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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后手 亚瑟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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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兑现承诺的速度比方载预想中更快。
方载离开皇庭不到两个标准时,过去一个标准月内的目录外物流、港口泊位、临时居留权限和摩西访问记录就被送进了他的私人序列。所有数据都没有任何人为处理的痕迹,甚至称得上原始。
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亲自从数量庞大的记录里寻找异常。
北一川搬了把椅子坐到方载身边,先把所有经过厄尔庇斯下属机构的物流单独筛选出来,又顺着莫奈和萧承发现卡尔纳的时间,追查同一时段内进入新檀香市的目录外车辆和临时通行权限。线索十分零碎,但至少证明了阿弗雷调动的远不只是医疗和行政资源。
还有一些记录,明显与军团有关。
“亚瑟手上有这些东西,却一直没往下查。”北一川快速翻过一页被临时放行的货运记录,“他还真是生怕赌桌上的人不够多。”
“他不需要知道阿弗雷准备做什么。”方载说,“只需要确定阿弗雷一定会行动就可以。”
北一川嗤笑了一声,正准备继续往下筛,实验室外侧的通讯灯忽然亮了。
摩西通知北一川,黎离正在外面等他。
「黎离先生希望单独见您。」
北一川挑起眉毛。
他看向方载,方载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提阿弗雷的名字,同一个猜测却已经在视线间完成了交换。
“去吧。”方载把记录板从北一川手上拿回来,“注意安全。”
黎离没有进入实验室。
他站在最外层验证门旁,仍旧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正装,手里只拿着一张普通的纸质通行证,神情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焦虑。
“今天早上秘书室把禅让仪式的筹备状态从预案改成了启动,家眷席位需要提前核验安全路线。”他说,“跟我走一趟。”
“摩西不能把说明书直接发给我吗?”北一川有些厌烦这些仪式和流程。
“可以。”黎离回答,“但有我有些话,只能当面说。”
北一川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车辆驶离实验室,穿过曼哈顿中央区。皇庭还没有发出禅让仪式的正式通知,但道路两侧已经开始清理旧旗帜,广场边缘堆放着尚未展开的临时媒体席,工作人员正在重新检查通往中央皇家大礼堂的交通引导线。
亚瑟根本不在意当事人是不是心甘情愿,他只负责按照自己的节奏持续推进。北一川看得心烦,干脆拉上了车窗的遮光板。
车辆最终停在医疗安全委员会的档案楼下。这里离皇庭不远,内部却冷清得近乎荒废。如今大部分资料都已电子化,只有涉及高权限设备、重大医疗事故和身份复核的原始凭证,才会继续保留纸质副本。
黎离用自己的权限打开地下档案室,带着北一川绕过一排排封存柜,停在最里面一张旧桌前。
桌上放着两份报告。
第一份来自白蔷薇。几套用于满月后婴儿生命监测、营养维持和神经发育评估的设备,被以临时借调的名义送往卵巢。申请程序完整,接收人是卵巢现任所长,理由是新生儿科扩建后的短期周转,尽管他们通常并不留院满月后的婴孩。
第二份来自曼哈顿皇庭医院。一套仅供亲王级以上权限者使用的皮下摩西接口适配设备的报废登记,它在例行校准中遭受不可逆损坏,不得不进行彻底销毁。
北一川翻了两页:“这两个东西有什么关系?”
“单独看没有关系。”黎离说,“白蔷薇的设备不涉密,卵巢也有权调取。皇庭医院每年都会产生设备损耗,报废一套接口也算不上显眼。”
他抽出后面的保存记录和销毁回执。
保存记录一切正常,销毁回执却只有编号,没有实物称重、监督签名和残余核心的熔毁影像。
“有人拿走了它。”北一川看过记录后得出结论。
黎离点点头,“两次设备调动只差了不到一个标准日。”
北一川重新看向第一份报告,脑海里快速地组合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卵巢里藏着一个孩子?”
“对,一个已经超过正常留院时间,没有登记身份、接口仍保持离线的雄性婴儿。”黎离的声音很轻,“有人用从白蔷薇调走的设备维持他的状态,又从皇庭医院拿走了高权限接口。”
答案已经足够明显。
“这才是阿弗雷的后手,他准备让这个孩子继承亚瑟的权限。”北一川抬起头,“技术上可行?”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们多方验证过,”黎离回答,“只要基因符合摩西对‘雄性’的识别范围,生命状态稳定,并具有正常的基础脑活动,大概率就可以通过活体继任核验。”
“哈,真是聪明的设计。”北一川差点被气笑了。
“因为在正常的禅让仪式里,只有得到亲王们共同推举的候选人才能靠近继任终端。”黎离揉了揉太阳穴,“摩西只能核验登录条件,无权替人判断谁有资格成为皇帝,否则,真正选择统治者的就是摩西了。”
很有道理,但同样十分荒谬。
北一川也懒得深究,他推开那些资料,盯着黎离问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如果是为了背叛阿弗雷,你完全可以把这些交给亚瑟。”
黎离短暂地沉默了。
“你并不想背叛他。”北一川总结道,“那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黎离慢慢地将报告收拢起来,叠放到一起。
“我大概知道你们私下采购了一些不法的东西,也能推测一下用途。”他说,“但我可以提供另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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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离没有否认阿弗雷和巴图已经完成联合。
这些年厄尔庇斯一直在尝试加强和部分军团的沟通,但他们显然无法在这一次的突发事件中及时和那些军团取得联系,并让他们立刻返回米拉山进行支援。除了尾随北一川等人来到米拉山的刻耳柏诺斯,它在暴露出来的第一秒就进入了阿弗雷的视野。
他们规模不大,所以也不会像加百列那样的大军团一样难以喂饱,但巴图是个非常理性的头狼,在过去的朝圣季中也给阿弗雷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于是联盟迅速完成,厄尔庇斯负责仪式、人员和各个行政节点,刻耳柏诺斯则负责在摩西进入安全运行后控制会场与必要的武力。阿弗雷相信婴儿能够让他越过方载取得最高权限,也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控制巴图。
“刻耳柏诺斯不了解米拉山。”黎离说,“不懂各州的行政结构,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接管米拉山的整个系统。阿弗雷认为,巴图即便生出别的心思,也离不开我们。”
“但你不这么认为。”北一川了然地颔首,黎离沉默着默认了。
“阿弗雷为这一天等了太久。”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在任何迟疑在他眼里都不再是谨慎,只是恐惧。”
“我不是来帮助你阻止阿弗雷,也不会把厄尔庇斯的成员名单交给亚瑟。”黎离看向他,“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巴图可能背叛,但阿弗雷相信当他得到摩西权限后能压制住这一切。”
北一川挑起眉毛:“所以你来找我做最后一道防线?”
