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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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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吃东西时呛了风,江聊回家之后鼻腔一直发胀,头也一阵一阵地泛着疼。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别是也脑震荡了吧。
江聊的作息很规律,但今天不知道是因为咖啡还是什么,前半夜他一直没能睡着,到了凌晨才昏昏沉沉地失去意识,第二天头一回在闹钟响起后才醒,从床上爬起来江聊浑身的骨头都在疼。洗漱的时候他眯着眼凑近镜子,脸还是肿,但是指印没了。
没办法,戴口罩吧。
江聊叼着温度计在灶台前煎蛋,心想还好不止打了一巴掌。
垒好三明治江聊抽出温度计一看:37.4,低烧。
“江儿,”梁宇早上一来看到江聊把瞌睡都吓醒了,“你这脸怎么弄的。”
“上火智齿发炎了,”江聊在点退烧药的外卖,他来得早,刚才嫌闷把口罩摘了,“昨天受了凉,连带着有点发烧。”
他那脸一看就是被打的,但江聊不想说梁宇也没问。他翻出一盒退烧冲剂递过去,“别买了我这有,歆歆之前从家给我拿的,我一年也病不了几次,再放俩月过期了,你拿回去吃吧。”
江聊没和他客气,打了热水冲了一包。
吃完药江聊还是不舒服,硬是挺到中午,饭也没吃就到休息室躺下了。他不知道自己烧到多少度,只觉得眼睛发胀,浑身的骨头也疼,连手都握不紧。整个午休两个小时不知道是太困了还是烧晕了过去睡得特别沉。下午醒来江聊空腹又喝了包冲剂,早上一个三明治硬是撑到了晚上下班。
“真不用去吊个水吗?”梁宇试了一下他的温度,“烫手啊,感觉都有三十九度了,我送你去医院吧,你别烧傻了。”
“没事,”江聊嗓子有点哑,“梁哥你先走吧,我眯一会就好,别让嫂子等了。”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江聊起来把药冲了喝掉。喝完药他实在没力气回家,趴在桌上捱了一会刚才起身带来的头晕眼花,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被人摸了几下,江聊睁开眼,舒洵舟的脸凑的很近,正在拿脑门贴他的额头。
江聊猛地直起身把椅子往后滑,头因为过于猛烈的活动晕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上。
舒洵舟赶紧扶了他一把,皱眉道:“你干嘛啊。”
江聊把手抽回来:“我发烧了,有点感冒,怕传染你。”
他捂着掩着嘴咳嗽了几声,发现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披了一件外套。江聊勉强清醒了一点,问他:“你怎么在这。”
舒洵舟今天发的消息江聊都没回,他有点担心,下了班直接去他家看了一眼发现人不在。电话通了没人接,舒洵舟只能来公司碰碰运气,没想到他还真在这。
他稍微解释了两句,又问道:“你没吃饭吧。”
“没,”睡了一觉江聊好一点了,他翻过手腕,“你坐多久了。”
“没注意,一个点?我也没闲着,我打游戏了,”舒洵舟指了指桌上的充电线和一次性纸杯,“我还偷了你们公司的水和电。”
“打了几把?”
舒洵舟比了个4。
一个小时开四把,江聊都不敢想他掉了多少分。
“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舒洵舟拿手背贴他的额头,“我摸你现在比我刚来的时候好像好一点了。”
江聊嗓子有点痒,他又咳了几下,“好点了,我去洗把脸。”
发烧和空腹带来的虚软让江聊止不住地头晕,他把脸埋下去泼了几次水才稍微清醒了一点。漱口的时候嘴里的伤还是在痛,江聊摸了摸结痂的外侧,勉强能算是上火起的水泡破掉了吧。
江聊回办公室的时候舒洵舟还没走,他的桌上放着一份应该是刚取回来的粥,塑料袋和餐具都细心地拆好摆在旁边,舒洵舟正在低头用酒精给温度计消毒。
见他回来了舒洵舟把温度计递过来,“脸色也太差了。别告诉我你烧了一天,这都没请假?”
“早上没这么严重,”江聊把温度计夹到腋下,“谢谢,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这片的外卖真难吃,”舒洵舟好像对这件事非常不满,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你在这住多久了,这也能忍。”
江聊端起粥喝了一口,“外卖也没那么差吧。”
舒洵舟是大学生,大学城里全是好吃的,家里的保姆阿姨也没有谁做难吃的饭,出来打工累得要死,忙完了还得预制菜。
他小声辩解:“……那你当我挑食好了。”
想到同事对外卖的态度,江聊拿起勺子搅了搅面前的粥,“你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做。”
出乎意料,舒洵舟没有立刻答应,“不了吧。”
“怎么了,周末有安排?”
舒洵舟说没有,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吃我倒是挺想吃的……但是你都发烧了。”
“没事,”江聊把温度计抽出来看了一下,“37.3,快好了,想吃什么。”
“……”
“我自己也要吃,”江聊把温度计擦好装进盒子里,“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舒洵舟严肃地说:“那我要吃肉。”
江聊嗯了一声,“可以。”
舒洵舟坐在一边殷勤地给他递纸倒水,看起来又馋又愧疚,他讨好地说:“我不白吃你的,我可以煲汤!”
