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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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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个周末都没约到江聊，钟声有点犯嘀咕，周五晚上他终于把人撬出来喝酒了，“我发现你用表情包敷衍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说吧，时间都给哪个狐狸精了？”
“不是，”江聊再次见识到直男的下限，“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我帮你找房子你就用这种冷漠的眼神看着我是吧，心寒。”
江聊现在的房子是三月一签合同，防的就是江政时找来。钟声一开始觉得他不至于打游击战似的躲他爸，直到某次看到江聊肩膀的一大片青紫。
“但是你现在的小区真心不错，不管价位还是格局。不是住得挺舒服的，”钟声替他可惜，“离你公司近又便宜的房子都不如这个好了。”
江聊正在看钟声给他发的视频，“没办法，不想再挨一次打。”
“要么你搬来和我住吧，”钟声是房地产销售，老早就自己买了房，“这几个都不是很好，等找到合适的再……”
“心领了，”江聊拍拍钟声的肩，认真道：“但太远，考虑在我公司附近再买一套吗？”
钟声冲他比了个中指。
江聊问了一下看上的那几个的位置和价格，钟声给他简单说了一下，“明天要去看房吗，我和你一起？”
“明天……”江聊有点怕了舒洵舟了，“我周末没空，到时候再说。”
“老这么忙，你肯定谈了吧，”钟声一脸羡慕地看着江聊，想到自己随即又惆怅起来，“我的桃花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江聊除了朋友的对象不认识任何女孩，他爱莫能助。
按理来说，钟声五官端正，三观比五官还正，半个B市本地人，有车有房，薪水也不低，想谈个女孩又不是想谈个天仙，怎么样都应该挺有市场。但江聊回忆了一下，他上一次有恋爱的苗头应该是四年前，而且也没恋上。
钟声前暧昧对象对他的评价是没激情外加脑子少根筋。
有没有激情江聊无权评价，但脑子少根筋是真的有点。他在大学曾亲眼看到钟声把暗恋女孩的好意理解成想追自己哥们的纯友谊，并且坚持为江聊和女孩创造二人世界。那时候江聊和季雨则刚刚分手，钟声还不知道他的取向，江聊不得已自爆，钟声居然还劝他和女孩去约会。
江聊很少高声说话，被他气得脑子发晕：“她喜欢的是你啊，是你！”
钟声居然不信，认为没人会放着江聊这个款退而求其次选择他。等到他终于弄明白女孩早已放弃，江聊只能劝钟声休恋逝水，早悟兰因。
江聊见他情绪低落下来，也顾不上澄清自己谈没谈，“这不是有挺多女孩，你想要微信吗，我可以帮你。”
不在酒吧搭讪也是钟声的原则之一，他觉得那样显得太有目的太猥琐。
他悲伤地抱了个靠枕倒在沙发里：“不了，谢谢。”
江聊的前男友就是从酒吧搭来的，他不理解猥琐在哪，但还是尊重了。
钟声有车，他们这次来的还是上次那个离江聊很近的酒吧，音乐有点耳熟，江聊抬头看了一眼。
“这不是你朋友的那个乐队吗，”钟声也认出来了，“这个主唱……是男的还是女的？”
江聊辨认了一下，“女孩吧，声音挺清脆的。”
台上的人换了个风格，穿得比舒洵舟那天夸张多了，特别是键盘手，江聊知道这个风格，给钟声科普了一下什么是亚比。
钟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江聊以为他又要直男癌发作，没想到他说挺帅的，很有个性。
闲着没事，江聊录了一段视频给舒洵舟发过去，舒洵舟隔了好一会才回。
【马上要试镜了，你居然在酒吧】
江聊：……
最近两个周末江聊快被舒洵舟折磨死了，才抽出一天放松一下就又被压力：【我也是人，我需要生活】
【对不起】
【没有怪你的意思】
【？】
这种话江聊平时也说，但舒洵舟一向是随便听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怀疑舒洵舟又吃什么东西吃坏了：【怎么了你】