黎离点了点头,说:“只是阻止巴图。”
闻言,北一川抄起手,靠到了桌沿上:“那么,厄尔庇斯准备控制哪些地方?巴图带了多少人?他们分别藏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黎离回答。
“就我一个?”北一川几乎笑出声,“我只是一个革翅目的普通士兵,你凭什么认为我能一个人干翻整个军团?”
“我会给你创造条件。”黎离说,“你可以提出需要哪些准备和配合,在典仪筹备中,我多少也算说得上话。”
“那报酬呢?”北一川又问,“你不会想让我白干吧?”
黎离看起来似乎松了口气,他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份没有标识的舰船资料,推到北一川面前:“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承诺给你们开放一条离开通道,你可以带走你的伙伴和实验数据。这艘医疗舰配备了最稳定的跃迁引擎,也可以在转运过程中维持稳定的循环与氧合,至少比你们正在改装的运输舰可靠。”
“阿弗雷能同意?”北一川仔细打量着医疗舰的平面图问。
那是一艘隶属于皇庭医院的深空医疗运输舰,拥有独立的循环与氧合支持系统、完整的重症监护设备和跃迁引擎,常年用于跨区域转运高权限病人。舰艇目前正在例行维护,黎离却已经通过医疗安全委员会把它调入了仪式当日的紧急待命序列。
“方载留在米拉山,伊甸园就永远会是另一个权力中心。而杀死他会触发摩西的第一原则。”黎离语气平静,“让你们离开未必不是一个安全的选项。”
“那如果我阻止了巴图,但阿弗雷也没有成功呢?”北一川又问,“打个比方,比如方载改主意,接受了亚瑟的条件之类,你就不怕被清算?”
“怕。”黎离坦言,“所以请你看在我提供帮助的份上,不要清算整个厄尔庇斯。”
这一次,北一川认真地思考了两分钟,才郑重回答道:“我只能保证不让无辜的人替阿弗雷偿命。至于你、阿弗雷和其他核心成员,做过什么就承担什么。”
黎离安静了很久,最终点头。
“足够了。”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黎离带着北一川以核验家眷安全路线为名,走过了中央皇家大礼堂的侧厅、医疗通道和仪式协调席后的狭窄设备区,亲自检查了一遍所有系统和可能用到的通道。
中央皇家大礼堂仍在进行最后的布置,北一川趁机提出了一些小小的“建议”,比如在各个坐席分区之间保留一套不接入摩西的独立隔离系统,用于火灾等突发状况下的强制分区隔离,黎离全都没有异议地接受了。
北一川仔仔细细地记住了每一个细节,才启程返回实验室,然后将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方载。
方载关闭了实验室的外部观测权限,进入摩西隐私模式,又把阿尔塔夫、萧承和莫奈一起叫了过来。中央皇家大礼堂的结构图很快被投影在实验室中央,北一川将黎离指出的通道、设备区和独立隔离系统逐一标记出来。
“假设巴图亲自进入中央区域,卡尔纳一定会跟着他。”萧承把代表军雌的标记拖到认证入口附近,“只算他们两个,你也未必能在保证婴儿安全的情况下同时解决他俩。要是再留下三四个人,我们谁都靠近不了终端。”
“所以黎离的计划没用?”莫奈问。
“不能说完全没用。”北一川盯着那些标记,“黎离搞不清楚军雌之间实际的战力差,隔离只能切断增援,但不能让巴图和他的部下凭空消失。”
方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想阻止他还需要在黎离的计划前面再加一层。”
“对。”北一川说,“得想办法让巴图主动减少留在身边的人,最好还要让他相信,我不是他的敌人。”
“他凭什么相信?”萧承问。
北一川暂时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从那艘医疗舰的资料上掠过,最后落在亚瑟提供的目录外记录上。一个还不够完整,也远谈不上安全的方案,已经逐渐显露出了轮廓。
“我有个想法。”北一川说,“首先,方载你先把萧承也册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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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山确实是一滩浑水,身处其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欲望。亚瑟利用阿弗雷的野心逼迫方载,阿弗雷将计就计。贪婪的巴图,两头下注的黎离,被边缘化的有溪……每个人都在这场名为“禅让仪式”的豪赌中,放下了自己的筹码。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才是执棋之人。
可谁又能确定,棋子无法反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