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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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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前一周才定下角色，江聊自然是没有参加围读和提前定妆的时间。人刚到剧组找副导演签完到就被拉去试赶出来的衣服和妆。江聊云里雾里跟着流程走，一边被化妆师拍粉一边看手里的通告单。化妆师时不时抬着他的下巴左右看，眉头皱得有点死，弄得江聊一句话没敢跟她搭。
舒洵舟的角色戏份不重妆造也简单，加上之前就定过妆，今天只用最后确认一遍就ok。他们是主演开拍了才进的组，舒洵舟和导演确认了可以旁观就直接去片场听走位，一直到午饭时间才离开。
江聊的妆比较复杂，虽然他出场的次数不多，但几乎每次都是新的妆面。江聊的脸被化了卸卸了化，到最后脸皮都开始疼。他在化妆室从十点坐到一点半，整个人差点要死在这里。
到结束的时候化妆师的脸色更差了，她把江聊的头发拆开，“行了，结束。自己卸下妆。”
江聊刚才已经被教过一次，他点点头说了句谢谢麻烦你了，伸手挤了两泵卸妆油。
“等一下，先别卸。”
镜子里舒洵舟拎着盒饭站在他身后，很新奇地俯下身，“让我看看。”
江聊感受到他突然逼近的呼吸，居然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他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下，“看出什么了。”
舒洵舟沉吟了一会，“比我想的还要……”
“？”
“像个小姑娘。”
镜子里的江聊肤色白了一个色号，柔顺的长发被刻意地拉直，毫无修饰地披在肩上。为了突出冷感，化妆师只在唇上淡淡点了一点颜色，阴影扫得很到位，更显得他眉深目重，整个人被打扮得相当不食人间烟火。
其实江聊也觉得有点像性别不明，“她好像调整了半天故意这么化的，真厉害，像换了张脸似的。”
舒洵舟刚要给他拍照。江聊就把快兜不住的卸妆油糊到了脸上。搓了一会他瞥见舒洵舟憋屈的神色，“化妆师拍过了。”
“她拍是留底的，肯定不那么好看。”
“哦哦，我说怎么拍了那么多次。”
“……”
“行吧。行吧。”舒洵舟叹了口气，“你去洗脸吧，弄完一起吃饭。”
回了酒店江聊才发现他拿的是剧组统一的盒饭，菜看着还可以，江聊拆了筷子尝了一口，难得地对食物皱起眉，“好咸……怎么这么油。”
舒洵舟把饭菜都拌在一起，“还行吧，你居然也会挑食了？”
江聊的口味偏清淡，他从油里捞了根青菜，“我的味觉也没有彻底丧失。”
舒洵舟每天吐槽公司附近的外卖，吃剧组的盒饭居然破天荒地没什么意见。他扒了一大口，吃得很香的样子，“两荤两素已经可以啦。”
江聊能感觉出舒洵舟是真的很开心，从拿到出入证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他问舒洵舟：“你下午还准备去片场吗？”
“去的，但是会早点回来，明天几点集合你看通告单了吧？”
江聊觉得饭更咸了，“……四点半。”
舒洵舟没有早八的时候都是睡到接近中午才起来，这会完全没有被迫早起的痛苦，“习惯就好了，就是起得早天会冷一些，那个……”
江聊直觉他一夹嗓子就没好事，“说。”
好在舒洵舟只是让他去帮忙买点东西，“我列了一张清单发在你手机上了，都是要用的，附近的商店就有得卖。”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舒洵舟就去片场了。江聊穿好衣服导航到那个用品店，买了两把新的折叠椅和其他日用。他进店的时候里面还有两个小姑娘在租折叠凳，见他围着围巾好像还偷偷拍了张照片，估计以为捂得严实的都是艺人。
买完东西时间还早，江聊路过一家咖啡店临时起意去坐了坐。店里暖气很足，他点了杯喝的就摘下了围巾，拿手腕上的皮筋拢起已经齐腰的头发。
本来年后他就该剪掉的，但是舒洵舟说真发说不定更讨导演喜欢就留到了现在。打理头发很麻烦，可江聊从18岁开始留到现在，坚持了也有六七年。
江聊坐在窗边，没注意到靠近点单台的男人在他露出头发时立刻锐利起来的目光。
店员没一会就喊到了他的号码：“0194，0194在吗。”
“在，谢谢。”
江聊从架子上抽了根吸管就往回走，刚转过身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何均？”
江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毕竟这名字还没他自己的辨识度高。他端着自己的气泡水回到座位，过了有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那个声音可能是在叫他。
