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弱点 烛火晃 ...
-
烛火晃得眼疼。
阚文清醒过来时,先感觉四肢发沉——铁镣锁着手脚,深深嵌进皮肉,上身赤裸,膝盖抵着冰凉的石板。
他抬眼,匡孝辙正坐在对面的竹椅上,腿叠着,居高临下地看他,像在打量一件物件。
“把衣服还我。”阚文清声音发哑,“要杀要剐直说,别玩这些下作手段。”
匡孝辙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椅臂:“急什么。我就是好奇,你胸口那几个血窟窿,怎么好得这么快?”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扫过阚文清光洁的胸膛,“我亲眼看着皮肉、血管一点点长回去,连疤都没留。阚文清,你什么时候成了这副鬼样子?”
阚文清扯了下嘴角,满是讥诮:“想知道?说给你听也无妨。”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多宝镇那一战,你被鬼云白控制,咱们俩打得两败俱伤。我再次醒过来时,你那忠心手下卢大保,把北戎军覆灭了,还发了疯当面给我一掌,直接送我归西。”
烛火跳了一下,匡孝辙面色微沉,没接话。
“可我命不该绝,多亏了邬乐姐姐人美心善,也多亏了我的家人朋友,拼了命把我送进源生池,日夜输血吊着,才把我救回来。”阚文清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抓不住,“宋浩凡他们,拿命换的我这条命。等我醒过来,就成了现在这样——心不跳但却死不了。可惜卢大保死得早,我连感谢他都找不到正主。”
他抬眼看向匡孝辙,笑意冷得刺骨:“不像你,从头到尾就是邬乐他们手里的棋子。可怜。”
“你闭嘴!”
匡孝辙猛地起身,几步跨过来,双手狠狠掐住阚文清的脖颈。力道大得就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眼底翻着红血丝,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妒火:“凭什么?你这种人,凭什么有人肯为你拼命?我匡孝辙一心为国,到头来却落得众叛亲离,连死了都没人收尸!凭什么!”
阚文清被掐得几乎喘不上气,喉间挤出低哑的声响,眼神却没半分惧意。他反手攥住匡孝辙的手腕,指节发白,一字一顿道:
“你恨我,不是因为我碍你的事。你恨我,是因为我敢笑,敢骂,敢把话说到明面上。”
匡孝辙的手猛地收紧。
阚文清却笑了一下,声音更轻:“你父亲死的时候,你不敢问;朝里有人作恶,你不敢动;你只会把刀对准更弱的,再把这叫做忍辱负重。匡孝辙,你哪是什么忠臣,你只是个不敢拔刀的人。”
他盯着匡孝辙的眼睛,似要把他剖开:“卢大保若真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大概也会后悔当初对你好过。你不是可怜,你是脏。”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扎进最痛的地方。匡孝辙一怔,力道松了半分。
就这一瞬空隙,阚文清陡然发力,带着铁镣的腿狠狠踹在对方心口。匡孝辙踉跄着后退,重重摔在地上。
阚文清捂着喉咙剧烈喘息,喉间腥甜翻涌。他抬眼看向地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邬乐说得对,这人最在意的,从来都是自己那点所谓的“公道”。
戳破了,比捅他十刀都疼。
匡孝辙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沉得发闷,裹着点自嘲的涩意,似在笑命数不公,又似在笑自己荒唐。
“你早被执念逼疯了,只是自己不肯认。”阚文清冷冰冰地看着他。
匡孝辙抬眼,眼底翻着癫狂。他攥着匕首缓步走近,刀尖轻轻挑起阚文清的下颌,力道重得几乎要划破皮肤。
“是,我疯了。”他咧嘴笑,声线又轻又狠,“上一世被‘正义’两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所以这一世索性放开——做个饮血食肉的魔蝠,倒也痛快。”
目光扫过阚文清光洁的肩背,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笑意更盛:“正好我饿了。你这不死之躯,割块肉也能长回来,不算浪费吧?”
刀尖顺着锁骨往下滑,留下一道泛白的浅痕。匡孝辙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低低笑起来,语气里裹着病态的兴奋:
“不对,得换个玩法。我当着你的面,一刀刀割下来,慢慢嚼给你看。你说,那滋味怎么样?”
阚文清内心毫无波澜,抬眼死死盯住对方:“之前那两次的蝙蝠,都是你弄的吧?为了引我出来,费了不少功夫呢。如今人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便,想让我低头,做梦。”
匡孝辙看着他这副硬骨头模样,嗤笑一声,似在看什么不自量力的玩意儿。
他收了匕首,伸手攥住阚文清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拎起来,狠狠掼在床榻上。不等阚文清起身,他已压了上去,单手扣住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力道大得像铁铸的,半点挣不动。
阚文清心头一紧,眼底掠过一丝慌意,随即被怒火烧得更旺:“匡孝辙!你疯了!放开我!”
