂活儿,如今跑腿的事儿干完了,又马上要下值,她手上没活儿,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盘算起怎么向景祐帝汇报工作。

      这汇报是门讲究活儿,既要显得自己什么都做了,且全心全力做到最极致了,又不能透露她的底牌。

      一来这底牌说不出去,说出去也没人信,可能还会给她打上妖言惑众的标签;二来,景祐帝正是需要用她又猜忌她的时候,她得让自己表现得价值高于隐患,才能稳住景祐帝。

      只有让自身价值无限高于天平对面景祐帝衡量她利弊的砝码,她才能在以后身份暴露的那个“万一”出现的时候,有被开恩的机会。

      冯良月没想多久便有了大致思路,待之后见到景祐帝时,根据他的反应再临场加工一下,就能以不变应万变。

      到了傍晚下值,刘主事都没回来,冯良月不知他是真在忙什么活计,还是有意在躲着她。她也不管你们多,今天的工就打到这儿,她反正要下班了,有什么恩怨明天再算账。

      在她临出门际又被人叫住:“冯主事,有你的东西。”

      一个小吏递过来一张条子,说是太常寺回过来的。冯良月接过看了一眼,是冬至祀典名册确认的回函,她将回函一并放到刘主事的桌上,夹在那沓册子中间,便一身轻松下了值。

      下值路上,她脑中边想着怎么改善改善陈侧柏的人品,边往回家方向走,丝毫未发现好似忘了什么。等回到西街,见到自家空荡荡的院子才反应过来:啧,又忘了在外头先吃饭了!

      她虽饿着肚子,但都已经到家,便惦记着和她同病相怜、也饿着肚子的鱼,先回屋中瞧了眼鱼。木盆里沉了几颗泡发了的生米,比早上她撒进去的少了小半,看来是让这鱼吃了,她便不再喂它,转身出去为自己觅食。

      出房门时,暮色渐沉,隔壁传来碗筷碰撞声,像是有人正在替她做一些她学不会的事。冯良月不禁心生羡慕,宁安在时未察觉他的重要,走了几天,她是一天比一天想他!

      人啊!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冯良月站在门口望天装疯,直到肠胃蠕动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叫声,她才认命地叹了口气,趁着天色还没黑,推开院门出去找吃的。

      宁安不在真是麻烦,算算日子,这才是他走的第三天,最少还有六七天,才能等到他回来。冯良月人快走出西街了,口中才自言自语道:“明天还是记得买馒头吧。”

      等吃完饭回来,天已黑透,院子里静静悄悄的。冯良月准备洗漱发现还得自己烧热水,又念念叨叨想念了宁安一轮,才撸起袖子再进灶房去挑战她的人生之不可能。

      直到夜深时分,冯良月才在木桶里美美泡上了澡。宁安不在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洗澡洗多久都不怕宁安来砸门了。再想到宁安,她擦洗的手倏然顿住,好像又有什么事儿她忘了。

      一层疑云渐渐塞满她脑子,直到躺在床上准备入睡,那团疑云才惊炸开来,云层中蹿出几道闷雷将她狠狠劈清醒了——赵观那还有她的副档!今日事情一多,她又分心去想户部、冬至祀典等等,竟把这事儿忘了!

      白天一堆事缠身,没空想明白赵观截了她的副档有何用意,现下脑子空下来,细细思索才觉可怕。

      众人查她之际,李经怀帮她拦了吏部的正本,谁都拿不到,还想查她的便只能去礼部取副档。赵观是不是也在查她?或者赵观是奉谁之命把她的副档取走了?

      想不明白,越慌乱冯良月越想不明白。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副档拿到自己手中,谁也查不了才最安心。冯良月计算着,怎样才能从赵观桌上,神不知鬼不觉将副档取走。

      在街上梆子又敲了一轮后,她才终于拍板想了大半个时辰想出来的精妙绝伦的笨办法——明日早起去赵观值房偷档案!

      ·

      翌日天才开始亮,冯良月人已出现在礼部。

      廊下昏暗,只有远处有个小吏,边打哈欠边慢悠悠扫地。她避开小吏方向,绕了两步路,穿过庭院,躲进廊道内,再沿着廊道蹲伏向前,摸到赵观值房门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鬼鬼祟祟,十分滑稽,但冯良月只当自己是惊天魔盗,信念十足。

      值房门没锁,她推门动作极缓极轻,防止门轴发出声响,趁没人发现之际,快速闪身进去。未几,赵观值房门又被轻轻掩上,只留了一条缝,透进一道单薄的光。

      屋内昏暗,她摸索着绕到桌后,凑近桌面一顿翻找,才在稀薄的光中,捡起一本稍有印象的册子。她举起册子凑近门缝透过的光,用力看清了封面的几个字:景祐三年·礼部·入仕。

      是了,没找错,正是记录了她信息的副档。她正准备带走副档,又犹豫起来。这副档前日就被赵观取走,如今还在赵观处,是他刻意压着吗?没送到别处是不是证明没有其他人在查她?若是这副档突然不见了……

      思忖许久,冯良月最后放弃了带走副档。她借着门缝的光翻开册子,打算先自行查看档案信息,自己先了解做准备总是好的。

      后世的个人档案一旦封存不能私自打开,这古代的档案她可要偷偷瞧瞧。冯良月一页一页往后翻看,翻了半本过后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又往门口靠靠,借着更清晰的光逐字看去。

      第一页,姓名籍贯生平,都是她记忆中知晓的。

      第二页,入仕记录,记录得简单,也都是原身记忆中有的。

      第三页,科举备案,记得也十分简单,参考地在济阳,记的都是郑秀才作保为她担保的信息。冯良月目光定在保人一栏,看了郑守拙的名字许久才移开目光。济阳那边已经让宁安去送信了,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副档和正本记录内容是否一样,十分简单,只从入仕科举备案记起,记录到今年的官职调动,仅三页便结束了。再往后翻便是下一个人——陈晁的信息。

      陈晁,便是陈主事,冯良月没有在背后偷看人档案的癖好,只是恰好翻到这页,这页上写的字便自动跃入眼中。“陈晁,固州北陵人士……”几个字从她眼前晃过,却未入脑。

      冯良月合上册子,环视赵观值房一圈,最后将册子塞在墙角花盆后边的架子角落,装作赵观东西杂乱无意掉落的样子,才拍拍手,又蹑手蹑脚出了赵观值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啧,又忘了在外头先吃饭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或隔日更,v后日更,特殊情况请假 【本周(10.22-10.28)随榜更新四章】 推一下预收文感情流奇幻文《等我研究归来发期刊》 无情商女科研人X伪善浸蚀型男祭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