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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暮辞修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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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辞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抬起的脚悬空停了半瞬,随后又缓缓放下了。
落地的瞬间,他扔下一句冰凉但清醒的话:“王爷,还是顾好自己,莫要连累金州便好。”
暮辞修的离去让孟晏辞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和春凤走到了他的身后。
“王爷,这次的人都是晋王派来的,但是按理说晋王再草包也不会这般冲动。”
孟晏辞齿间磨响,冷哼一声。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宫里生变了。”
和春凤听完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到孟晏辞手里,上面写着:贵妃有孕。
孟晏辞转身疾步走到一具尸体前面,仔细翻找尸体身上可能带着的线索。
尸体上面所有的线索走指向了孟云阚,但这一切都太凑巧了。
“秦氏有孕,孟云阚应该有了危机感,他的思路应该是秦氏肚子里面的孩子,毕竟那才是正统皇位的继承人,怎么还可能拨出人手来对付我?”
和春凤点了点头说道:“乔氏也来了消息,这几日孟云阚都没有回来,日日在他那边的大臣家中流连,同样秦氏那边也消停不下来了。”
“陛下身体如何了?叫岑书亦要先停下手里的任务,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秦思潋有了身孕,这对于只有两位公主的孟稷宸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虽然他偏爱自己的亲弟,但是皇位这种东西肯定是儿子来继承更好。
秦氏自然也是这样想的,虽然还不知道男女,但是有了一半的希望对于秦氏的未来说是有了三倍的自信。
况且男女来说的话,秦氏有能力让他‘一定’是一个皇子。
孟晏辞停下脚步回身对着和春凤说:“给岑书亦回信,叫他言语之中透露出皇子的消息。还有乔氏,从旁侧击孟云阚,告诉她,孤答应她的事情,孟云阚活不活都会许诺。”
“还有,北境军那边叫他们消停一会儿,陛下要有子嗣了,他们‘消极’一点,算作是孤给的大礼。”
暮辞修这边离开以后并没有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绕开孟晏辞去了阿桑的房间。
“县主,县主,没事了,您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他一开始没有看到阿桑的身影,生怕吓到了胆小的她,小心翼翼地喊着。
阿桑推开了那个书柜,从后面悄悄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副卷轴。
暮辞修看到她那个惊恐的眼神,莫名有些心疼,赶紧走过去查看她身上是否受伤。
“没事了,没事了,县主,安全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了。”他看着阿桑似乎是哭过,又放轻了一些声线继续说:“要是睡不着的话,下臣安排人给您准备好热水,或者,送些宵夜来。”
“没,我没事。小玉呢?他受伤了......”阿桑紧紧抱着那副卷轴问道。
“小玉?”
“是,就是孟晏辞,他刚才受伤了。”
暮辞修微微叹了一口气:“王爷无事,以他的身手世间难有敌手。”
说着,他接过了阿桑怀里紧紧抱着的那副卷轴,打开一看竟然是他先前借给她的《荷塘盛景》。
“县主,这些东西再难得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县主还是要以自己的安危为主。”
“这不行!这是淮阳王生前亲自绘的,已经是可以流芳百世的传世佳作,怎能毁在一群贼人手里?”
暮辞修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作画的人都不在了,留下这些东西不过是徒增活着人的思念。”
“既然王爷不在了,那就更要收好了,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便能想起他那个人,那般的风光霁月的人,怎么能随便被忘记了?”
暮辞修眼中现出一点光芒,挑起眉头问道:“是孟晏辞教你这么说的吧?”
阿桑眼中清澈透亮,无辜且纯真。
她使劲摇着头:“没有,小玉只说过他是个文武全才,爱惜百姓,受人敬仰。阿桑只是看了他的很多画,知道他应该是个心怀美好的人,若不是,怎会画出这般的美景留世。”
暮辞修心中动容,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剩下唇角的微微抽动。
“可他是一方霸主,不同于寻常画人,要做的是谋权,是利民,是安乱!不能说因为他自己不想害人,就想着所有人不害他!”
阿桑被他陡然升高的音调吓到了,一把抢过了画轴,靠在墙边瑟瑟发抖。
“可他,可他,心中只有美好,为何要把世间想成黑白一片?”
暮辞修被深深触动了,他其实这些年心中对南韫星是有怪责的。当初已经无数次告诫过他,孟氏兄弟心怀不轨,可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反叛之心,又怎么会被别人当成眼中钉。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成为眼中钉的不是他这个异姓王爷,而是金州这一片富庶的土地。
他紧紧捏住了阿桑的肩膀,用力捏住了他,像是捏住当年执意要去上京城的南韫星一般。
“这世间本就如此,从不是以你的想法而为,你的不作为只会害人害己!”
