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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创死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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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聊从来没见过哪个人类是这么个哭法。
地上的人被他戳穿之后嗷一嗓子开始嚎啕,吓得孟一程一哆嗦,手机直接掉进了雪里。
江聊也有点被吓到了。他拧着眉目测了一下男孩的状态,对方戴着口罩看不清神色,胳膊一直搭在眼前,看起来应该没事,腿的话一直没动过不能确定。
他抬头问孟一程:“救护车说多久到。”
孟一程:“十分钟左右。”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地上的男孩跟没听见一样,捂着脸掉珍珠,泪水成河似的从眼角淌到太阳穴又被抹掉,擦眼泪的袖子没一会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江聊看好像他没什么事,伸手去扯他的胳膊:“你别哭了,撞这么严重吗。哪里疼?头晕不晕?”
男孩打滚躲开江聊的手,趴在地上继续哭,“我不坐救护车!我不去医院,你创死我吧!”
江聊&孟一程:“……”
天寒地冻,两个人劝了他相当长时间才让人止住哭声。
情绪下来了舒洵舟也觉得丢脸,他吸吸鼻子低下头,通红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我没事了,你们走吧。”
他自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要走,结果因为腿麻地滑,还没直起身就摔了个狗吃屎。
江聊&孟一程:“……”
“还是去一趟医院吧,”孟一程招手让救护车过来,“车都来了,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舒洵舟脸上都是眼泪,颇有包袱地拒绝了,“我不去,谢谢你了……不对,都怪你!”
刚才孟一程已经道歉几十遍了,这会被控诉他又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实在抱歉,那我让车回去。”
他掏出手机想要去付救护车出车的钱,江聊先一步制止了他,“哥你忙你的去吧,我还是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然后面有事说不清楚。”
江聊摸索了一下,掐着男孩的腿弯想把他抱进救护车,没想到他又是一个翻滚躲开了,愤愤地喊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碰瓷?我才没那么没品!”
刚才哭得那通就够他脸热了,这会要是被陌生人公主抱他的面子就直接全部丢光。舒洵舟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吼:“我不要去!”
那边下来的医生可不听他这些,和江聊一起把人放在担架床塞到救护车上。江聊摆摆手让孟一程回家,“你走吧,这有我就行,实在太累就叫个代驾,这么开回去不安全。”
孟一程点点头。
舒洵舟被救护车的灯光刺痛了眼睛,不适地拿手挡住,等他缓过来救护车门已经关上。他听到有人坐在自己旁边不太高兴地嚷嚷:“我都说了我没……”
“没事也去看看,”江聊肩背挺直靠在救护车壁,头也没抬哒哒哒在手机上敲字。他推了一下眼镜道:“小声些。”
江聊以为这人又会闹,已经提前准备捂上耳朵。没想到他居然安安静静地躺在担架车上一动不动,就是肿起来的眼睛有点奇怪。
他刚哭过那么一通,江聊想也许是觉得车灯太刺眼。他把自己的手套扔过去一只,“觉得亮就遮一下。”
到了医院人在检查,江聊就坐在走廊等。他退还了孟一程的转账发了个表情包。
孟一程:怎么不收。
江聊:你好见外。
孟一程发也发了个表情包:话话真好。
江聊无语。
等了半天人还没出来,江聊只好敲门进检查室。见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孩这会戴着口罩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江聊看他这样心里一紧。
不会真把哪撞坏了吧。
医生给他看片子,“骨头没事,轻微脑震荡,回家养着就成。”
“喂,”江聊轻轻叫了他一声:“还能起来吗,呆会我送你回去,还是你想住几天院。”
男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回过神不好意思了还是怎么,神情明显比刚才乖巧不少。他犹豫了一下,三番两次地变卦,“回家吧……其实没什么……其实也有点……那住院吧要不……或者你……”
江聊心累地打断他:“我去给你办住院。”
医生给他开了点药,“不建议住院,轻微脑震荡在家休息就够了。当然如果一定想住也没问题。”
男孩小声嘟囔:“可是我头晕晕的,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死了怎么办。”
医生无奈地看了江聊一眼:“那爱住就住吧,你朋友挺惜命。”
江聊尬笑了两声,把人扶了出去。
男孩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低着头,突然问他:“你做什么工作的?挣的多吗?”
江聊嘴角抽了一下,“没事,住院费我付得起。”
男孩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住院费的事。他突然伸手拉住江聊的衣服,“那个……我不住了,我没事,你送我回家吧?”
江聊怕他到时候又变卦牵扯不清,他胡诌:“我也觉得住院比较放心,我去给你办手续。”
男孩急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要去追他,“你等一下……”
江聊没走出两步就被扑得一个趔趄,他差一点点就要摔倒,勉强扶着墙稳住了身形,诧异地回头看后面的人:“?”
