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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孟晏辞一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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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晏辞一语成谶。
夜半时分,明月高悬。
他倚在榻上看书,旁边的阿桑正在模仿着一副淮阳王的遗作。这里是淮阳王府,到处都是南韫星的画。
本来暮辞修是不愿意借出的,可是孟晏辞把阿桑的画拿了出来,连他都在诧异会有如此之像的模仿之力。
或者说,就像是骨子里面是一样的血脉在根植。
他不得不开始相信阿桑和南韫星有着某种联系,终于拿出了几幅珍藏的淮阳王遗作。
阿桑打开了画轴仔细看了许久,抬头望着暮辞修说道:“这画画的是荷花盛放,却是在透过荷叶见对面的美人。”
暮辞修陡然一惊,这幅《荷塘盛景》的确是淮阳王的名作,但是世人只看得见那栩栩如生的花瓣和荷叶上的露珠。
却从没有人发现在一处荷叶缝隙中,远远可以望见的荷塘中撑舟美人。
“县主,你是如何知道这幅画的奥妙的?”
“这画从上往下或者从下往下皆有不合角度之处,似乎是一个人蹲着做的画,按照这个姿势便能发现这处隐藏的美人。”
暮辞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呆愣地看向了孟晏辞,孟晏辞此刻装得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
“孤说过,是郡公您自己不信而已。”
暮辞修当真是不信,他又拿出几幅画,其中的玄机皆被阿桑一眼看破,但是这些画作连孟晏辞也是第一次见,从未现于世间。
桌上放着几张阿桑写好的药方,暮辞修拾起一看,那字迹竟能和淮阳王一模一样。这不是说阿桑天赋异禀,而是淮阳王的笔锋停顿处有些许留白和玄机,那是他自成一统的书写方式。
世人临摹帖子能写出淮阳王笔锋的模样,却没有人能看出他写字时留白的玄机。
他有些哽咽地对着阿桑说道:“王爷生前最爱画荷花,他笔下的荷花千姿百态栩栩如生,不知县主能否在三天内模仿出这副《荷塘盛景》?若县主画出的话,下臣定要拿回家中日日观摩。”
阿桑看了看画,认真地点点头:“不用三日,明日晚间郡公来取便好。”
烛火中,一片温馨四溢的景象。
孟晏辞揉了揉因为疲惫蹙在一起的眉头,瞧着对面杵着腮帮抬头望月出神的阿桑挤出了一个笑容。
“阿桑,要是累了就明天再画,白日里你要和温静和一起出诊,现在该休息了。”
说着,他伸出手来牵阿桑,两只手刚要相接的时候,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孟晏辞一把扯过阿桑,紧紧护在身后。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阿桑的鼻腔,抬眼一看,孟晏辞的手臂已经被箭头划伤,淡青色的长衫殷红一片。
孟云阚的人来了!
孟晏辞吹熄了烛火,紧紧捂住了阿桑的嘴,另外一只手握着她颤抖的手。
低头用唇语告诉她:“阿桑不要怕,有孤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无数的箭矢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往孟晏辞的房间里射来,一眨眼间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成了刺猬一般。
孟晏辞侧身往外一看,透过月光,他瞧见了对面墙头上二十几个黑衣人,窗影上还闪动着几个。
他冷笑一声:孟云阚当真是下得了手笔,为了要他一条命,不惜安排了大半个晋王府的暗卫。
可惜这是在金州淮阳王府,孟云阚终究是小瞧了暮辞修的能力,只是短短几息时间,外面已经响起了刀剑拼搏的动静。
“王爷!县主!你们可还安然无恙?”暮辞修在外面焦急喊道。
“我们无事,郡公,记得留活口。”孟晏辞躲在柱子后面回了一句。
“那是自然!王爷请放心,您在金州就是金州的贵客,下臣自会保护好王爷和县主。”
孟晏辞唇角一勾,扯出笑意:“自然,阿桑已然画好了《荷塘盛景》,正等着郡公来取的。”
外面暮辞修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之色:“那便多谢县主了!”
孟云阚深知自己是个草包,所以他花了重金请了江湖高手来充当自己的暗卫,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行家里手。
孟晏辞生怕暮辞修一介文人对付不了这些杀手,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对着阿桑说道:
“阿桑,你去柜子后面躲好,孤不回来千万不要出来。”
阿桑紧紧拉住了孟晏辞的衣袖,一双眼闪着惊恐的泪花:“小玉,不要走,我怕......”
