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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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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已经通过,江聊还没什么实感,毕竟也是疑似矮子里面拔高个进去的。没课的时候舒洵舟依旧来来回回拉着他对戏,托他的福,还没开机所有场次的词江聊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月初开机,江聊请了假打包他的东西去影视基地。方晴和孟一程知道了比谁都兴奋,电话打到手机发烫,尽管再三说打车就好,孟一程还是特地赶回来送他到机场,方晴居然也全力支持,江聊完全搞不懂他们俩是怎么想的。
方晴从小给孟一程灌输的理念就是重要的事就应该有人送,“打车那么贵,我去接你顺便就直接去S市了,顺路的。”
江聊没觉得哪里顺。年末到年初是孟一程最忙的一段时间,连发朋友圈说想辞职的时间都没有,日常完全是在兼职飞行员。既然又要出差的话完全要在B市中转一趟,那机票钱都够他打商务车到机场。
而且停车费不是钱吗。
孟一程让他不要多管,“只是多飞一段而已,钱什么的公司都会报销的。你朋友住哪,你们不是一班飞机吗,我一起捎过去吧。”
江聊见实在劝不动他,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行吧,我问一下。”
孟一程以为他的“问一下”怎么也要发条微信等回复,最快也要等十分八分。他刚想开口说别的就听到手机传来一阵摩擦声,听筒里的声音变得有些远,“我哥问你用不用接。”
对面一片安静,没有回复。接着响起脚步和敲门声。
“啊怎么啦?”
含糊的对话声和隐隐约约的水流声从听筒漏进来,孟一程的表情一片空白,他低头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多,应该不是在外面。
“喂?”没一会电话那头的音量回归正常,江聊拿起手机,“他住我这,你到时候直接来就行。”
孟一程吓得有点结巴,说定了时间就挂掉了电话。半夜他难得地睡不着觉,给在英国读硕的女朋友发消息:【你记得我去年撞了个人吗】
【我好像给我弟撞了朵桃花】
三天后的早上孟一开车过去,他对这段路有点阴影,早上人少,他开得很慢。孟一程远远就看到江聊围着方晴织的围巾站在路边,身边有个人一直围着他转,江聊笑了两下拉起他的帽子扣上,对方晃了晃脑袋,伸手抓住他的手拽下来一只手套。
“你好怕冷啊,这么全副武装的,”舒洵舟把手套戴上,里面没有像预想中一样温暖,“……里面怎么是凉的,还没我手热呢。”
江聊从小就这样,不影响生活所以他也没特意补过,倒是方晴有时候会给他买点煲汤的材料。可她平时也忙得要命没空仔细管,在儿科当大夫约等于全责幼师,出来吃个饭手机要响三五次,铃声还是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回头我补补……怎么又耍流氓。”
舒洵舟握着他的手搓了搓,见一时半会搓不热,干脆就抓着他的手揣在了自己口袋里,“你这个手套戴了还不如不戴。”
“我戴着是为了抗风又不指望它生热,”江聊往外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他无奈道:“松手啊。”
“我不。”
经常运动的人血液循环更好,舒洵舟的手掌干燥温暖,包裹在江聊冰凉的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的手指,没一会就让他暖了回来。舒洵舟把这只揣暖了又换另一只,江聊很不习惯被人这么亲密地捏着手指,抽了好几次都没抽出来。
他又不好再发点小火,被舒洵舟磨得无比心累,“孟一程怎么还不来……”
他的目光落在路边停车位的黑色帕萨特上。
嗯?
江聊先确认了一下车牌才往驾驶位上看,无语地发现那确实就是孟一程的车。
到底在这停了多久啊。他走过去敲了敲玻璃,“师傅走吗。”
孟一程给他打开后备箱,“……走的,走的。”
江聊把两个行李箱塞进去,和杵在边上的舒洵舟说:“上车。”
他习惯性地走到副驾,刚要坐下就想起舒洵舟多少有点认生,硬是把腿收了回来。
他打开后座车门,“往里点。”
舒洵舟听话地向左边挪了挪。
弄这么一出孟一程更觉得他们有点猫腻了。江聊有点晕车,一般都是坐副驾。
舒洵舟在后视镜里和孟一程对上目光,乖巧地说了句“哥哥好”,孟一程点了点头,很温和地笑了笑,“你好你好,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啊。”
舒洵舟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是我跑太快了没看路,你也吓到了吧。”
孟一程吓得快死了,“是啊是啊。”
江聊怕舒洵舟当真,把手套扔了过去,“你哪有那么胆小。”
孟一程又改口,“那……不是。”
“话话当初还嫌你闹,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还给他介绍工作,”孟一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慨上了,“谢谢你照顾我们话话。”
舒洵舟没听懂,“什么画画,画什么画。”
江聊想从门缝漏出去,“你非要叫我小名吗,程程。”
舒洵舟露出相当感兴趣的表情,追问道:“哪个画呀?”