舒洵舟说没事。
【反正我明天也要去你家，我现在就过去吧，还能和点点聊一会。这个酒吧的炸货还挺好吃的】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一小时之后舒洵舟拎着个大袋子找到江聊，钟声想说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看到他袋子里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他识相地闭了嘴，用眼神鄙视江聊：果然吃了嫩草。
江聊递给他一个“你误会了”的眼神。
舒洵舟对此一无所知，他把江聊的毛衣往外掏，拎着衣角往他鼻间送，“上次忘记还你的衣服了，我给你洗过，可香了你闻闻。”
江聊干笑着往后躲，“谢谢谢谢，快坐吧别站累了。”
舒洵舟没坐，先去前面欣赏了一会乐队。
关杉看到他，抽出两根手指对他比了个飞吻，卷毛键盘手看到了，恨恨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主唱是我学姐，艺名叫点点，”舒洵舟互动够了回来吃东西，“去年保研我们学校的舞美系，超级厉害。”
演出结束，舒洵舟介绍关杉给他们认识。
“Hello，”关杉的性格没有台风那么拽，很大方地摆手向他们打招呼，“我叫关杉。”
“坐下喝一点吗？”钟声礼貌地让了个位置，“你们的歌很好听。”
“真的吗，谢谢，”关杉点了杯酒，“破费啦。”
钟声对她的乐队好像挺感兴趣：“你们唱的歌都是自己写的吗？有上音乐软件吗？”
“对，”关杉把乐队名字报给他，“可以搜到的。”
“山野……没搜到。”
“不是那个野，”关杉拿过他的手机帮他打了字，“是这个字，山也。”
钟声点了个关注，“你取的名字吗，还真特别。”
“是我和另外一个成员的名字。”
“哎呦，还有cp嘞。”
江聊带着迷之微笑看着他俩有来有往地聊天。
他悄悄凑到舒洵舟耳边：“这小姑娘多大？有对象吗？”
“比我大四岁……暂时没有，”舒洵舟从刚才打完招呼就没说话，他有点渴，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哎这个好喝。”
江聊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计较了，“那是我的……算了，反正还没动过。你能喝酒吗。”
舒洵舟很少喝鸡尾酒，他不懂这些，纯靠嘴尝，“这不是橙汁儿吗，多少度啊？”
加州之恋里确实有橙汁。江聊耸了耸肩，“十度左右。”
舒洵舟意外：“这么高？”
钟声在旁边听到了，“十度还高？再低还是鸡尾酒吗。”
关杉倒是让舒洵舟别喝了，她解释：“舒洵舟酒量特别特别差，两瓶啤的就会吐。”
杯子已经见底，舒洵舟没有把剩下那口喝完，很听话地放下了。江聊把钟声的手机扔给他，“点无酒精的。”
舒洵舟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来，没一会就还给了钟声。江聊注意到了，自己重新扫码给舒洵舟点了点吃的。
关杉穿得没有队员那么浮夸，破洞长T搭配浅色牛仔裤，腰间还系了个绿色格子衬衫，她戴着着遮住眼睛的冷帽，显得整个人有种冷淡的颓废感，但语气神态却很温和。她注意到舒洵舟不怎么说话，挪到他旁边小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舒洵舟和她关系很好，他叹了口气说：“我小叔为了我和我爸吵了一架。”
温抒文怕舒洵舟出去鬼混，要求他至少每周回家一次，舒洵舟周末没空，只能周五下午没课的时候到家里打卡。今天恰好他爸也在，知道舒洵舟在做什么立刻就发了火。
他拍着桌子和舒行意吼：“你当时是怎么保证的，我告没告诉你不许给舒洵舟任何资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里暗里地帮着他多少，他去读那个破学校是我最后的底线，毕业之后他绝对不可能去什么狗屁娱乐圈！”
