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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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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洵舟也不知道，他把额头抵在江聊肩膀上，“好像有一点点。点点……这么一点点。”
什么点点点点的，这个时候还在想关杉。
小没良心。
但江聊破天荒地没有躲开，“刚才怎么没吃多少，不是说饿了吗。”
“我在生气呢，”话是这么说，可舒洵舟的语气不像生气，听着倒有点像撒娇，“因为你只和她说话不理我。”
江聊笑了，崔欣颜其实和舒洵舟共同话题比较多，他们俩一直在聊圈里的事，“不对吧，明明是你和她说话不理我呀。”
舒洵舟挤出类似反对的鼻音：“后面才是……前面不是的……”
说话颠三倒四又这么黏糊，十有八九他是真的醉了。这时候没有讲道理的意义，江聊只能哄着舒洵舟，“那我和你道歉，原谅我吧。”
“敷衍，”舒洵舟居然还有分辨态度的能力，他不太满意，“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你怎么对她那么好，明明是给我做的饭，为什么要让别人吃。”
“怎么突然开始护食了，习惯够坏的。”
舒洵舟更不高兴了，“凭什么说我坏，凭什么说我护食。是我买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明明都没吃多少。”
“那你要不要再吃点，”江聊估摸着他也根本没饱，“吃完了我好把插板给人家还回去。”
舒洵舟像个被烧没引线的炮仗，蹭一下站起来不可思议地质问：“你还要去找她？你知道她住哪儿！你怎么会知道她住哪儿！”
站起来的力道是往前的，舒洵舟刚才一直靠着江聊，这么一下子把他顶得猝不及防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舒洵舟吓了一跳，也顾不上什么插板房间号，手忙脚乱要去拉他，结果腿没迈开被椅子绊倒，自己也重重磕在了地上。
“操。”
江聊骂了一声，迅速起身把电线拔掉，连着锅推得稍远了一些。被顶开的食材逐渐平静下来，江聊心里涌起一阵后怕。
锅直到刚才都还开着小火，里面还有半锅煮沸的汤。
舒洵舟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不知所措地坐在地毯上，下意识想张口道歉。
他知道自己又会挨骂。
像小时候那样，像高中那样，像读了大学之后。尽管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做错，尽管有的时候不是他的问题。
“对不……”
“摔疼了没。”
江聊蹲在他面前掀开舒洵舟的裤腿，他的皮肤本来就容易上色，被坚硬的木质棱角直接划出很长一道血痕，虽然只是破了点皮，但光看着也很吓人，明天起来肯定会青，“刚是不是磕到椅子上了。您能别这么一惊一乍吗，下次再这样我先抽你一顿。”
舒洵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压住，沉重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疼。”
他后知后觉地痛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腿骨马上就要断掉。他抱着江聊的腰把人扑倒，使劲往他怀里钻。
他呼吸很急，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哑，反复地说：“疼……哥，真的好疼……”
江聊第一次感觉自己要被抱到窒息。
胸腔似乎完全没有空气进入的余地，肋骨也隐隐发痛。舒洵舟埋在他的胸前，手臂还压在下面，伤了的腿跪在硬地面上，怎么想都会不舒服。
但江聊没挣，更没叫舒洵舟放手。
他抬起摊在一边的手臂，慢慢抱住舒洵舟不断颤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好了，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还是疼，”舒洵舟喉咙被情绪堵住，大脑也不甚清醒变得只知道重复，“很疼很疼，特别疼。”
“那怎么办，”江聊知道他不只是指腿，配合地说：“我怎么才能让你不疼。”
“不知道，”舒洵舟在他面前没怎么讲过理，他闷声说：“你要想办法。”
江聊：“……”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去行李箱里给舒洵舟掰一粒布洛芬。
舒洵舟在他胸前拱来拱去，催促道：“想好了没啊。”
“在想了，在想，”江聊希望他干脆这么睡过去，“想着呢。”
他故意拖着时间，舒洵舟趴在他身上，铁箍一样的手臂渐渐松了些力道，呼吸也变得均匀。江聊小心翼翼地喘了一口气，试图把他从自己身上掀开。
可他刚动舒洵舟就醒了，立刻没轻没重地又搂了回去，“想到了吗。”
江聊有点缺氧，他被勒得咳嗽，有些虚弱地倒回地上，“我都已经抱着了，你还要怎么样。”
舒洵舟嘟囔：“抱着怎么了，你还和崔欣颜……！”
他好不了几分钟，又一惊一乍起来，“你和她亲了！”