孟晏辞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极具温柔:“阿桑,你该知道,现在不是郡公保护咱们,咱们也需要保护郡公,若他不测,金州里面的暗势力只会将你我撕成碎片,所以他不能有事。乖,等着我回来。”
孟晏辞拿柜子挡住了阿桑,打开门的瞬间往天上放了一枚信号弹,城外的和春凤瞧见便会进城前来接应。
他们不入城不是入不了,只是不想引起暮辞修的反感。
信号一到,和春凤笑出了声:“兄弟们,王爷来信了,要我们入城,去把晋王的杀手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一群人翻身上马,顺着城墙边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角门。
孟云阚的暗卫比想象中得多,和春凤在此守株待兔。他们早已经查明,暮辞修城内布防极其严谨,想来晋王的细作能混入的不多,只能靠这一处唯一的角门进城。
果不其然,他们才是刚刚埋伏好,一队人马悄无声息来到了城墙边,城墙上有人接应扔下了软梯。
待他们爬到半空中时,和春凤一挥手,身后的弓箭手朝着那些杀手稳稳射出手中的弩箭。
一声声惨叫响起,他们纷纷跌落。
城墙上接应的人发现了异常,想要砍断软梯,和春凤直起身子,三支重箭一次齐发,城墙上的人只是闷哼一声便倒地身亡。
他们的人借着那道软梯顺利爬上了城墙头,趁夜混入了城内,朝着淮阳王府疾步奔去。
王府内,暮辞修的府兵明显有些气力不足,渐渐失去了优势。他又是一介文人,虽有点功夫傍身,可终究难敌。
一招不慎,一把长剑划破了他的大腿,长衫下半身瞬间染红,他喘着粗气拔剑杵在地上,对着府兵高喊:“敢来我淮阳王府闹事,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分量,给本公统统拿下!”
一个杀手高举长剑朝着暮辞修劈来,此时他已经无力反抗。
哐啷!
长剑拼接的声音响起,孟晏辞如天神一般降临,长剑反转一挥,深深刺入那名杀手腹部。
他有些嘲讽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郡公,你这金州王府也不过如此,几个刺客而已,竟然搅得天翻地覆。看来固若金汤也不过是郡公自说自话罢了!”
暮辞修心中感念刚才的救命之恩,可惜孟晏辞说话实在让人窝火,不禁冷笑回道:
“我金州王府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敢惦记,不过是受了王爷的连累,要说陪葬的话,今日也是下臣时运不济。”
“你可是说要给孟云阚假的行踪,眼下却是一击命中,怕是也不想让本王活?”
暮辞修冷笑:“你们孟家人一样讨厌,竟干偷鸡摸狗的腌臜事,兄弟阋墙的事情还能嫁祸我金州,这无妄之灾下臣不敢担。”
孟晏辞也笑了起来,一剑击杀扑到眼前的刺客。
“孟家也有好人,至少孤不会干这些事。”
暮辞修哼了几声,停住了身子,眼神在月光中格外凌厉:“她可是真的......”
“您不是自己都看到了。”
“这不足以说明,只能算作凑巧。”
“孤派了蓝采熙去了北境,到时候那支玉簪取回,你便能相信了?”
暮辞修知道孟晏辞说的那支玉簪是桑侧妃最喜欢的那支,曾经与王爷的定情信物。
“下臣还是不能相信,一支玉簪而已,只要见过的人都可以作假。”
孟晏辞见他如此谨慎,反而看重了几分,停下来看着他说:
“那你可能不知,那玉簪有玄机,中空的簪子里面刻着一首情诗。世人根本无从得知,而这件事是阿桑告诉孤的。”
和春凤已经带着人赶到了王府,他们的加入让战局瞬间扭转。孟晏辞和暮辞修可以心无旁骛地面对着聊天。
只是眼下场景有些让人忍俊不禁,毕竟一个人伤了胳膊,一整条袖子都是红色,另外一个伤了大腿,下半身也染得殷红。
“孟晏辞,你究竟想要什么?”暮辞修冷冷问道。
“想要金州的一切,包括阿桑。”
“金州不会听从于任何一个孟家人,毕竟王爷之死很大可能出自你们的手笔。”
孟晏辞玩味地笑了,从容收起了手里的长剑。
“可是金州会听从于阿桑,因为她才是金州真正的主人。”
暮辞修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他心底对孟家人有种天然的厌恶,虽然孟晏辞让他有了些许改观,可不足以让他拿出金州。
“你想要金州还不够格,阿桑也不够,即使她真的是王爷的女儿,也不够分量。”
“什么够分量?”孟晏辞在他身后轻轻一喊:“阿桑可以是金州的主人,也可以是金州的脊梁。你们弯了太久了,早该直起身子为故去的人正名!”
暮辞修停下脚步却并未回身,又是一声冷笑阔步离去。
孟晏辞紧咬了嘴唇,袖中的拳头再一次攥住,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必须说动暮辞修。
“孤许诺,若得天下,此生此世定保金州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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