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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直男cr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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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期间县城末班车六点半就收了，江聊吃着冷风站在路边打车，简直想回个电话谢谢舒洵舟救他一命。
看到初恋心里没有一点想法是假的。那时候他妈妈刚走，江政时又喝酒打人没个完，江聊几乎每天身上都带着伤。季雨则陪着他上学放学，给他过生日，半夜他被江政时锁在门外无处可去，是季雨则偷偷把人带回家里上药。
江聊觉得欠人太多，季雨则叫他不要有负担。
“我喜欢你，总不能空手套白狼。”
那时候季雨则无异于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失恋的时候江聊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拥有爱人的能力，他拉黑了季雨则，不停地接单挣钱，麻木地度过了灰暗的失恋期，整整花了一年才彻底走出来。
他知道季雨则是不想自己太累，所以对方提出分手的时候他没办法说什么挽回的话。再次见到季雨则江聊其实很高兴，放下了的事情他就不会再回头看，如果季雨则不提复合说不定还能把微信加回来。
恋人做不成，朋友还是能做的。
五年没谈啊，江聊感叹。真能憋。
他还在车上，舒洵舟就又发消息来催。
江聊早就忘了昨晚答应舒洵舟打游戏，他以为今天会去亲戚家，正好打游戏能躲那些催婚的长辈和乱叫的小孩。
鸽了人江聊挺不好意思的，他多带着舒洵舟打了两局，“你今天没走亲戚？”
“没。我爸去应酬了，我在我小叔家睡，”舒洵舟给江聊标了个快扩，“你的照片我给统筹看了，那边说没问题。我也发了我小叔一份，不知道是不是诚哥和他说什么了，他居然没说不好，年后让你来试镜呢。”
江聊一想到自己的照片被陌生人翻来覆去地品评就忍不住尴尬，他岔开话题：“……你小叔和周诚关系那么好吗。”
舒洵舟顿了一下，“哈哈，是挺好的，非常好，特别特别好。”
江聊也没想太多，“周诚和孟疏的那个剧拍完了？”
舒洵舟不太确定地抬起头：“拍完了吧？应该。”
舒洵舟听脚步也听不明白，打游戏从来不戴耳机，周诚听到自己的名字凑在麦克风边上说：“拍完了，应该明年年底能上吧，记得支持一下哦。”
江聊不熟悉这个声音，迟疑地回答，“啊，好的。”
听舒洵舟叫了声“诚哥”江聊才确定那是周诚，他没想到大过年的这人居然在舒洵舟小叔家，“……你们两家关系这么好，亲戚吗？”
在小叔家舒洵舟能当皇帝，他四仰八扎躺在沙发上，眼睛看着舒行意的背影大声说：“好，好得很，没有比我们两家更好的关系了。简直密不可分，亲嗯……”
江聊听到他发出一声被击打的闷哼，“你没事吧。”
舒洵舟咳嗽了两声，“没事没事。”
不远的地方有枪声，江聊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上，他给舒洵舟报点：“假车库有两个，远点有狙，能不能别用屁股对着那边。”
舒洵舟：“什么是假车库？”
江聊：“……”
他标记了一下，“二楼两个。”
“哦哦，”舒洵舟把视角转过去，不是去打的，先把自己藏在草垛后面，“打还是跑。”
“跑不了，有狙。”
舒洵舟又开始封烟。
他和喷墨似的丢出一条路，江聊和他在烟雾缭绕之中顶着乱飞的子弹开车走人，居然真的跑了出来。
舒洵舟一边捡烟一边和他闲聊：“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没事。”
江聊不知道他怎么听出来的，“还好吧。”
舒洵舟看出他不想多说，随口岔开话题，“剧本你看了没呀？”
年前太忙，年后也没闲着，江聊实在没顾得上，“扫了一眼。”
“你不会连自己要试的是谁都不知道吧……”
“那还是知道的。”
舒洵舟一共发给他两个文件，一个是他自己批注过的剧本全本，一个是角色试镜节选。江聊只看了后面那个，“是个唱戏的，姓何是吧。”
“嗯嗯，”舒洵舟问他：“有没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起码要和角色有点共情吧。”
“没有。”
舒洵舟的天塌了一半：“真的完全没有？”
江聊如实回答：“完全，没有。”
下了线江聊习惯性地切到微信回消息，刚点开软件先看到的却是通讯录的小红点，验证消息只写了季雨则的名字，头像是个表情包。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唐烨推的。
江聊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季雨则像特意等着他一样，立刻发来消息。
【居然这么晚还没睡】
江聊怕聊起来，随便发了个表情包就不打算回复了。季雨则立刻跟了一句你还和以前一样，爱用表情包敷衍人。
