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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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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聊笑得直咳嗽。
吃完饭舒洵舟连吃带拿，用江聊平时带饭的饭盒把剩下的菜全装走了。他一边装一边问：“你明天有事吗，我认识的人在市里拍戏，挺好玩的。你想不想去看一下？”
江聊不觉得看别人干活有什么意思，他拒绝：“我明天想在家睡觉。”
“怎么这样啊，”舒洵舟把饭盒扣上，“你也没真的睡，不如出去溜达溜达。”
江聊的睡觉只是个形容词，意思是在家里瘫着玩手机，“但我还是想在家睡觉。”
舒洵舟想了想，“那去完我请你喝酒。”
江聊对酒也没上头到那种程度，他沉吟了一会，舒洵舟见状膝行过去推他的大腿，“江聊……”
他嗲着嗓子把江聊的腿摇得晃来晃去，“哥……去嘛，陪我去嘛，求求你啦。”
江聊又忍不住笑，他撑着身体往后退了退，“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在这边我就认识你啊，”舒洵舟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陪我去嘛。”
换了谁这么求他点事江聊都会答应的，何况只是出去溜达一圈。他只好点头，“那去吧。”
江聊不想去片场是以为舒洵舟认识的也就是和他一样刚参加工作的小孩，到了地方才知道他来找的是某得奖无数、资源正红，年中刚得了第二个影帝的男艺人。
平时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人就在自己面前，饶是江聊对追星什么的一窍不通也有点受不了。这位艺人平时操的是男女勿近的禁欲系人设，江聊以为他是严肃高冷那一挂的，没想到他刚看到舒洵舟就把人脑袋夹在胳膊底下揉了一通，“你来探班啊，真是稀奇。”
“我觉得他挺合适嘛，叫来先给你看看，”舒洵舟挣出来的时候头发都乱了，嘴一直往江聊这边歪，“你觉得呢？”
周诚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聊，脸被围巾遮了一半看不清，高倒是挺高的，也有身段，“戏曲学院的吗？”
“不是，”舒洵舟小声说：“意外捞到的，他头发是长的，头套都省了。”
周诚的眼神带了几分惊讶，“这种也能被你捞到，真下功夫了啊。”
“虽然我真的挺努力的，但这个主要还是天时地利。”
他俩打的哑谜江聊听不懂，只能在一边干站着。周诚和舒洵舟低语了几句，突然抬头冲他笑了笑，和江聊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江聊是吧。”
江聊顿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好你好。”
周诚裹着大衣走过来冲他笑了笑，“洵洵的好朋友吗，第一次来剧组？”
江聊满脑子都是我草大明星和我打招呼了，“嗯……”
离近了看周诚的美貌更锐气了，他人其实很温和，但也许是五官的原因，笑起来俊美中带着一点点难以察觉的邪气，江聊不可避免地有些麻。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要个签名，虽然不是他的粉丝，但和电视里的人面对面接触总归是个不那么好得的机会。
周诚人没什么架子，见江聊一直缩在围巾里问他是不是怕冷。江聊说还好，周诚摆手让助理给他俩一人拿了一杯热饮。江聊捧着杯子喝了一口，里面装的应该是新打出来的豆浆。
聊了几句剧组的女主也凑了过来，“聚众喝豆浆怎么不带我呀？”
周诚和她关系不错，开玩笑道：“今天来了客人，没有咱们俩的份。”
江聊闻声回头，后面站着的是从十六岁刚出道就演了大爆角色，十几年来作品覆盖男女老少电视机的影后。她穿着个白色羽绒服捂了个暖手宝，身上的香气比人先靠了过来。
江聊虽然是同性恋但基本的感知并没缺失，他被来人美得眼睛都有点花，心想孟疏居然这么不上相吗，镜头简直把她拍丑了八分。
没去告过吗？
孟疏也认识舒洵舟，笑着和他俩打招呼，“学校的朋友吗？”
江聊恍着神，“……没有，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和这两个大明星寒暄了一会，剧组休息结束，站在一堆人里开始拍戏。舒洵舟和导演不熟，没硬拉着江聊往上靠。他俩凑在人群里看俊男靓女穿着单衣在雪地里拍戏，江聊都替这俩人冻得慌。