匡孝辙全当没听见,指尖扣着他的腕骨微微用力,疼得阚文清指节发麻。
他俯身凑近,呼吸扫过对方耳侧,声音低冷:“皮肉伤磨不垮你,这点我早知道。”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阚文清绷紧的下颌,笑意残忍:“你不是做过那个梦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梦里的东西,是怎么一件件落到你身上的。比起身上疼,我更想看看,你骨头硬到什么时候,才肯碎。”
这话一落,阚文清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扛过刀伤,熬过濒死,半辈子没低过头。可此刻,被“折辱”两个字掐着喉咙,他竟控制不住地发颤。眼角发烫,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冰凉的床板上。
“匡孝辙。”他声音哑得发涩,带着绷到极致的僵,“血肉你随便拿。别这么折辱人。”
见他落泪,匡孝辙反倒笑了,笑声里裹着病态的快意。
“原来这才是你的软肋。”他指尖擦过阚文清的下颌,语气残忍又轻慢,“你越怕,我越要做。你求我也没用,哭也没用——我就是要看你骄傲碎一地的样子。”
阚文清咬牙挣扎,铁镣撞得脆响,骂声都发着颤:“我要杀了你!”
可挣扎都是徒劳。冰凉的指尖触上肌肤时,他浑身骤然绷紧,不受控的反应混着屈辱往头顶冲,烧得他耳尖发红,脑子发懵。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没这么无力过,也从没觉得这么脏过。
唇被咬出了血,他死死闭着眼,把所有哽咽和恨意都往肚子里咽,只剩一句发颤的诅咒,碎在昏暗的烛火里。
冰凉的触感顺着颈侧往下落,似冷滑的蛇信扫过肌肤,比指尖更磨人。阚文清脊背猛地绷紧,头不受控地向后仰,眼睫剧烈颤动着,死死闭着眼不肯睁开。
他盼着这是场噩梦,可肌肤上灼烧般的触感却清清楚楚,一遍遍碾着他的尊严,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掌心顺着腰侧往下滑,匡孝辙抬手将他的腿按向两侧,眼神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阚文清还在挣,力道却越来越弱,只剩满溢的愤怒与屈辱堵在喉咙里。
“别乱动。”匡孝辙的声音低冷,“挣得越狠,最后越难看。”
阚文清呼吸乱得不成样子,下唇被咬得泛白,目光死死钉在对方脸上。可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触感骤然袭来,落在他最不堪的隐秘处。
他浑身一颤,一声闷哼险些冲出口,慌忙偏头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齿尖陷进皮肉里,血腥味漫开,却压不住那股顺着脊椎往上窜的异样感。
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羞愤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胸腔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钝的搏动。
阚文清浑身僵住。
死寂的心口,竟在此刻重新跳了起来,一下重过一下,撞得他胸腔发闷。
他脸色惨白,脑子里乱成一团,邬乐说过的话不受控地冒出来,荒谬感混着屈辱狠狠砸下来。
不可能……怎么会是这种方式?
指尖又往下探了寸许,力道陡然加重。阚文清猛地一颤,神智瞬间被扯回,屈辱感烧得他耳尖发烫。他偏头躲开,哑声喝骂:“混账!住手!”
匡孝辙低笑一声,语气玩味道:“怎么?这就受不住了?阚文清,我还以为你有多硬的骨头。”
阚文清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再骂,目光扫过对方身下,瞳孔骤然缩紧。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挣扎得更凶,铁链撞得叮当作响:“你敢!匡孝辙,我必让你不得好死!”
匡孝辙没说话,只是俯身压下来。
钝痛伴着强烈的侵入感瞬间漫开,阚文清脊背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去。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半点声响都不肯泄出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打湿了鬓发。
“这不就妥了。”匡孝辙攥住他的腰,力道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一下下碾着他仅剩的尊严。
阚文清闭着眼,只觉得这场噩梦漫长得没有尽头。更让他绝望的是,心口的搏动越来越清晰,狂跳如鼓,和身上的灼烫缠在一起,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
他恨这种失控,更恨自己这具不受控的身体。
趁着对方换姿势的间隙,他猛地抬臂,带着镣铐的胳膊死死圈住匡孝辙的脖颈,张口狠狠咬在对方肩颈处。
齿尖刺破皮肉,血腥味瞬间漫开,他咬得极狠,恨不得把他的肉咬下来,带着满心的恨意都嚼碎了咽下去。
几乎是同时,两股极致的冲撞袭来,两人都僵了一瞬。胸膛紧紧相贴,隔着皮肉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狂乱的心跳。
匡孝辙低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原来让你这颗死心跳起来,得用这种法子。”
阚文清没松口,含糊地骂了句脏话,血腥味混着泪意往喉咙里咽。
恨意如藤蔓一样缠紧心脏,他不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匡孝辙的掌控像无底深渊,他挣不脱,也逃不开,只剩漫无边际的屈辱与恨意,沉沉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