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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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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话话要当大明星啦。”
“没有没有，”江聊在桌下踢了孟一程一脚，“八字还没一撇呢。”
明明江聊还在考虑中，况且人家也不一定要他，只和孟一程闲聊的时候说了一嘴，传到方晴那里就变成了江聊要当大明星。
方晴笑眯眯地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对自己的继子相当自信。一边拿手比量江聊一边说：“就凭咱话话这个身段，这个气质，能选不上？”
碗里的菜快堆成山，江聊费了点劲才夹起一坨米饭，“方姨，人家还有好几个科班的排队面试呢，说不定没看到我就定了。”
方晴讲话很不客气：“那就是他们瞎了，没眼光。”
元旦当天孟一程终于又飞回来了。江聊不肯回家见他爸，方晴只好带着儿子大驾光临江聊的出租屋。孟一程在家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躺尸。江聊和方晴在厨房忙活，凉的热的凑了六个菜，中午聚在一起过了个节。
一个月之内坐了七次飞机，孟一程快累吐血。他五百辈子没吃过江聊做的菜，在饭桌上忙得头也不抬，被踢了一脚也没吱声。方晴看着儿子吃成这样有点嫌弃，她拍打了一下孟一程的后背，“吃慢点，小心胃痛。”
孟一程：“好。”
江聊有点羡慕。
方晴捏了一下江聊的手腕，“你要多吃点，太瘦啦。”
江聊笑了笑，“知道。”
孟一程和方晴都知道江聊会唱戏，甚至因为他妈妈的原因有点童子功在身上，但他们俩谁也没听过。
方晴还挺期待的，“有没有投票啊，我让我们科的人都给你投。”
“这又不是选秀，肯定没有，”孟一程之前陪女朋友看过选秀节目，“应该是把人叫进去看看再商量吧，和面试差不多，小说里是这么写的。”
江聊无奈，“我真的还在考虑，没有说一定要去。我也不是学这个的，到时候丢人现眼怎么办。”
“那也是哦，”孟一程知道他在人多的地方拍张照片都跟要了命似的，“但你肯定也是有点想去的吧，因为陈阿姨。”
陈瑜生前是地方文工团的京剧演员。
江聊“嗯”了一声，“有一点点，毕竟我没学这个，平时也没什么场合唱给她听。”
方晴正在往死里给江聊夹菜，她觉得机会难得，不试试可惜了：“试一试去嘛，试一试又不花钱。我们话话长这么好看，随妈妈了呀，不当明星都可惜了。”
江聊笑了笑没有接话。
如果陈瑜没有生病的话，江聊真的可能去读戏曲相关的学校。他小时候很喜欢听妈妈唱戏，还跟着磕磕绊绊学到了十四岁。
“对了，”方晴吃着吃着饭突然摸出手机，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说：“我们科有个小护士的哥哥也是同性恋，你看看喜不喜欢，喜欢我去给她讲，让你们认识认识呀。”
孟一程惊讶地抬头，“妈你还有这个业务呢……”
江聊也意外了一下，他真的凑上去仔仔细细看了那个人的照片，“挺好看的，但不是我的菜。”
孟一程也直接否了：“妈，他喜欢长得老的，你这个太年轻了。”
江聊锤了他一拳，“我什么时候喜欢长得老的了，那叫成熟稳重。”
方晴对这个人倒是挺满意的，她不死心地劝了两句，“这个是高中老师，和你同岁。别看他现在年轻，没几年就会老了。”
“这种类型我真不行，”江聊简直哭笑不得，“方姨，这个话可千万别说给你同事听。”
方晴说了句“好吧”，“可是这个事业编呢，很稳定。”
江聊没想到同性恋相亲编制也加分，“我一看到老师就头疼，还是算了吧。”
母子两个都是好相处的人，性格很像。江聊也不拿他们当外人，吃完让孟一程去刷碗。孟一程不去，窝在沙发上装晕碳，被江聊硬往起拉也不动弹，“我累。”
江聊真没空，他最近接了一个妹子的单，三天里都要固定时间上线。他想去和单主请假，方晴把江聊按在椅子上，“我刷吧我刷吧，两个儿子一个也靠不住。”
“谢谢妈，”孟一程重新躺下，他听到江聊打开游戏，“你打游戏啊，我也要玩。”
孟一程玩得也挺好，但是不知道人家姑娘介不介意。江聊切到微信，“我问问我单主。”
“单主？”孟一程敲江聊的头，“你怎么还在接单，缺钱和我说啊。”
“想买辆车，”江聊直接伸手问他要，“拿钱，给我买。”
“那，”孟一程捂住耳朵全当没听到，“你自己攒吧。争取买个大奔。”
单主妹子不介意有的没的，说一起就一起吧，江聊就把孟一程也拉了进来。
方晴刷完碗又把剩菜包好保鲜膜放进冰箱，她上下看了看，酱菜的罐子空了，估计是爱吃。没有水果，平时肯定懒得买。
她又转过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江聊，他皱着眉盯着屏幕，偶尔和手机里的女孩子交流几句，有时候还笑一笑，看起来挺认真，但是眼睛是冷的，就算是笑的时候。
方晴叹了口气。
