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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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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聊没有把拍电影想得很简单，但确实也没想过居然这么难。
他的第一场戏简直惨不忍睹，不是台词有问题就是表情不到位，有时候走位也会出错，差到连舒洵舟都皱眉，一场戏拍了大半天才渐入佳境，NG了起码十遍才勉强通过。
导演倒是没说什么，对手戏的演员也理解，开工第一天加上是素人，第一条磨多少遍都很正常。但这对江聊这种不愿意麻烦人的性格来说，让一整个剧组进度因为自己停滞不前简直是种折磨。
“你别有压力，拍电影就这样，你看大家都ng，一个镜头拍一天也是常有的事，”舒洵舟安慰他，“人都有状态好坏，你试镜的时候表现真的很不错。”
江聊真的觉得那时候他是纯靠特长和头发取胜的。
他皱着眉把手里的剧本条翻来翻去。
导演可能是知道他今天表现一定会不好，一共只排了两场戏，其他的都挪到了明天。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吃饭，江聊被舒洵舟拉着随便找了个地板坐下，他问：“你是不是很紧张？”
“当然，”江聊对于自己的感受一直很诚实。加上闲杂人等，一个镜头要围十来二十个人，对手戏的女演员他见都没见过，不紧张才有鬼了，“第一次站在机器下面我腿都是软的。”
“是吗，那还真没看出来，”舒洵舟说：“我在监视器看了，眼神很对，又狠又凉的。”
江聊无力地笑了一下：“那是吓直了。”
“吓吓就能直啊？”舒洵舟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那我可得小心点。”
江聊不轻不重地拿筷子抽了一下舒洵舟，“滚。”
令人不舒服的视线再次投来，江聊敏感地循着来源看去，窗外蒋奕正双手抱胸站在导演旁边听对方说话，时不时点头和露出正在思索的表情，仿佛刚才感受到的只是他的错觉。
舒洵舟奇怪地跟着抬头，正好看到蒋奕对导演笑了笑。他小声嘟囔：“原来会笑啊……那干嘛一上午都绷着脸。”
蒋奕才是真的生人勿近，不管是在综艺还是路透里都没什么表情，因为这个被对家和路人骂得上过好几次热搜。舒洵舟之前没怎么接触过对方，只是听说他说话很直，有时候不太讲道理。
他见江聊有些出神，压低声音问：“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江聊递给他一个荒谬的眼神，“怎么可能，只是昨天……”
他看到蒋奕的脸才把名字对上号。江聊把在咖啡店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我和他有什么过节吗，比如他朋友被我顶掉了之类的。”
舒洵舟迟疑地摇了摇头，吃着吃着饭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好几次嘴，都顾忌着身边有人没法说出口。他只好说：“好像是有一点点点，晚上回去和你仔细说。”
到了酒店身边没有别人了舒洵舟才开口，“蒋奕之前找我求包养，但我拒绝了。”
江聊正要喝水，闻言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摸着水杯的手半天都没动，意外地说：“什么？”
舒洵舟看起来很不想提，“蒋奕那时候还没出名，找到我说了些有的没的，可能是知道我和我小叔的关系，想要点资源什么的。但我根本没有好吗，他都签进舒诚火成顶流了，我还是个纯素人。”
江聊完全没想到蒋奕是这种人，他觉得这完全没有道理，“那怎么找你不找你小叔……不是，为什么要找男的？”
舒洵舟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小叔和周诚是一对啊，而且蒋奕是同性恋。”
江聊总算明白周诚为什么和舒洵舟那么亲密了。
除了在gay吧，江聊在现实生活里还真的没有如此高密度地接触过同性恋，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怪不得公司叫舒诚……你小叔还挺浪漫的。”
舒洵舟声音很小地说：“重点是这个吗，他现在肯定误会你是被我包……这怎么解释啊。”
江聊对这些无所谓，他喝了口水，“又没有证据，他也不会乱说，有什么好解释……”
他渐渐反应过来，不自觉地收起轻松的神色，声音也沉了下来，“他在片场欺负你了？”
舒洵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啊？”
江聊的语气重了一些，“有没有。”
舒洵舟结巴：“没有，怎么、怎么可能，光天化日的。”
江聊的眉头拧得很死，“他会这么大度？”
“真没有，顶多就是不太爱搭理人，毕竟还有我小叔这层关系在，他也没蠢到在工作场合搞霸凌。就是……”
舒洵舟愧疚地咬了一下嘴唇，“就是要连累你了。”
没有就好。
江聊松了口气，“他没怎么你就行。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听到没？”