舒行意给他哥倒茶，“发这么大火干嘛呀，当时我提的条件你也同意了，人家勤勤恳恳为了这个电影跑了小俩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舒行清冷冷地看着他，“我同意是因为凭他手里的资源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但现在有人给他开后门，你觉得这个苦劳我还能不能认呢。”
舒行意没想到他和导演打招呼的事这么快就被知道了，他顿了一下，“我拉扯大的人多照顾照顾怎么了。”
舒洵舟瞪大眼睛。
果然他爸听到这就又炸了，开始复诵是没给吃给穿还是保姆不够，温抒文懒得听他们说这些，饭桌都没上就换衣服出去了。舒行意为了这个侄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好几年，挨骂只是早晚的事，也没多在意。
但舒洵舟连累了小叔心情自然不好，他又不能顶撞长辈，只能默默站在一边忍着。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舒行意拍了拍他的后背，“想干什么干什么吧，能兜我就给你兜着，兜不住再说。”
舒洵舟低着头小声说：“小叔对不起。”
舒行意瞥了他一眼，“给我憋回去，敢哭我抽你。”
关杉听完安慰似的摸摸他的肩膀，问：“那怎么办，你还能去演吗，我记得你试镜已经通过了。”
“不知道，应该能吧，毕竟我爸再怎么厉害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源，”舒洵舟低声说：“我真没想到我小叔会给我开后门，我以为他真的不管我了。”
关杉抱了他一下，“好了好了，那就别难过了。你小叔那么疼你，要管就会管到底的。”
舒洵舟刚要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后撤身体四处张望。关杉奇怪地看着他，舒洵舟有苦难言：“好好好，我没事了，我已痊愈。”
关杉在他们这就坐了一小会，喝完点的那杯酒就说要回去了。她和钟声聊的还算投缘，走之前还加了微信。
她问舒洵舟要不要一起，“你回学校吗？小野开车来的，可以送你。”
舒洵舟摇头：“今晚不回。”
关杉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行吧，走了。拜拜。”
“白白白白。”
“怪不得搞乐队呢，声音是真好听，”钟声放下挥动的手，目光刚收回来被江聊吓了一跳。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抱着胳膊往后缩了缩，“……你这什么眼神。”
江聊眯着眼睛：“装什么傻，看上人家了吧。”
“你还说我性缘脑，”钟声夸张地“哇”了一下，他的三观注定和什么一见钟情无缘，“我单纯觉得她们搞乐队挺厉害的好吧，我得多没节操才和那么小的学生……”
看到江聊旁边更小的学生，钟声又闭了嘴。
行吧，朋友吃嫩草可比朋友当嫩草好多了。
嫩草现在有点饿。
家里吵了那么一架，舒洵舟晚饭就没怎么动筷子，出了家门他没让舒行意送他回学校，在路上走了好长时间才把情绪调理过来。他忍了一会，伸手想去把杯里剩的酒喝了，江聊挪开杯子，“等一会。”
“等什么？”
话音刚落服务生就端着东西过来了，江聊把上来的面推到舒洵舟面前，“喝酒又不顶饿，吃吧。”
舒洵舟看着桌上的吃的没动，“……你给我点的吗。”
“嗯，”江聊就又把一盘上次他说好吃的炸蘑菇推了过去，“真行，只舍得花我的钱。”
舒洵舟没想到江聊发现了，他脸有点热，垂下眼皮小声嘟囔：“你的我有机会还嘛……”
钟声平时和江聊出去吃饭喝酒都是一人结一次，没计较过那么多。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乐了：“还挺见外的，没事儿，下次想吃什么就点，哥比他有钱。”
舒洵舟自己也能买，他只是觉得人家都把手机给他了，他分开结账很奇怪，“谢谢钟声哥。”
别人画的饼都知道说谢谢，吃自己的倒是不客气。江聊轻轻踢了他一下，“我请你吃的。”
舒洵舟直接伸手去拿他的手机：“那我还要一杯气泡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