见江聊看得认真，舒洵舟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刚才怎么一直盯着孟疏看。”
江聊有点后悔今天没戴眼镜出来，他看是能看清，但离得远了就稍微有点模糊，“她太漂亮了。”
舒洵舟没想到他会把重点放在孟疏身上，“你不是同性恋吗……周诚不帅？”
“他长得和网上差不多，没孟疏冲击性那么大。”江聊瞥了舒洵舟一眼，“而且同性恋也是人，也有审美，你是异性恋难道就觉得周诚丑？”
舒洵舟嘟囔：“我怎么敢觉得他丑。”
江聊以为他是在自贬侧面肯定周诚的颜值，说了句不至于。
离得远没剧本主角周围又围着差不多十来个人，江聊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演什么，“这是个什么剧。”
舒洵舟：“穿越悬疑片，我小叔投的。周诚是我小叔的……好朋友。”
江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怪不得和你那么熟。”
周诚饰演的角色似乎正在某种情绪当中，说台词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周诚比江聊大不了多少，人在娱乐圈保养得好，黑色大衣一穿看起来又帅又有男人味。江聊问舒洵舟能不能拍照，舒洵舟叫他偷偷拍，“不发到社交平台就没事。”
他们取景的地方是靠近郊外的一个别墅区，也算是一个小影视基地。闲杂人等一般是不许乱走乱逛的，可刚才舒洵舟和周诚那么亲密，这会儿他带着江聊溜达也没人拦。
隔壁有个别的剧组在拍古装剧，熙熙攘攘的人流让江聊有种穿越的错觉。这边还有群演体验，能进去演点几乎不露面的路人甲路人乙，不过要倒贴钱还得妆造，江聊毫无兴趣。
舒洵舟观察着他的神色，“好玩吗？”
江聊其实觉得有点冷了，“还行。”
“刚刚孟疏姐问你是不是我同学，她是夸你长得好呢，”舒洵舟试探性地问：“你想不想试试演戏啊，很赚钱的。”
江聊以为他是说着玩的，随口接了一句，“想啊，谁不想当明星啊。”
“真的啊？”舒洵舟当真了，一下子兴奋起来，“那我说的那个电影你要不要来试试，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合适，真的。”
江聊有些意外：“你来真的？”
“我骗你干嘛，”舒洵舟往他身边贴，“如果不是看到你的脸，我才不会上那个救护车。”
江聊：“……哦。”
“你当时散着头发还带着眼镜，那眼镜还是无框的，显得人特别冷淡特别对味。虽然摘了就没那么冷了，但是脸色总体来说还是合适的，而且你腰板特别直，很多非科班的演员都没有你形体好呢……”
舒洵舟还沉浸在自己终于找到角色的喜悦里，滔滔不绝地给他规划以后的演艺之路。江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旁边的舒洵舟，对方神色单纯，说到高兴的地方手也跟着乱晃，时不时停下来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然后撒娇似的问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我不去。”
“啊？”舒洵舟脸上的笑意还在，“为什么呀。这个比你接游戏单赚钱多了。就算是小角色的片酬也有不少。”
江聊又重复了一遍：“不去。”
舒洵舟有点奇怪，“你刚才还说想呢，怎么突然这么抵触。”
江聊坚持说不去。问为什么也不回答。舒洵舟只好打住这个话题。
结束拍摄之后舒洵舟本来要和周诚约个饭，但是江聊好像兴致不高，要自己先走，舒洵舟还记得要请他喝酒，和周诚打了个招呼跑过来道：“走这么快干什么呀，你饿不饿，现在去酒吧太早了，要么我们先去吃饭吧？”
江聊知道自己现在心情不太好，“再说吧。”
江聊把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舒洵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担忧地问：“你不舒服吗？”
“没有。”