江聊正戴着耳机认真听脚步，他给单主报了个点，张嘴的时候嘴里突然被塞了个什么东西。江聊下意识嚼了嚼，酸得他眯起一只眼睛。
他打了个哆嗦抬起头，“好酸。”
方晴尝了一口，“哎呀，确实有点。”
两个人都说酸，她再去喂孟一程的时候亲儿子就不张嘴了，方晴只好和江聊把那个酸得要命的橘子给分着吃掉。
打完两把游戏又坐着说了一会话，眼看着快八点，方晴招呼孟一程回家，走之前她忍不住嘱咐江聊，“别懒，给你买的水果记得吃。平时多喝点水，看你嘴唇都干成什么样了。”
方晴忍不住又捏捏江聊的胳膊，“瘦死了，你俩真是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江聊心虚地笑了笑，“知道的。”
“过年你……算了，”方晴摸了摸江聊的后脑，“你好好吃饭。”
送走方晴和孟一程，江聊的小出租房里又安静了下来。他把平时不怎么用的拖鞋收到鞋柜里，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可能是最近身边的人要么结婚要么频繁和他提相亲，江聊难得把软件给下了回来。他久违地登陆进去，里面一堆七七八八的消息。江聊挨个扫下来没几个是正常人。
在线之后列表立刻又多了几条私信，江聊犹豫了一下和其中一个稍微礼貌一些的换了照片，对面立刻就约吗，江聊心累地说自己阳痿，挨了几句骂就把软件又删掉了。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饥不择食，打开和江政时的聊天框回味了一会。
【你能有什么事】
【和我们一起回】
语音转文字：【七年了你一次老家没回去过，你爷爷还以为你死在外边了！你是要气死我吗！】
语音转文字：【老子白生了你这个东西，我的脸都让你丢光了。吃的米还不如喂给要饭的，至少人家还能给我磕两个头！】
语音转文字：【年底的票我给你买好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江聊一条一条看下来，别的心思没了，倒是攒了一肚子烦躁的火气。他切出来给钟声发微信：晚上出来喝酒。
钟声看着江聊喝水跟喝酒似的，一言不发一杯一杯地往里灌，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喝这么急，你也不怕喝死。”
江聊头确实有点晕，倚在座位上玩手里的空酒杯，“喝死就好了，每年过年都要来这么一出，平时倒当没我这个人似的。”
“哎呀，别想太多了，你爸不是一直那样，”知道他家那点破事，又怕江聊喝多了打人，钟声把酒往自己这边揽，“你周末也别老闷在家里胡思乱想，去处处对象呗，我认识一个女孩，给你介绍一下？”
江聊沉默，过了好一会才答，“你真的懂什么是同性恋吗。”
“我知道啊，”钟声说：“上次不是建议你去喝中药吗，喝了没？”
江聊快被他气笑了，“喝个几把。”
“那你处个男的也行啊，”钟声不但是纯直男，还有点恋爱脑，“说不定你成了家，你爸就不再年年催你回去了呢。”
江聊讽刺地笑了笑。
真和男的“成了家”，江政时不打断他的腿算好的，毕竟他出柜的代价是两根肋骨。
钟声见他面色不虞，只好把酒又推了回去，“啊好好好，给你喝。喝多了别抽我。”
他们来的是个live house，到了十点会有些小歌手上台唱歌表演。准备的时候店里的灯光有些暗，江聊靠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钟声给他扔了包纸，“你可别趁着天黑偷偷哭啊。”
江聊把纸砸回去，“你找死是不是。”
钟声笑了几声岔开话题，“今年又回你外婆那吧，那买的几号的票啊。”
“十号，”春节假期没那么早，江聊还请了两天假，“我想早点回去陪陪她。”
钟声和父母在本地住，“今年我们应该不回老家，但是我叔伯他们肯定又要过来，一来就揪着我催婚，走流程似的，光催不介绍，我和谁结啊。”
江聊把自己的头发揪成双马尾，“那你把我带回去堵他们的嘴。”
钟声捂着胸口yue了一下，“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要听演出，酒吧的人说话声音不算大。突然人群一阵骚动，有女生赞叹好帅好帅，江聊和钟声都抬起头往上看。
台上站了四个人，一个朋克风女鼓手，一个萌萌卷毛女键盘手，贝斯是个胖胖的男人，看着和帅没什么关系，让大家欢呼的应该是那个肩膀上挂着个吉他的主唱。
“呦，”钟声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还挺高的。”
江聊微微一愣，“嗯。”
他真没想到在这也能看到舒洵舟。
舒洵舟应该是特意打扮过，难得没套那一身破连帽卫衣。他穿着个松松垮垮的裤子，衬衫外边叠了件蛮摇滚的黑色皮衣，平时的英气俊朗少了，在台上那么一站倒多了点棱角分明的男人味。他挑了挑麦和旁边的鼓手点点头，一动耳边的钻就跟着反光。
江聊以前没仔细看过，这人居然有这么多耳洞，这么叛逆吗。
至于身高……江聊眯着眼睛仔细看他的鞋底。垫了吧，平时感觉他俩差不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