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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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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打扮，不会要搞什么重金属摇滚吧，”钟声对需要嘶吼的歌都持回避态度。他有点想走，江聊却很认真地看着台上，看样子居然蛮感兴趣的。钟声不明所以，“你这什么眼神？”
“那个穿皮衣的我认识。”
“这么巧，同事？”
“不是，之前和你提过那个，被我哥撞了的大学生。”
钟声听江聊提过一嘴，但没想到人长这么得劲。他立刻起哄，“哎呦呦，眼睛快黏在他身上了，有情况啊，终于放弃老牛改吃嫩草了。”
江聊有点无语：“他才十九，和他比我才是老牛。”
帅哥谁不爱看，况且江聊本身就很喜欢这种略显成熟的打扮，江聊上一任男朋友比他大十三岁，钟声说他这是父爱缺失，再过两年容易变成恋老癖。
台上乐队已经开始表演，唱的是很常规的歌，钟声松了口气，既然不吵他就当背景音听着，江聊却有点惊讶。
舒洵舟唱的是一个不太火的乐队的歌，江聊刚好挺喜欢。
他的声音平时听着没什么特别的，唱起歌来却有一点莫名的沙哑。舒洵舟拨着吉他弦，对着立麦有节奏地左右轻轻晃着身体，碎发下的几颗耳钉被射灯晃得闪闪发亮。
“是透明的是混浊的
是晦涩的或简单的
爱如鱼穿梭
才不管你什么
是无名的不可言说
是具象的命运折磨
好在有过错
我变成了你我
… …”
唱到高潮部分他微微皱起眉。
“我选了就对了
还管他做什么
若沉默就是话都不说
那我们不就全都错过
… …”
他唱的歌是没几个人听过，但是大家的热情倒是没少，有些小姑娘举着手机录视频。江聊觉得他唱得很好听，也没忍住拍了一小段发给舒洵舟。
台上的人当然不可能回，江聊可能也受了对方不管人在没在都能发一堆的影响，低下头敲字。钟声看看唱歌的舒洵舟又看看江聊，“你真换口味啦？”
“你能不能别看到我和同性玩就怀疑我们俩是一对，”江聊无语，“你怎么那么性缘脑啊。”
钟声只是嘴贱还比较爱八卦，这样的性格其实蛮讨女孩子喜欢，“那怎么了，我又没和别人说。”
台上的歌已经换了，好像唱的是他们自己的原创，江聊没听出什么所以为然来，钟声这会倒是说还不错。
旁边的女孩好像发现了什么，给自己的朋友看手机，“你看，我找到这个乐队的账号了，主唱好像不是台上这个呀。”
乐队唱了五首歌就换了另一个歌手，好像上过某音乐节目海选。她仙气飘飘唱了个抒情曲，钟声更上心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看个没完。
“哎呀总算找到你了，”江聊的肩头被拍了一下，舒洵舟站在沙发后面，半截身子都探了过来，脖子上的金属项链坠一晃一晃。他一笑眼睛就亮亮的，“太巧了吧，看到你发的消息吓了我一跳。”
打扮还是这身打扮，但是刚才那点成熟颓废的气质是一点都看不到了，又变回了清澈愚蠢且能吃的大学生。江聊有点可惜，上下扫了舒洵舟一遍，“你垫增高了吧。”
“我靠，”舒洵舟飞快捂他的嘴，不满地低声嚷嚷：“有你这么拆人台的吗！”
“对不起，”江聊从善如流地道歉：“所以垫了没？”
“……”
舒洵舟不爽地从牙缝里挤字，“五厘米。”
他也不想垫啊，可是键盘手裸高177，加上鞋肉眼看着快和他差不多高了，要是不垫岂不是显得他很挫：“怎么啦，上台还不许人家臭美一下！”
“没有没有，帅着呢，”江聊给钟声介绍，“舒洵舟，我游戏搭子。”
“钟声，我大学同学。”
两个人都对自己的定位非常不满意。
舒洵舟：“什么叫游戏搭子，听着和网友似的，好伤心。”
钟声：“大学同学也太疏远了吧，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江聊像那种只认第一学历的hr：“爱听听，不爱听滚。”
“你朋友名字也真好听啊，”舒洵舟特别自来熟地坐在一边，“子夜钟声彻，高秋露气清。海风吹月白，流影向人明。”
他完全是顺口，但江聊和钟声听完都沉默了。
钟声：“哈哈，小生多谢公子，真是雅哉雅哉。”
江聊：“你每次听到别人的名字都要吟诗一首？”
舒洵舟：“不好意思因为我妈妈是教古代文学的逼我背了很多……”
他们大眼瞪小眼地干坐了几秒，见人根本没有走的意思，江聊叹了口气，“你喝酒吗？”
“啊，我不怎么会喝，”舒洵舟酒量很差，喝了就会晕，晕了就要吐，“我不会打扰你们吧。”
钟声无所谓，“那你吃东西吗，要不要点点夜宵。”
这个舒洵舟感兴趣，他接过江聊扫了码的手机，“吃的吃的。”
没一会桌子就放了一大堆碟碗瓢盒。
酒吧的厨子很带劲，舒洵舟看图片哪个都想吃，点了两种不同的面和一碗抄手，拌黄瓜炸蘑菇水果捞无骨鸡爪，有什么点什么。