“你会煲汤?”江聊不是看不起舒洵舟,他这个会做饭的家里都没有煲汤用的锅,舒洵舟家里怎么可能准备,“你怎么煲?”
“呃……”
哦。江聊了然,“开水加浓汤宝,0天然纯添加。”
舒洵舟心虚地别过了头,“快吃吧快吃吧,吃完回家了。”
吃饱喝足,江聊回家洗了澡倒头就睡,破天荒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九点。他平时不爱赖床,这会可能是身体还没恢复,醒来没去洗脸,先大脑放空地躺了一会顺带量了个体温,36.6。
他拿过手机,微信的未读有点多。他先回了方晴,对面看到他的消息立刻打了电话过来,“话话,你爸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聊清了清嗓子,“没事的方姨。”
“你声音怎么那么哑,不舒服吗?”方晴很自责,“前天他气冲冲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今天他才和我说他去找你了,他有没有打你啊?”
“昨天睡得晚,刚醒,我没事,”江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这怎么能怪您。”
方晴和江政时刚结婚的时候江聊每天都担心江政时和她动手,但是好几年过去,江政时居然连架都没和她吵过。他们感情稳定,夫妻恩爱,江政时好像又变回了江聊小时候那个模范丈夫。
江聊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是在装什么。
挂了电话他又回了几个朋友的信息,关系好的同事在小群里问他怎么样了,江聊和人聊了一会,最后才打开舒洵舟的对话框。
江聊一条条看过去,对方昨天被骂了两次,说了三次不想干了,中午的麻辣香锅重油重盐实在太难吃,米饭一半都没吃完。临近七点问了他要一起走吗,过了二十分钟发消息说你怎么没在家。
原来不止一个小时。
江聊有些突兀地想,两个小时打四把,应该不至于扣很多分。
冬天的被窝加上病痛让江聊这个自律的人也赖了很久床,躺够了他才起来洗漱。牙刷刚进嘴里就听到了敲门声,江聊心想今天没点外卖啊,一开门看到的是乐呵呵的舒洵舟。
江聊嘴里全是沫子,嘴角被刺得有些疼,“你来这么早?”
开门没闻到饭味舒洵舟有点失望,但是散开头发的江聊很新奇,他多看了两眼,“你不是周末也七点多就起来吗,这都快十一点了,还早?”
江聊侧身让他进来,含含糊糊地回:“原来又是来要饭的。”
舒洵舟哼哼了两声,对要饭的这个词不置可否,他换了鞋,顺手摸了一下江聊的额头,“你好点了没?”
江聊被他摸得脖子僵硬,嗯了一声就走到卫生间漱口。舒洵舟没事做,黏黏糊糊跟进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江聊看个没完。
江聊在他的监视里把水吐掉,“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头发好长啊,”舒洵舟想摸就问了,“平时扎着看不出来,我能摸摸吗?”
江聊拿起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回他:“不能。”
“我们学校也有留长头发的,但是他们都做的发型,没有像你这种纯天然的,”舒洵舟还是想摸,跟在江聊身后眼神黏在他的发尾,“你怎么不弄一个。”
江聊懒得解释:“懒。”
拿量杯装了三次米打开水龙头,“你先吃点零食垫一下,蒸饭要半小时,食材也没拿出来化冻。”
“但是我好饿。”
“……我不也没吃吗。”
“可是我现在饿嘛。”
江聊没办法,只好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立刻能吃的。舒洵舟把头从他肩膀那挤过来,“我要吃这个饼,还有那个罐子里的菜。”
酱菜就那么一瓶,舒洵舟生病的时候几乎吃掉了他大半罐。江聊自己不会弄这些,酱菜是方晴老家那边的,他不知道好不好做,但很珍惜这份被人关心的感觉。
江聊有点不舍得给舒洵舟,主要还是他太能吃了:“不给。”
舒洵舟吐槽他,“好小气。”
江聊气笑了,他伸手把罐子往里推,“我问你要饭钱了没。”
吃了一顿时间不对的早餐,饭也不急着做了,舒洵舟赖在他家要打游戏。他俩头回在空间上一起打,江聊用五指,拿手机的姿势舒洵舟学了好半天都没学会。他一开始觉得是自己手机屏太小放不下那么多指头,但换了江聊的手机拿了一下,还是不行。
“那就是我手指太粗了,”舒洵舟把手机还给江聊,一根一根捏他的手指,轻轻揉弄凸起的关节,“好像是比我的细一点,骨节好明显。”
他抓着江聊的手摊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手掌差不多大,手指确实是江聊的长出一截。
“怪不得我拿不住。”
江聊不喜欢和别人这么亲密,贴了一下就想把手拿回来,舒洵舟又说他小气,“好金贵,一下都摸不得。”
急着收回来显得他多心虚似的,江聊只能硬着头皮给他玩。
下一把舒洵舟和江聊换了手机,他自己笨笨地用着五个指头的键位,进房子连门都不太会开,硬是把自己玩到晕3D,江聊用二指不太顺手,但是还是逮了四个人给舒洵舟打。舒洵舟先死了,就挤在江聊的肩膀旁边看着他杀人。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打不过别人了。”
江聊没说话。
这也知道得太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