“说话的话,”孟一程不理解被平辈叫小名的羞耻感,“听说是他小时候不爱说话给取的,刚好名字里也有聊天的聊,还挺合适的是吧。”
舒洵舟笑起来眼下的卧蚕很明显,目光里满是揶揄和调笑:“嗯……确实挺合适的。”
江聊心都凉透了,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家打开那个录像带。
舒洵舟知道他的小名之后果然开始蹬鼻子上脸,他夹着嗓子,话是对孟一程说的,眼睛却看着江聊,“哪是我照顾话话哥哥呀,都是话话哥哥照顾我。”
江聊浑身不自在地捂住耳朵,“你好贱啊,别这么叫我。”
舒洵舟:“为什么呀,话唔……”
江聊捂住他的嘴,故意板着脸警告道:“再叫我会生气。”
舒洵舟已经没有那么怕他冷脸,但还是眨眨眼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机场离他们住的地方四十多公里,开到一半江聊就有点恶心,他闭着眼睛靠在车门上昏昏欲睡,听到舒洵舟小声问孟一程他怎么了。
“h……江聊有点晕车,但是不严重,”孟一程习惯性地想叫他的小名,还好及时刹住了嘴。他开车还算稳的,单手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橘子,“麻烦你帮忙撕一点橘子皮给他。”
早起加长途,江聊的脸色有点发白,他睁开眼睛,从舒洵舟手里把橘子拿过来,“方姨给的吗。”
孟一程说是,“方女士还托我问你平时有没有自己买点水果。”
“没有。”
“我猜也是。”
江聊剥了一块橘子皮放在鼻子上,把剩下的递给舒洵舟,“吃吧。”
舒洵舟接过橘子认真地撕掉白色的经络,一瓣一瓣地往嘴里送,看起来心情很好,还跟着车载音乐一起哼歌。
孟一程忍不住和舒洵舟搭话,“今年几岁了呀?”
舒洵舟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十九。”
孟一程心想这也太小了,江聊怎么这么极端,上一个和下一个都快差辈了,“念大几呀?”
“大三了。”舒洵舟瞥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江聊,他剥了挺大一块橘子皮,罩在鼻子上几乎遮住小半张脸。他想用眼神问你哥怎么对我这么慈爱,可惜信息没有送到。
他的小动作孟一程都看在了眼里,“你们几号回来,到时候我可以过来接。”
“江聊大概要半个月吧。我一个月左右。”
“这么久啊,”孟一程惊讶,“不是说一共就十几分钟吗,我以为三五天就能结束了。”
一直没出声的江聊突然笑了,他还保持着姿势没动,意有所指地重复:“是啊,还以为三五天就结束了。”
舒洵舟心虚地吃了一瓣橘子,小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试镜之前舒洵舟有意无意地隐瞒了部分真相,虽然总的来说是拍几天不假,但时间上非常分散。拍摄的前后顺序是根据最优资源配置统筹得来,完全不可能把江聊的戏份合起来拍完就走。
江聊知道之后非常无语,“你不是说就几天。”
舒洵舟硬着头皮钻空子:“是几天没错的啊。”
江聊直接气笑了,“是吗,所以中间空着的日期我能飞回去上班?”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舒洵舟知道他是心疼工资,咬了咬牙说:“我个人可以给你补贴一点。”
江聊怎么可能拿他的钱,弹了一下舒洵舟的额头说下次不许骗人了,“有话直说,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孟一程很好奇:“那你这一个月不用上课的吗?”
舒洵舟的学校鼓励大三大四的学生在不影响课业的情况下接戏,对出勤率卡得不是很严,“和老师请假就可以,公共课大一大二都上完了,专业课只要学分够就行。但是期末必须回去,作业也要交满。”
“那你回学校之后应该挺忙的吧。”
“差不多。”
江聊不知道他们俩哪里来这么多话要聊,从专业课讲到能不能偷明星签名照出来卖,听着听着听着马上要犯法了江聊终于坐直身子,“孟一程,你是审计,把偷挂在嘴边是想早点进提篮桥吗。”
孟一程谦逊地说:“那我的履历还没有那么辉煌。”
到了机场江聊下去拿箱子,舒洵舟在和孟一程加微信,“孟哥,要是有签名我第一个拿给你。”
孟一程笑眯眯地说好,“那我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微信。”
江聊:“你不进去?不是要出差吗?”
“要的,”孟一程说:“可我的航班在下午两点四十。”
江聊:“……”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