舒洵舟点了点头，“嗯。”
江聊对舒洵舟不太放心，又叮嘱了一遍：“你尽量别和他独处，蒋奕应该不会做什么，但被讲几句难听的也犯不上。这件事多少和你小叔说一声，他比你有经验，真的出了事也知道怎么处理。蒋奕再怎么说都是舒诚的艺人，他的形象很重要，公关不好粉丝也会闹的很大，对你小叔的公司非常不好。”
舒洵舟特别听话，“好的。”
吃完饭江聊收拾东西，舒洵舟先去洗澡。江聊洗漱完出来看到人正窝在沙发上低头复习台词。他掀开舒洵舟头顶盖的毛巾，“怎么又不吹头发。”
舒洵舟的刘海还湿着，垂在眼前挡得很死，“懒得。”
晚上要早睡，舒洵舟的头发再短也不可能这么快干，江聊怕他湿着睡觉头疼，只能拔掉吹风机插在沙发旁边的插座上，“坐过来一点，我给你吹。”
舒洵舟犹豫了一下才蹭过去，低声说：“我自己来吧。”
江聊摁住他的头，“你背你的。”
吹风机呜呜地响，江聊一边换位置一边用手拨弄着头发好让它快点干。舒洵舟的发型就是普通的微分碎盖，彻底吹干只花了几分钟。江聊之前问过他为什么不喜欢吹头发，舒洵舟说难以忍受自己什么都不干只是站在镜子前举着吹风机。
江聊揉了一下完全干了的头发，“行了。”
舒洵舟的发质很蓬松，他用手捞起刘海，有些郁闷地把剧本扔到一边，“我以为他都把之前的事给忘了呢。”
“这种事怎么会容易忘，”江聊拔掉吹风机，“蒋奕当时怎么和你说的，‘求你包养我’？’”
“怎么可能，除非他疯了。”
时隔一年多，舒洵舟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那时候他和蒋奕一起去影视基地实地观摩拍摄现场，在这之前两个人的交流也并不多。
“就含含糊糊的。那时候周诚在圈子里的传言是被我小叔包养，他突然问我能不能给他个机会像周诚一样……”
听描述场面不是很惨烈，江聊稍微放了点心，“说不定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是你理解错了。”
“要是真的理解错了怎么会连带着对你态度也那么差，”舒洵舟说：“还不是忌恨你占了他的位置，你也得离他远点啊，知道不。”
江聊敷衍地答应：“嗯嗯。”
第二天还要早起，他们俩吃完随便收拾了一下就睡了。适应了一天到片场江聊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起码那些似是而非的意识流全部看得过去，导演也不要求多好的演技，拍mv一样矫正着转头的角度。三条拍完江聊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拧断。
“差劲。”
蒋奕好歹算得上有名有姓的演员，候场不在房车里呆着，偏要站在江聊旁边吹冷风，“难为他说得通。”
“自己没能力拿男主，给你的倒是合适。”
江聊低着头没说话。
蒋奕以为他是默认了。他冷笑了几声，“你的眼光可真是好，舒总自己就是个痴情种，你把舒洵舟伺候好了说不定也能当下一个周诚。”
“希望我没有高估你吧，”蒋奕讽刺道：“毕竟这两句台词都说不明白，比周诚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剧本都要翻烂了，江聊本来就烦，闻言只是抬起头淡淡道：“那你教教我啊，蒋老师。”
蒋奕：“……”
话刚出口江聊就有点后悔，他没有必要和蒋奕争这些有的没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蒋奕在原地站了半晌，招手让助理给搬了个凳子，坐下硬邦邦地问：“哪不会。”
嗯？
江聊把剧本条递过去，把荧光笔画着的那段指了指，“这。”
蒋奕臭着脸拿过来，“我看一下。”
直到被场务叫走这场临时的小课堂才结束，蒋奕的工作态度很认真，只是三句教学里会夹杂一句不耐烦的叹气，但就算这样也比江聊想象得好说话很多倍。
“他刚和你说什么了？”导演刚喊完“卡”舒洵舟就赶紧过来了，“你没和他吵起来吧？”
其实蒋奕刚走过去舒洵舟就看到了，但他在拍摄中走不开，急也只能忍着。虽然舒行意说不用在意，可就算不能拿他怎么办，想往江聊一个普通人身上泼脏水可太容易了。
“没有。”
江聊还在翻剧本，见舒洵舟过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蒋奕，对方显然十分关注这边，立刻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移开了目光。
舒洵舟嘱咐江聊：“我会找机会说清楚的，你少和他交流，尽量也别有什么接触。”
他有点愧疚，“他肯定会说点什么……你当没听到好了，别和他起冲突。”
江聊觉得好笑，他没觉得蒋奕很差劲，“哪有那么夸张，他人还可以。”
舒洵舟觉得是他给人添了麻烦，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江聊想像往常一样揉一下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才觉得不合适，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有人在找，“去吧，别想那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