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玫瑰》粉蝶喜

9、第九次熟悉 salt（

　　第二天早上梁扯言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纸箱里爬了出来，正扒着她的书包带子磨爪子，磨得正起劲。

　　“别别别！”梁扯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把书包抢过来一看，带子已经被挠出了几道毛边，她欲哭无泪地拎着书包，又看了看脚边仰着头冲她喵喵叫的小猫，气不打一处来，“你比sugar还能折腾。”

　　小猫歪着脑袋，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顶嘴。

　　梁扯言叹了口气，把书包带子往桌上一扔，蹲下来戳了戳它的鼻尖：“今天就得把你送走，你这拆家的本事谁养得起。”

　　洗漱完下楼，舒痕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捏着半个包子，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眼下的黑眼圈上停了一下。

　　“没睡好？”

　　“它半夜在我脸上踩了三回。”梁扯言咬牙切齿地坐下，抓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童连倩端着牛奶过来，看了看楼上：“猫还在？”

　　“在。”梁扯言含含糊糊地说，“我一会儿就联系姐姐或者……”

　　“顾梓妍。”舒痕接上，“我昨晚给她发了消息，她说可以养，今天放学带过去给她看看。”

　　童连倩愣了一下：“顾梓妍是谁？”

　　“我朋友。”舒痕言简意赅。

　　童连倩没多问，只是叮嘱：“不管给谁，今天得送走，天坤昨天喷嚏打了一晚上。”

　　梁扯言和舒痕对视一眼，一个点头一个嗯。

　　到了学校，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梁扯言刚进教室，于钥就凑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言言，你听说了吗？四班那边在传，说舒痕下周要去三中参加校际辩论赛。”

　　梁扯言放下书包：“他去辩论赛有什么好传的。”

　　“问题不在这，”于钥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手指，“问题是三中那边有个叫乔羽茉的，据说长得特别好看，是他们的辩论队队长，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听说她点名要跟舒痕打对台。”

　　梁扯言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想起前两天舒痕收到的那份调查，想起那个只存在名字里的“乔羽茉”，心里莫名沉了沉。

　　但她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把课本摊开，语气淡淡的：“哦，那挺巧的。”

　　于钥还想说什么，看梁扯言已经低头翻书了，只好耸耸肩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上午的课梁扯言听得心不在焉，物理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半天没吭声，还是侯郁文在底下小声提醒才勉强答上来。

　　坐下之后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两只猫，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大的那只旁边写了“sugar”，小的那只旁边写了个问号。

　　午饭的时候她没去食堂，跟童连倩发了消息说回去一趟。

　　到家的时候童连倩和舒天坤都不在，她上楼把小猫装进一个透气的纸袋里，又发了消息让舒痕中午回来一趟。

　　舒痕到家的时候梁扯言正蹲在客厅里喂小猫喝水。

　　“走吧。”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梁扯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那个顾梓妍，她人怎么样？”

　　舒痕看了她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万一她不喜欢小猫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呢。”

　　“她不喜欢的东西她会直接说。”

　　梁扯言“哦”了一声，抱着纸袋跟他出门。

　　两个人打了个车，路上谁也没说话，小猫在纸袋里偶尔叫一声，梁扯言就低头隔着袋子摸摸它。

　　顾梓妍的家在城东别墅区，门口有保安站岗。

　　舒痕报了名字，保安打了电话确认才放行。

　　进了大门，顾梓妍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她今天没穿那些夸张的裙子，一身简单的卫衣牛仔裤，粉色头发扎成马尾，蹲在草地上逗一只橘猫。

　　看到两人进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来了？”

　　“嗯。”舒痕把纸袋递过去，“你看看。”

　　顾梓妍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小猫正好抬头，跟她对上了目光。

　　她挑了挑眉：“这也太小了，断奶了没有？”

　　“捡到的时候就这样。”梁扯言说。

　　顾梓妍把小猫抱出来，手法倒是挺熟练，小猫在她掌心里缩成一团，哆嗦了两下就不动了。

　　“行吧，我收了。”顾梓妍把猫递给身后的佣人，“李妈，先带它去洗个澡，用那个进口的幼猫沐浴露。”

　　梁扯言看着佣人把小猫抱走，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点空落落的。

　　顾梓妍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舒痕：“对了，下周你去不去三中辩论？”

　　舒痕“嗯”了一声。

　　“那你小心点。”顾梓妍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带了点看热闹的意思，“乔羽茉那个人我认识，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去年跟二中打比赛，她把人家一辩说到当场哭，后来才知道她跟那个一辩有私人恩怨，专门申请调了赛程去打人家。”

　　梁扯言耳朵竖了起来。

　　舒痕倒是没什么反应：“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这次是冲你来的。”顾梓妍抱着胳膊，“你想想你怎么得罪过她了。”

　　舒痕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了卓婷婷说的那个“女的”，想起了乔羽茉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调查里时的陌生感，还有那张隐约眼熟的照片。

　　“我知道了。”他说。

　　从顾梓妍家出来已经快两点了，两人请了下午第一节课的假，慢悠悠地往学校走。

　　梁扯言一直在想顾梓妍的话，走了好一截才开口：“你得罪过那个乔羽茉吗？”

　　“不记得。”

　　“那就是得罪过，不然人家干嘛花十万块搞你。”

　　舒痕没接话，脚步却慢了下来。

　　梁扯言继续说：“你这个人说话做事从来不给人留面子，自己觉得没什么，别人记在心里你根本不知道。”

　　舒痕侧头看她：“你也这么觉得？”

　　“我……”梁扯言卡了一下，“我那是说你对外人，你对我还行吧。”

　　“还行？”

　　“比还行好一点。”梁扯言把脸转向路边，声音小了下去，“好多了。”

　　舒痕的步子停了一瞬。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但梁扯言注意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快到学校的时候，梁扯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小猫，顾梓妍会不会给它起名叫什么公主啊宝贝啊之类的。”

　　“她爱叫什么叫什么。”

　　“不行，我们得给它起个名字，好歹我们养了一晚上。”

　　舒痕看了她一眼：“你想吧。”

　　梁扯言认真想了想：“sugar是糖，那这只就叫盐吧，salt。”

　　“为什么？”

　　“因为，”梁扯言歪了歪头，“一甜一咸，刚好一对。”

　　舒痕点点头：“行，我给她发消息告诉她一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校门，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拖得很短。

　　与此同时，三中的教学楼里，乔羽茉正坐在辩论队的活动室里翻看赛程表。

　　她手指点着纸上“六中·舒痕”四个字，指甲轻轻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旁边的队友探头问：“茉姐，你跟这个舒痕到底什么仇啊？去年就听你说过这个名字。”

　　乔羽茉把赛程表合上，嘴角弯了弯：“没什么仇，就是看他不顺眼。”

　　“你认识他？”

　　“不认识。”乔羽茉站起来，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推开活动室的门走出去，走廊上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下周就见着了。”

　　口袋里的赛程表被她攥得有点皱，那两个字在折痕里若隐若现。

　　舒痕。

　　三年前的事，他大概早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