不是什么导演之类的吧……还没正式进组就把人得罪了也太……
江聊下意识抬起头，几乎是立刻和一个很英俊的男人对视上。
对方显然一直在盯着他，见他看过来也没有躲开，反而冷冷地上下扫了几下，但再没开口说话。
江聊自觉没得罪过他，也没当回事，低头接着玩手机。自从上次他让季雨则别闲聊之后对方真的就不怎么给他发消息了。唐烨倒是破天荒问他最近怎么样：【你到地方了？】
江：【到了】
唐：【行啊】
唐：【真让你拍上片儿了】
江：【你能不加儿化音吗】
江：【说得和我要拍三级片一样】
唐：【我草想看】
唐：【操还是别了，你拍了我也不是受众】
江：【滚】
唐：【咱俩成绩要是换一换我就去走艺考了】
唐：【你们剧组有比我长得帅的没？】
江：【冷笑.jpg】
江：【自信哪买的，求链接】
唐：【系统自带】
唐：【呆多久啊】
江：【半个月吧】
唐：【中间有假期没，来玩不】
唐烨就在隔壁市工作，江聊查了一下，高铁过去才一个小时：【有空的话我提前找你】
回了酒店江聊整理了一下买的东西，又把明天要用的东西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通告单上写的集合时间是凌晨四点半，下楼之后坐大巴去化妆。江聊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睡眠估计会乱得一塌糊涂。
不知道舒洵舟起不起得来。
晚饭还是剧组盒饭，舒洵舟说报了不拿浪费。吃完饭舒洵舟在江聊惊讶的眼神中早早洗漱。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舒洵舟在他家的时候要抱手机抱到凌晨，今天居然订完闹钟就把它丢到了一边，“工作当然要负责，我在学校也早睡早起的。”
他打开冰箱，抽了两片上午扔进去的面膜，“你躺下，我给你贴一片。”
江聊没用过这种东西，“这管什么的？”
“补水消肿。”
江聊今天频繁上妆卸妆，脸肯定会不舒服。他们明天要早起，中午晚上又吃了咸的，大概率脸会肿。舒洵舟把江聊摁在床上，撩开他新剪的刘海，“闭眼睛。”
舒洵舟一条腿半跪在床边，仔细地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撕开面膜倾身要往他脸上贴。江聊觉得这个姿势太糟糕，他有些窝心地伸手，“我自己来就行。”
“我都拿着了，你自己来还要去卫生间照镜子，”舒洵舟拎着面膜的边催他，“快点快点，一会都滴到床上了。”
江聊只好照做。
面膜刚从冷藏里拿出来，冰得他下意识偏了一下头。舒洵舟“啧”了一声，手掌贴着他的脸固定住，“别动啊。”
“你能不能别……”
“嗯？”
江聊有些无奈，“没什么。”
过量的精华水顺着膜布边往下淌，他觉得别扭，僵硬地伸手抹了几下，“……行了吧。”
“着什么急呀，还没贴好。”
温热的手指隔着膜布一会摸摸他的下巴，一会按按他的鼻翼。江聊微微睁开眼睛，舒洵舟正在认真地抹平面膜的褶皱，见他看过来立刻弯了弯眼睛，“马上就好。”
江聊绷紧身体又把眼睛闭上，语气忍耐：“快点。”
舒洵舟“啧”了一下，“你别皱眉。”
江聊尤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脸，胳膊和肩膀已经被舒洵舟训练脱敏，没想到还能再上一点强度。但这也算事出有因，江聊只好自己忍下来。
“淌下来的你就随便抹一抹，涂手什么的，”舒洵舟贴了半天终于满意了。他起身的一刹那江聊不动声色地慢慢松了口气。
拿起另一片去卫生间，听到抽纸的声音他回头警告：“别用卫生纸擦掉，特别贵。”
江聊只好把抽出来的纸放下。
平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自己要和一个直男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虽然之前舒洵舟也留宿过，但那起码是两个房间，中间还隔着一道门。但这个酒店就是普通的标间，两张床之间只隔了一个床头柜。
他至少要待半个月。
想到这江聊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舒洵舟的刘海被个什么东西贴了上去，说话只动舌头不动嘴唇，“你紧张？”
江聊拒绝用这么愚蠢的口音说话，也懒得再去问剧组安排的公寓能不能住，毕竟那边应该也是两人一间，“嗯。”
“真的紧张啊？”舒洵舟把他的敷衍当真了，他坐在自己的床边掀开下巴处的膜布，“没事，导演知道你是新人，会带着你讲走位的，台词不是都背好了，说出来就没问题。实在紧张的话当成剧本杀也可以。”
江聊睁开眼，也学着他掀开了一点面膜。
“这样好搞笑。”
“啊？”
“没想到我人生的某个晚上会和一个男的躺在一起敷面膜。”
“那并非某个，”舒洵舟也靠着枕头躺了下来，又把堆在鼻子的那一块膜布掀了下去，“是在这里拍戏的每个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