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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逃脱 一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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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翻来覆去的折腾,两人身上都没块好地方——齿痕叠着爪印,横七竖八缠在皮肉上。最后力竭时,阚文清瘫在床上,匡孝辙倒悬在房梁上,各自歇着。
灯油烧尽,屋里暗下来,只有墙缝漏进点微光,淡得像萤火,照不亮满室狼藉。
昼夜被硬生生颠倒,阚文清被囚在这竹楼里,人都磨得发木。入夜时匡孝辙要出去打猎采果,临走对着铜镜瞥了眼肩背——昨天被咬出来的伤口结了浅痂,血痕斑驳。他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床上的人:“你这张嘴,跟疯狗没两样。”
阚文清眼都没抬,从牙缝里挤了一个字:“滚。”
匡孝辙也不恼,整了整衣襟,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远了,阚文清才撑着坐起来,单衣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铁链垂在床板上,一动就哐当响,每一声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窗外是望不到头的海,没船,逃不出去。他心里清楚,匡孝辙天天这么折腾,就是想看他撑不住崩溃的样子。硬抗只会激起对方的兴致,或许假意顺服,等他腻了,反而有机会。
可一想到昨夜的事,浑身的厌恶就压不住——身体的反应是一回事,心底对这疯子的恨,半分没少。
他靠在墙上,手按在心口。那里又恢复了死寂,昨夜狂跳的搏动像是场错觉。
“情欲就是爱?”他低声自嘲,“对象还是匡孝辙。邬乐,你可真够荒唐的。”
铁链硌着手腕,他攥紧了拳,眼底翻着冷光。
总得逃出去。就算游不过这片海,也不能再跟这疯子困在一处。再耗下去,他怕自己真要疯。
阚文清正盘算着脱身的法子,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他以为是匡孝辙去而复返,瞬间绷紧了神经,抬眼望去,进来的却是个十岁上下的小姑娘,探头探脑地扫了圈屋里,反手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到床边,压着声说:“哥哥,我来救你出去。”
阚文清眉峰微蹙,眼神里全是警惕:“你是谁?”
“我叫小福,是孝辙哥的妹妹。”小姑娘眼神清亮,目光扫过他胸前交错的伤痕,眼里掠过一丝不忍,“我哥他……性子疯。我看他把你带回来,知道再困下去你迟早要被他磨死,趁他出去打猎,偷偷过来的。”
“他以前也常带人回来?”阚文清语气淡得很,话一出口,自己都没察觉心头莫名沉了一下。
小福摇头:“从来没有。他以往都是在外头解决了事,从没往家里带过人。我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总之机会难得,错过了就没下次了。”
阚文清冷哼一声:“你也是妖族,凭什么帮我?”
“我跟他不一样。”小福急得摆手,“我爹是族长,都管不住他的性子。我们族里不是个个都像他一样嗜杀。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么折腾人。”
“看不惯?”阚文清扯了扯嘴角,“你们族跟海蝰帮勾着,害了多少人命,那些人就不无辜?”
小福脸色一白,急忙解释:“那是没办法的事!岛上要地震海啸,长老说只有血祭海神才能挡灾。我们需要人血,海蝰帮要金子,各取所需罢了。那些人……都是命数。”
阚文清心里冷笑。杀人就是杀人,偏要套个祭神的名头,倒显得冠冕堂皇。这小姑娘救他,多半也是为了自己那点良心好过。
不过不管动机是什么,有帮手总比困死在这强。何况听这意思,岛上要出事,更不能久留。
他压下思绪,低声问:“你打算怎么救我出去?”
小福刚要开口,耳尖忽然动了动——悄无声息化成了薄薄的蝠翼状,细细颤了两下。她脸色骤变,忙不迭往门口退:“他回来了!今天不行,明天我再找机会!”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身出了门,轻得像阵风,半点声响都没留下。
小福刚走,房门便被推开。
匡孝辙拎着只黑布袋进来,随手掼在地上。死鸟、蜥蜴滚了一地,混着几枚带霜的野果,沾着湿泥。
“就给我吃这个?”阚文清眉峰紧蹙,语气冷硬,“我就算半人半鬼,也不吃生腥爬虫。”
匡孝辙不以为意,往椅上一坐,扯了扯唇角:“不吃随你。夜里有的是功夫耗,别到时候腿软得撑不住。”
“发情的畜生。”阚文清低声骂,指节攥得发白。若不是铁链锁着手腕,他早扑上去撕了这人的喉咙。
可一想到小福说的脱身机会,他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重新靠回床头,抬眼斜睨着对方,“别白费力气。昨夜那点折腾,我早麻木了。想逼疯我,你还嫩点。”
“是吗?”
