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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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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江聊看他的眼神太温柔,舒洵舟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他慌乱地躲开江聊的手,动作大到把他想要找补的话头给硬生生打断:“……我、我去洗漱。”
他左脚绊右脚连滚带爬地下床,蹲在地上从行李箱里翻衣服,耳根的颜色明显到藏不住。江聊还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等舒洵舟进了浴室才慢慢收回目光。
江聊的手指无意识在手机屏上滑了滑,后台第一个软件就是微信,他点进去,舒洵舟拿他的账号评论了一句“名师出高徒”,给自己回复“低调低调”。
舒洵舟在浴缸里坐了半天。
他脸烫,心脏也怦怦跳,手机把音乐开得很大声,试图震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捏了捏自己发热的耳朵小声嘀咕,“什么呀……同性恋怎么能说话。”
舒洵舟长这么大,女的没谈过,男的更没谈过。大学之前被亲妈逼着学习,集训回来之后的强度堪比奥赛班,完全没时间和哪个女同学早恋。
虽然这么努力了,但舒洵舟也只有努力拿得出手,高考到底也没达到他妈妈的要求。温抒文看到他的分数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个分数还好是走艺术”。
舒洵舟怀疑自己反应大了点,他回想了一下江聊那句话,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但是从性功能发育完全之后他看的都是av,对着一个男的脸红也太……
在水里泡了一会,舒洵舟偷偷点开小网站想看看自己对女生还有没有反应,他忘记刚才听歌的时候把声音开到了最大,视频刚一播放岛国演员的叫声猛地冲了出来,又假又刺耳的声音把舒洵舟吓得一抖。
他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声音比画面延迟了一秒才停下。舒洵舟心脏跳得更厉害了,别说感觉,胆都差点吓破。
酒店的浴室隔音怎么会好,江聊当然也听见了,他刚还奇怪今天舒洵舟洗澡怎么没跟着音乐忘情歌唱,原来是忙着做手艺活。
年轻嘛。江聊轻咳一声,理解的。
关了手机舒洵舟也再没心思搞那些有的没的,快速冲了个澡就出来了。梁宇那边忙不过来,江聊正捧着笔记本在客厅加班,见舒洵舟出来他打趣,“这么快。”
“还快啊,再泡就皱了,”舒洵舟还是没吹头发,拿毛巾在脑袋上搓个没完。对上江聊饱含深意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好不容易平复的脸又冒烟了,“你听到了?”
江聊架了一下眼镜,“简直余音绕梁。”
“但是我根本没有……那个,我哪有那个心情,”舒洵舟平时也会和舍友说写有的没的,但没有哪一次觉得这么羞耻。他硬撑着回了句嘴:“你才快。”
江聊“嗯嗯嗯”地敷衍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快我快。”
杯子没遮住江聊的笑,舒洵舟倒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巨大挑战。他严肃地为自己正名:“我真的不快。”
起码十分钟肯定是不够的。
江聊耸耸肩,“我就逗你玩,这么认真干什么。你快不快和我有什么关系。”
舒洵舟吃了个哑巴亏,只能绷着脸更用力地擦头发。江聊无奈地看了一眼吹风机,“你就不能吹一下?”
“时间还早,睡前肯定能干,”舒洵舟又顶着毛巾满地转找吃的,“饿了。”
“晚上饭不好好吃,现在又叫饿,”江聊已经习惯了他在屋里光着上半身乱窜。剪完最后一条他揉了揉手腕给这祖宗弄吃的。冰箱里还塞着昨天买的意面,他拿出来晃了晃,“做吗?”
舒洵舟擦头发的手一顿,一脸“你在说什么呢”的表情,“做、做什么?”
“意面啊,不吃?”江聊只能在冰箱里翻还有什么别的,“那只有水果和酸奶了,给你弄个水果捞?”
“哦哦……”舒洵舟简直要扇自己一巴掌,“我吃个梨就行,你忙你的吧。”
江聊把梨洗好了丢给他,顺便扫了一眼舒洵舟的腹部,真的瘦了一点,不刻意用力线条都很明显,真不知道他都吃哪去了。
舒洵舟拿着梨耗子似的窝在沙发里啃,明天没江聊的戏份,时间还早,工作又弄完了,他点了个电影看。舒洵舟本来在玩手机,不知道是没意思还是怎么,啃着啃着人就贴到了江聊旁边,“你看什么呢?”