舒洵舟起身坐在江聊的腿上，眼眶还带着明显的红，“你都能和别人亲嘴！抱一下有什么好委屈的！你为什么让崔欣颜亲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江聊没想到他话题拐的这么快，一下子没转过来，“有你这么造黄谣的吗，就碰了一下脸……而且和我有什么关系，转到那了除了同意我还能怎么办。”
舒洵舟压在他身上，胸膛起伏，似乎是在打檄文的腹稿，表情有些扭曲地说：“你这时候怎么这么大方，你不是同性恋吗。”
“同性恋也不是被异性亲了就立刻死吧。”
“所以不会死就无所谓吗。”
“……”
“死不了就无所谓？”
“要是必须让你们接吻呢，你也答应吗。”
接吻就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了，就算他肯崔欣颜也不干啊。
“不答应。又不是真的在酒吧，怎么可能接吻，”江聊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你每天到底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拿膝盖顶了一下舒洵舟，“下去，腿麻了。”
舒洵舟不情愿地退开了一点，但还是坐在地上不肯动。江聊只能半跪在他边上给他上药，“骨头里面疼不疼。”
舒洵舟伸手按了几下，摇了摇头。
上完药江聊把他撞倒的凳子扶起来，“还吃不吃，不吃我收起来了。”
舒洵舟闹了一通消停了不少：“不吃了，想喝水。”
崔欣颜上来的时候拿了一大包东西，说是一些小零嘴和冲泡的饮料。江聊在里面翻了翻，看到了几盒独立包装的蜂蜜。他拆开了一个给舒洵舟泡了杯水，“喝吧，解酒。”
舒洵舟没接。
他直勾勾盯了一会那杯蜂蜜水，抬头望着江聊，一字一顿地说：“你能给让她亲，是不是也能给我亲。”
被摁在柜子上的时候江聊还是懵的，他脑子一片空白，巨大的荒唐感又让他忍不住想笑，可是他已经没有了控制表情的能力。
他挣了一下，发现挣不动。
舒洵舟的眼里满是朦胧的酒气，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得又红又润。他俩身高差不多，这么个姿势呼吸贴得近到没法躲，舒洵舟的声音有点哑，气息还带着点清酒的甜，他舔了舔嘴唇，黏黏糊糊地问他：“我能亲吗？”
江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生怕是自己听错了，谨慎地又确认了一遍：“你说什么？”
舒洵舟这会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不要脸。
可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平时的纵容还是因为酒，他想了想居然又说了下去：“亲、亲……”
江聊的脸色慢慢沉下来，他打断舒洵舟：“为什么？”
舒洵舟晕乎乎地说：“因为我想……我想试试我能不能……”
“试试？”江聊厉声打断他，“什么叫试试？”
试试和男人接吻？再试试和男人□□？是觉得喝多了就有酒后乱性的理由？真当他给钩就咬？
江聊露出一个荒谬到极致的表情，“你提这种要求是不是太猎奇了？你怎么说出来的，觉得都是男的没关系？觉得好玩？舒洵舟，我平时让着你，我不计较，是因为你是我朋友，你寂寞了，要找床伴、炮友，都和我没关系，别因为觉得好玩就和我说这种话。”
舒洵舟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他脑子嗡一下，酒也醒了大半，像被烫到似的放开了江聊的手腕，“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江聊静静地站在原地听他解释，可舒洵舟根本说不上是为什么，他自己都怀疑真的是一时上头，单纯地想要试一试。
见他说不出所以然江聊也没再等，他深吸了一口气越过舒洵舟走到玄关拿衣服。他的行李箱是上午就装好的，就放在门口。
舒洵舟知道他要走，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很晚了，你不是已经把票退了吗，明天再去吧。”
江聊强忍着没有甩开他的手，神色平静，“放开。”
舒洵舟低下头，手一点一点地松了力气，改为轻轻扯住他的袖口，稍微动一下就能从他的阻拦中挣脱。舒洵舟眼前有点糊，“对不起，你不要走好不好。”
就算这样江聊也没有把袖子抽出来，“舒洵舟，放手。”
桌上的锅还在冒着热气，崔欣颜留下的碗筷还没收。舒洵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明明刚才氛围很好的，知道了那么多江聊以前的事，指腹触碰伤疤的感觉还没消失，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扯住袖口的手指蓦地松开。地板上砸下一粒小小的水花。
“你不要生气，”舒洵舟的声音哑得只剩气音，“不可以不理我，不可以把我删掉，不可以不回来。”
“你喝多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江聊还是没办法彻底狠下心，冷静了一会才开口道：“本来就是打算晚上过去的，桌子叫人收一下。蜂蜜水记得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