话未说完,一只手强力伸了过来,把暮辞修一把推开,孟晏辞寒冰一般的声线响起:“你吓到阿桑了!”
“我......”
孟晏辞紧紧抱住瑟瑟发抖的阿桑恶狠狠地对着他说道:“暮辞修,孤告诉你,前尘往事或者今时今日,阿桑只是阿桑,她可以是任何人的女儿,但绝不是权谋下的牺牲品!”
话一出口,孟晏辞心中慌乱一片。
‘绝不是权谋下的牺牲品’,这句话是他嘴里说出的,但是真是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若是的话,他此刻心中的慌乱算什么;若不是,他又带着阿桑来金州做什么?
暮辞修有些站不稳,踉跄着走了出去,临走时,他看了阿桑一眼,眼神之中的东西那么复杂。
阿桑鼓起勇气从孟晏辞身后跑了出来,疾步追到暮辞修身后弱弱说道:
“郡公,您的伤还在流血,若是不介意的话,阿桑可以为您治伤包扎。”
他回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阿桑,久久终于沙哑着问道:“县主,不怪罪下臣的莽撞?”
阿桑的大眼睛在月光中格外明亮,眨巴着回道:“为什么要怪郡公?”
她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了暮辞修的衣袖,只是稍微用力,暮辞修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复又走了进来,乖乖坐在凳子上。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忙碌的阿桑,看她欢快地跑去里间,拿出了药箱,把里面的瓶瓶罐罐都拿出来摆在了桌上,然后也按着孟晏辞坐了下来。
似乎做这些事情的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县主,也不是孟晏辞豢养的那个小丫头。
也许在她的心里根本从不在意什么县主,什么王爷,也不在乎什么人前来刺杀她,只有眼前两个伤患。
这和常常躲在孟晏辞身后的她似乎是两个人,眼前的她欢快且开心。那王爷曾经作画的时候也应该是这样的表情吧。
“县主,你可喜欢金州?”他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
阿桑抬眼看向了暮辞修,眼中有些不明所以的懵懂,然后眼睛弯成了天上的月亮。
“喜欢啊,这里的人都很友好,我治好了他们,第二天他们都会前来感谢,这几日我收了好多东西。”
孟晏辞在一旁很不屑地哼了一声,似乎是鼻腔里面发出的声音说道:
“阿桑,金州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堂堂王府,随便几个刺客便能潜进来威胁你我的性命,你外出行走的时候需得小心,免得小命不保。”
暮辞修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盯着阿桑给他包扎的动作回道:“王爷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若不是今日王府唱了空城计,哪有给你一网打尽的机会?”
“那孤倒是要谢郡公的美意了。”
“王爷之谢不敢当,只盼早日离开,金州百姓免受连累。”
“都闭嘴!打过一架的人不应该是朋友吗?都受了伤还在互相怨怼。好了,都好好坐着,我去给你们煎两碗汤药。”
瘦小的阿桑这样一喊,两个叱诧风雨的大人物瞬间正襟危坐不敢说话了。
等她关上了门,暮辞修终于是没忍住第一个开了口。
“你可知......”
“什么?贵妃有孕的事情?”孟晏辞似乎并不着急,只是缓缓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自然!这可是能左右大梁未来的方向之事,你竟然还在金州耽搁时光?”
孟晏辞抬眼看向了暮辞修,心中有些窃喜。看来他已经被阿桑感染,微微有些倾斜,只不过不自知而已。
“能左右大梁?郡公担忧的左右金州吧?”
暮辞修斜瞥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的瞬间慌乱已经被孟晏辞捕捉到了,只得是强压自己镇静了下来。
“秦氏也好,晋王也好,一旦他们上位,都不会轻易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县主。你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是县主......”
孟晏辞眼神一沉:“孤,阿桑都不会有事,包括你的金州。”
暮辞修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再难也只能开口:“县主若为金州少主,王爷可会保金州安稳?”
“会,还有为淮阳王之死正名!让天下人知道先帝和孟稷宸的所作所为。”
暮辞修眼下不能答应孟晏辞什么,毕竟他只有一个人,最多身后有个阿桑,可金州数十万百姓都攥在他一念之间。
“若王爷起势,金州必会沦为战场,民不聊生是王爷不愿见到的。”
孟晏辞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只轻轻说一句:“你给阿桑金州少主之位,孤借你金州之力,事成之后,阿桑母仪天下,金州亦是她永恒不变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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