呼吸像羽毛一样扫在江聊颈间,他摸了一下脖子,把电脑往舒洵舟那边侧了侧,“动画片。”
除了被戳腰那天,江聊没有疾言厉色拒绝过舒洵舟的任何触碰或者靠近,他毫无知觉地歪着头凑到屏幕前,“你还看这个,我以为你平时都看点文艺片。”
江聊极度痛恨文艺片,根本看不懂。他陪别人看过两次,两次都在电影院睡着了,“不好意思,本人比较爱看三俗。”
梨子吃了一半,舒洵舟突然捂着嘴缩了一下,整个人幅度很大地弯下腰肩膀颤抖。江聊听到很重的吸口水声,莫名其妙地问他又抽什么风。
他从舒洵舟手里拿过剩下的梨,“你对三俗过敏?”那还看片。
“什么过敏,谁会对三俗过敏……是舌钉,”舒洵舟的眼睛覆了层晶莹的水膜。他泪光闪闪地直起腰,伸出舌头含糊不清地说:“硌到了,好疼。”
“又没出血,”江聊托着他的下巴仔细检查了一下,眼神不受控制地住往他身上瞟。舒洵舟疼,肌肉绷紧之后线条更加明显。他干咳了一声,“卖什么萌。”
生理性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舒洵舟找水漱口。是个人都知道嚼东西的时候要咬到舌头有多疼,何况他还卡了个钉子。他控诉:“我哪里卖萌了,我没开玩笑,真的特别疼。”
“那怎么办,”伤在舌头没法吹没法揉的,江聊还能干什么,“我给您拿个冰棍敷一下?”
舒洵舟听出江聊是在讽刺自己,不太高兴地起身去拿洗漱包,“哼。”
舌钉两天就要清理一次,舒洵舟从小盒子里挑了个新的,坐在地毯上对着镜子伸出舌头拧开底下的圆珠,顺着引导杆把新的拧上去,换下来的钉子舒洵舟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泡在了酒精里。
江聊光看着都嫌麻烦,“你打扮自己的时候倒是勤快。”
舒洵舟有点不好意思,“打都打了,总不能让它长回去。而且点点也有啊,她带我去的,耳洞和舌钉都是。”
就关杉那一身的铆钉的重金属打扮,打几个钉江聊都不意外。但舒洵舟这么娇气,居然能为了喜欢的女孩做到这步,“打的时候疼吗?”
“非常,”舒洵舟打完耳洞觉得轻轻松松,以为打舌钉也差不多,真被夹住舌头穿透皮肉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剧痛。恢复期更是把他折磨得恨不得每天都哭,有好几天只能吃流食,“你要打一个吗,我认识的人可以给打八八折。”
“谢谢,没兴趣。”
江聊戴上眼镜接着看他那动画电影,舒洵舟把舌钉的盒子关上,从他手里拿过剩下的梨子,坐在他脚边继续啃。
吃完了他又不老实,下巴放在江聊膝盖上慢慢地咀嚼,抬着脸往上看,“你还说我,你不是也隔三差五换个眼镜。”
膝盖上的皮肉最薄,正常人被这么弄肯定觉得疼,但江聊很耐痛,还往里挪了挪电脑让他垫得舒服点,“我一共就两副眼镜,无框的那个一般放在公司。”
“你平时怎么不戴?”
“冬天很麻烦,会起雾。”
“夏天你经常戴?”
“看情况。”
“那你不戴眼镜看我是模糊的吗?”
“……”
“你看电脑戴眼镜。玩手机为什么不戴?”
“……”
舒洵舟晃了晃他的腿,“啊?”
江聊把电影进度条往回拉了五分钟,“你很喜欢眼镜吗?”
舒洵舟只是觉得他戴着比不戴更好看,“嗯。”
江聊顺手把眼镜摘下来挂在舒洵舟鼻梁,希望他拿去玩了就把嘴闭上。
镜腿戳在脸上,舒洵舟下意识闭上眼睛,缓了两秒才小心翼翼地重新睁开。他面前的桌子上就有刚才换舌钉架的镜子,舒洵舟推正镜框打量着里面的自己,然后又抬起头四处看,“好亮,你这个多少度。”
这个电影索性是看不完了,江聊干脆按了暂停,胳膊撑在扶手上支着下巴打量舒洵舟,“一百六。”
舒洵舟上半身依旧光着,肩宽腰窄线条流畅,半湿不干的头发配上这副眼镜和帅脸,乍一看跟男模似的。眼镜度数不算高,但对不近视的人到底还是不舒服。舒洵舟皱着眉,黑色细框圈住他的眼睛,刚好修饰了他脸上唯一圆钝的五官。
江聊舔了一下嘴唇。
以前没看细看过,舒洵舟胸前居然是……粉色的。
舒洵舟从来没戴过框架眼镜,黑框的存在感有些强,他觉得自己的长相都变得陌生起来,正要往下摘就听到江聊突然说了句“挺好看的”。
“很适合你。”
刚才舒洵舟的脸上还没什么表情,闻言立刻抬头冲他笑,“真的吗。”
江聊:“……真的。”
舒洵舟也觉得稍微顺眼了一点,拿手机自拍了几张才把眼镜摘下来还给江聊,“你看吧,我去刷牙……你头疼?”
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全被他笑没了,江聊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一种无力的感觉散向四肢,“嗯。”
他只是敷衍,舒洵舟却当了真,刷完牙还给江聊冲了一个红糖姜茶,“是不是受凉了,很疼吗,我包里有布洛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