走去打车的时候舒洵舟瞄了他好几眼，江聊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在车上舒洵舟试图搭话，江聊敷衍地嗯嗯应了，也不接话。看出他不想和自己说话，舒洵舟也渐渐沉默下来，不停地去看江聊的脸色，费力地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下了车江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舒洵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生气啦？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
他也有点火，“干嘛这样啊。”
“你没得罪我，”江聊不想和他计较，也没真的生气，只是有点不喜欢这种被算计的感觉。他直截了当地问，“你从一开始就是想让我去试镜。三番五次提这个话题，包括今天带我来剧组，就是想让我帮你的忙，对吗。”
“你缠着我，请我吃饭，都是因为你想让我去试镜。没有直接说是因为觉得不熟所以我不会同意，所以打算变成朋友再开口，对不对。”
舒洵舟没想到他介意这个，直愣愣地点了点头。
江聊心想果然是这样，“你可以直接说的，没必要这么讨好我。”
舒洵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解释：“我、我没有故意讨好你……你不想去我也没说什么呀……就是顺便碰碰运气。我承认一开始是有目的的，但是我真的没刻意做什么……”
江聊的半张脸掩在围巾里看不清表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雷区，江聊最讨厌别人骗他。虽然是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踩雷的人和自己的关系不算亲密所以也谈不上什么背刺，但江聊依旧不爽。
舒洵舟还在尽力解释，“就、你不喜欢演就算了。我也不会因为你不帮忙就……但是这事确实我欠考虑，我给你道歉。”
江聊没说话。
“你还生气吗？”
“对不起。”
“……江聊。你怎么不理我。”
半天没得到回应舒洵舟心里咯噔一下，但他也没办法，真踩了人家的雷也是自己的问题。他心里有点后悔，“真的……真的对不起……你要是实在介意就把我删了吧，之前去医院的钱和饭钱我都会还给你的。”
一小孩，又是朋友，事也可大可小，江聊不至于抓着这点不放。他缓了一会，火气稍微消了一点，“行了，下不为例。”
他抬起头看舒洵舟，对方明明盯了自己老久，却一下子把脸别了过去不让他看。
“不是吧，我好了你又闹脾气。”
江聊直接上手扯，舒洵舟转着圈躲他，左脚绊右脚差点又摔了，“别、别拉我。”
好不容易把人掰正了，舒洵舟眼眶泛红，过长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眼泪也和不要钱似的顺着脸往下滑。
他自知这副样子丢脸，垂眸缩着肩膀把脸往衣领里藏。除了眼睛，舒洵舟的其他五官都很有攻击性，此时此刻眼皮遮住那双出卖他气质的狗狗眼，看着不像伤心，倒像是在赌气。
“你不至于吧，”江聊无奈，“我又没骂你，这点小事也至于？”
“没哭，”舒洵舟吸吸鼻子，他根本没想哭，“我这是泪失禁。”
“你真是。”
虽然没下雪，但是风挺大的，舒洵舟抹眼泪的手被吹得有些红。江聊把手套摘下来给他戴上，用自己温热的手擦舒洵舟脸上的水痕，“真服了你了。”
舒洵舟还在掉眼泪，他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见他这么难过江聊的良心都痛起来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拿出纸巾，“就这么点事……其实和你没关系只是我比较介意，别哭了……”
“其实我找你也就是试试，也不是说一定能成，”舒洵舟忍不住用脸在他手掌蹭了蹭，不好意思地岔开话题，“我问我小叔夫了，他虽然没明说，但是我看出来他觉得你不太行。”
小叔父是谁啊，江聊在心里问，“哦。”
舒洵舟看出他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瘪了瘪嘴，已经从劝说变成吐槽，捏着卫生纸团找垃圾桶，“他说你不是科班，也不会唱戏，也就脸符合导演的要求。天知道他要的那个角色有多难找，找不到还怪我没眼光，挑死他算了，大不了老子不签了。”
听到这江聊意外地挑了挑眉，“唱戏？京剧吗？”
“对啊，但我又不认识什么国学大师，我连听都没听过。这导演拍剧情不怎么样，倒是全把心思花画面上了。”
舒洵舟看他好像比刚才感兴趣，不死心又问了一句，“真的不来试试吗？”
“我会唱，”江聊突然说，“我妈妈是唱旦角的，我会唱京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