钟声头回见来酒吧不喝酒光吃饭的，很新奇地打量着舒洵舟，“要给你来罐旺仔牛奶吗？”
听到牛奶舒洵舟条件反射一样皱了一下鼻子，“不了不了，我喝水就行。”
“你怎么会来这唱歌，”怕他噎到，江聊顺手给倒了点柠檬水推过去，“爱好？”
舒洵舟吃得多，吃相却不差。他腾出嘴回答：“是我朋友的乐队，她今天有事来不了，但是演出早就定好了，所以拉我过来救急。”
“玩乐队的，真帅啊，”钟声感叹了一句，面前有人吃这么香很难让人完全没胃口。他也戳了一块炸蘑菇嚼，“我大学怎么没这么有劲呢……江儿说你还在上学，你学什么的呀。”
舒洵舟有点不好意思，“学影视表演。”
钟声惊讶了一下，“这么牛，我靠，演员啊。”
“还不算还不算，”舒洵舟更不好意思了，“没有正经演过什么，之后也不一定呢。”
他们说着话，隔壁搜乐队的两个女生突然走过来打招呼，其中一个看着舒洵舟，“你有女朋友吗，能加个微信吗？”
舒洵舟一口吃得噎在嗓子眼，清了清嗓子摇着头拒绝，“不好意思。”
钟声夸张地在空气里伸手抓了抓洒在自己头顶，“桃花啊桃花，属于我的桃花到底在哪里啊！”
江聊百分之百保证就算有人真的在酒吧加钟声他也不会同意，“别装行吧。”
舒洵舟抬眼睛瞄他俩，好像被要联系方式对他见怪不怪。
江聊好奇，“你应该没对象吧？”
舒洵舟：“没有，没人喜欢我。”
江聊觉得这是敷衍，但他也没多问，给钟声和自己一人加了一杯酒。
钟声喝白的容易醉，洋酒倒是陪江聊练出来了，他跟江聊商量房子的事，“你打算搬家吗。”
江聊现在租的这个房子走了内部折扣，房主又是急租，不管是位置还是价格都找不到第二套。但江政时已经知道他住在哪里，江聊也没有隔三差五被他找上门抽一顿的习惯，“……搬吧，年前应该来不及了，过了年再说。”
钟声点点头，“那我到时候帮你留意一下……这个，大学生。”
钟声没记住他叫什么，拿下巴点了一下他后面，“你朋友好像在找你。”
舒洵舟“啊”了一声转过头，站起来冲四处张望的路野招了招手。对方翻了个白眼走过来，语气在江聊看来不是特别友好，“杉杉那边结束了，问你去不去。”
舒洵舟对她的不冷不热的态度好像习以为常，“你们玩吧，我明天还有事，呆会就回家了。”
路野的神色好了一点点，她扫了一下桌上的酒杯，警告道：“不要喝多了又找我们接你。”
舒洵舟缩了缩脖子，“哦。”
江聊认出她是那个卷毛键盘手，路野走之后他感叹：“你朋友可真高啊。”
“要不然我为什么垫增高垫，”舒洵舟重新坐下，“她穿鞋看着得有一米八，一米八！”
钟声咋舌，“这么高，也是演员吗，还是模特？”
“编导。”
舒洵舟兜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他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
他起身找安静的地方，“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舒洵舟接完电话回来就不怎么说话，江聊问他是不是困了要回家，他只是摇头，专注地剥盒子里的瓜子，剥完了还问他和钟声吃不吃。江聊以为是他有点认生也没太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钟声聊天。
到了十二点这场才散。钟声叫了代驾先走，江聊把账结掉。他看了一眼账单，这一顿连吃的带酒花了小一千。他拍了舒洵舟一下，“走了，还没吃够？”
舒洵舟低着头站起来，“哦。”
嗯？
江聊觉得声音不对，他皱起眉，手掌拖着舒洵舟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舒洵舟垂着眼皮躲开他的目光，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看姿势还咬着嘴里的嫩肉，不知道又在和谁赌气。
一瞬间江聊把自己刚才做过的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怎么又哭。”
他迟疑道：“我惹你了？”
“不是，”舒洵舟别过头后退了两步，不想承认：“没有……没哭。”
那就是那个破电话。
舒洵舟从他手里挣出来，吸着鼻子往前走，“回家吧，这里离小区很近呢，走回去就行。”
再近也得走小二十分钟，江聊却没劝他打车，“怎么了，又和家里吵架了？”
“也不算吧，”舒洵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明显的失落，“我试镜通过了。”
“那是好事啊。”
“我爸知道以后……”舒洵舟停顿了很久才说：“让我小叔把角色换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