舒洵舟头晕得要死,他刚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简直没有一点力气,眼前一片玄白地往下倒。过了十几秒他才回过神,“不、不好意思。”
江聊没想到他这么重,撑着他坐回椅子上,“慢点起,脑震荡要养的,你这么晃什么时候才能好。”
舒洵舟闭着眼靠在墙上平复着眩晕,手还不忘紧紧抓着江聊的袖子,“你别去,我不住院,我回家,我还得上班呢。”
江聊刚才就把舒洵舟的挂号单拿在手里了,他低头又确认了一遍,没想到他十八岁就能进那家公司,“明天你最好还是请个假吧。”
舒洵舟半天才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我想也是。”
江聊本来在心里也觉得是大题小做,但摔了这么一下子他是真有点担心了,“你家里没人?没和父母在一起吗。”
舒洵舟眼神躲闪,“我自己住……好了真的没事,咱们不是住一个小区吗。有事我打你电话也来得及。”
江聊再三和他确认真的不用住院才打车送他回家。
江聊坐在副驾,后排的舒洵舟时不时就和他搭话,他好像不知道怎么称呼,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哥?”
“嗯,”江聊抬了抬眼睛,“怎么了。”
撞人的不是江聊,检查的钱却全是他出的,加起来也有小一千块,舒洵舟看起来很不好意思,“你没吃饭吧,我也还没吃,我请你。”
江聊怎么能吃一个小孩用实习钱买来的饭,“我请你吧,想吃什么。”
舒洵舟在后面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1234,“其实我刚搬来不久……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店吗。”
本来下班时间就晚,又在医院夜诊折腾了那么久,现在也没几个店开着。江聊在手机上搜了搜脑震荡的忌口,“要么你来我家吃吧,我哥刚给我拿了不少东西,你有什么忌口吗。”
舒洵舟惊讶地看着他,“你会做饭啊?”
江聊“嗯”了一声,“味道还可以,没人说过难吃。”
舒洵舟更不好意思了,“你又陪我去医院,又给我交钱还要做饭,这太麻烦你了……其实你朋友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跑得太快了,他没看见也正常。”
江聊说没事,“我自己也要吃,冬瓜蒸排骨行吗。”
舒洵舟点了点头。
下了车江聊带他上楼,舒洵舟站在单元门口给他指旁边的楼,“我住那栋15楼,好近。”
他们住的是个混搭小区,高层普遍比步梯要贵1000-1800。江聊毕业就在这家公司,底薪全勤加提成,现在的收入不算低,可他也只舍得租小区里的步梯楼,“你是为了实习新搬来的吧。”
舒洵舟跟在他后面上楼梯,因为头晕所以动作有些慢,走两步就要停一停,江聊就站在原地陪他。
“嗯,我上班的地方离这里就两站公交车,”舒洵舟示意他可以走了,“你住几楼啊,爬得我又有点晕了。”
江聊拎着他的箱子头也没回:“六楼。”
舒洵舟立刻露出佩服的目光,“真厉害……”
进了家门江聊给他拿拖鞋,“外套挂在这就行。”
舒洵舟换完鞋把棉服脱下来挂在玄关,一次性口罩被屋里的热气弄得很湿,他摘下来到处转头找垃圾桶,“这个扔哪?”
看到他的脸江聊有些意外,“你是艺人吗?”
舒洵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懵了两秒之后一直不算舒展的表情突然放松了下来,“现在还不算,我是x戏的。怎么突然这么问。”
江聊感叹:“因为你长得好帅。”
“那也不一定是艺人吧,”舒洵舟试图按捺住那点小心思闭了一会嘴,最后还是没忍住暗戳戳地追问,“我还以为你看过我跑的龙套。”
江聊也不能说因为看到他从娱乐公司出来所以才联想到的,他开玩笑道:“因为长得帅就该去当演员?”
太久没吃饭他也有点头晕,从茶几的盒子里拿了颗糖扔到嘴里,让舒洵舟想吃什么自己拿。后者有一点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点头。好奇地打量周围的陈列,又把目光放在地上展开的行李箱上。
江聊把那些吃的一点一点拿出来塞进冰箱,冬天的车厘子死贵死贵,保守估计方晴在里面塞了两三斤。他洗了一盘给舒洵舟,“先吃点这个,我现在去做饭。”
舒洵舟双手把水果盘接过来,“谢谢,我能帮什么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了,”江聊洗手淘米,“电视想看自己开,遥控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舒洵舟塞着车厘子含糊地应了一声,他打开电视随便按了一个台,听了一会才觉得放松了一些。房子并不是很大,坐在沙发上就能看见江聊在厨房里面忙活。
香味从厨房飘过来,舒洵舟半个身子都快从沙发上斜过去了。他最近心情不好又忙,加上附近的外卖不合胃口,已经很久没好好吃饭。闻到排骨的味道他忍不住走过去搭话:“好香啊,你这么会做饭那吃外卖会很痛苦吧。”
“没那么夸张,”江聊觉得舒洵舟的眼睛快掉进锅里了,先给他切了根香肠推过去,“垫一垫。”
舒洵舟盯着香肠,“我还没洗手……”
江聊给他拿了根牙签,“扎着吃,吃完再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