大学的时候江聊太忙，很爱用这种不费脑子沟通方式。季雨则作为他当时的男朋友，当然是被敷衍的首要对象。
江聊没空和他忆往昔，他是真的很困了：【马上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睡觉.jpg】
【那我明天早起等你回哦】
【晚安】
季雨则说到做到，真的开始追江聊，他并不越界，说话做事都保持着朋友身份，但喜欢也说得明明白白，很容易让江聊想到高中的时候。
高中的季雨则比现在更热烈，更直白，江聊现在回想起来也还觉得简直是追人的教科书范本。而他也确确实实给了江聊很多，甚至算是拴着他往前走了一段时间，不管他有没有和季雨则在一起，江聊觉得自己多少都是欠了他的。
但他现在又没有立场像朋友一样对季雨则好。
江聊高考分数不高就是因为整个高一他都在逃课打架打游戏。他中考那年陈瑜去世，江聊没考上重点，索性就开始跟江政时对着干，什么能让他生气就干什么，完全不把自己的前途放在眼里，季雨则和唐烨都觉得他这样下去不行，但又完全没办法指责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高中生。
最后还是唐烨说话更不客气，他骂了江聊一通，季雨则也花很多时间给他补课，江聊最后才勉勉强强上了个稍微凑合一点的本科。
季雨则发消息问他还打游戏吗，要不要一起玩。江聊含糊地回：【最近忙，不一定有空】
季雨则看着已经下载登录好的游戏，上面江聊的id显示十二小时之前离线。
他有些难过。
江聊看他没回，转头去干别的事。晚上他正在打游戏，唐烨突然打来电话，“你把老季怎么了？”
江聊莫名其妙地问：“你在说什么？”
唐烨看了一眼旁边喝到醉倒开始说胡话的季雨则，语气有些烦躁，“你不理他他就来找我，我真服了。你俩没可能了吗？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忘了你。”
“真没可能了，我现在看到他心如死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好说得太重，你帮我告诉他一声吧。”
“我擦，我就好说？”
“不说也行。”
“我操了，你俩闹干什么把我夹中间。”
唐烨就是江聊那个很帅的发小，他俩几乎算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江聊和他关系好，懒得废话那么多，“怪谁，你说怪谁。”
唐烨想起这俩人是他亲手硬往一起凑的，又骂了一句。
他烦得想把地球给炸了，“那你就不能骂他一顿让他死死心？”
江聊冷笑：“哦，不是你把他微信推给我的吗，现在又让我去做了断。你既然哪边都不想得罪就干脆谁也别管。”
唐烨快气晕过去了，“操！”
“喂喂喂？”微信语音把麦占住，舒洵舟说了半天话没人回，“还在吗？”
“在，”江聊挂掉通话应了，“刚接了个电话。”
后半局江聊话没说几句，舒洵舟看他兴致不高，没开第二把，“怎么还不开心啊。”
江聊懒得再瞒，“有点。”
舒洵舟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和家里吵架了吗？因为你的……性取向？”
江聊喜欢男人的事情家里人都知道，毕竟江政时打得那一顿阵仗太大。陈知虽然一开始接受不了，但看到侄子那么躺在医院里弄死江政时的心都有了，哪还顾得上他喜欢男的女的。
“不是，”他和季雨则的事身边的人几乎全知道，江聊也不好和他们讲，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我……前男友找我复合了，说他还……”
“旧情不忘？”
江聊一听这个词就头疼，“……嗯。”
舒洵舟“啊”了一声，谨慎地问，“那你怎么想的。”
“不想复合，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江聊是真的没办法对季雨则说重话，“要是能做朋友就好了。”
“那也对他太残忍了，”舒洵舟不太赞成，“人家喜欢你，怎么还能做朋友。我鄙视你。”
江聊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但是我总不能撕破脸吧。我说话已经很难听了，再难听的真没有了，我总不能骂他吧。”
“你告诉他你是单身了？”
“嗯。”
舒洵舟吐槽他没事找事，“这还不如骗骗人家……你现在没对象，他肯定不会轻易死心啊，到最后还不是要闹得很难看。”
江聊也有点后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总不能凭空变个男的出来。”
没打游戏舒洵舟就在主页挑裙子换，“我可以帮你呀，想让我冒充暗恋的还是追求的还是你的直男crush，我分别还有三种台本以供选择。”
江聊被镇住了，“什么直男crush……”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舒洵舟说：“就是你们同性恋经常会心动的那种啊。”
江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