匡孝辙低笑一声,起身走过来,猛地按住他肩膀将人压回床榻。他袖中滑出只黑布囊,随手一倒,细碎的物件散在被褥上,泛着冷光。
阚文清脸色微沉,指尖骤然收紧。
“既然麻木了,”匡孝辙指尖扫过那些物件,笑意森冷,“那就玩点新鲜的。”
阚文清牙关紧咬,没说话。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等小福。
夜渐深。
烛火晃得人影发颤,阚文清额角渗着薄汗,下唇咬得泛白,半点声响都不肯漏。
“硬撑什么?”匡孝辙的声音贴在耳边,带着戏谑,“憋着反倒伤身子,叫出来,说不定我轻点。”
阚文清别过脸,抬手捂住眼,羞愤混着陌生的触感往头顶冲,比昨夜更磨人。
手腕忽然被攥住,匡孝辙强行拉开他的手,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眼角,笑得残忍:“遮什么?我就爱看你这副难堪的样子。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罪;非要犟,就别怪我下手狠。”
阚文清呼吸一乱,扣住他的手腕。
“谈个条件。”他声音发哑,眼底还蒙着水汽,语气却硬得像石头,“我顺着你,你别用这些下作东西折腾我。我……出声。”
匡孝辙动作一顿,低头看他,眼里掠过讶异,随即勾起一抹讽笑:“哦?往日宁死不屈的阚文清,也会说这种话?”
“少废话,答不答应?”阚文清别开脸,耳尖发烫。心里却明镜似的——忍过这一夜,明天就是逃出生天的机会。现在低头,不过是权宜之计。
匡孝辙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追问,也没戳破,只低笑一声:“行。我倒要看看,你能乖到什么地步。”
今夜意外地没再闹出大动静。
烛火燃到尽处,屋里只剩压抑的呼吸,和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
晨光刚漫过窗缝,门外传来三声石子敲木柱的轻响。
阚文清睁眼,先瞥向梁上。匡孝辙倒悬着,呼吸沉匀,睡得死。他指尖动了动,铁链轻响一声,算作回应。
黑影从窗缝钻进来,是只小蝙蝠,振翅无声,落在他肩头。
是小福。
小福掠到梁下,尖喙轻巧叼住匡孝辙腰侧的钥匙串,翅膀一振,稳稳落在阚文清手边。锁簧咔嗒轻响,铁链应声滑落。
“抓住我。”她化回人形,声音压得极低,“我带你出去。”
阚文清依言抬手。黑雾骤然腾起,裹着两人,转瞬消失在囚室里。
再落地时,咸腥海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漫无边际的蓝海,浪头拍着礁石,碎成白沫。阚文清踉跄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由的触感,竟有些不真实。
“谢了。”他声音发哑,没多说。
小福站在他身侧,神色凝重:“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我哥醒了发现人没了,肯定会追。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我替你去传信。”
阚文清扫过海面,眉头微蹙:“这岛离陆地有四日船程,你飞得过去?”
小福没答话,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翼展近丈的巨蝠。翅膜在晨光里泛着薄光,骨架纤秀,却透着稳劲。
她旋即化回人形,抬了抬下巴:“我可是族长的女儿,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话说完,她眼神又暗下去。
“怎么?”阚文清问。
“实话说,我救你也有私心。”小福垂着眼,声音很轻,“我爹说岛上要遭海啸地震,得血祭海神才能挡。我不信这个。再耗下去,全族都得陪葬。我想出去找帮手,救我族人。”
阚文清沉默片刻,伸手:“你往西方向飞到广渔县,到了县里,再去清幽客栈,找到我的朋友,他们叫宋浩凡和花筱汐,报我阚文清的名字。他们会帮你。”
小福抬头,眼里亮了亮,伸手与他握了一下。
“嗯!多谢。我一定办到。”
她转身振翅,身影越飞越小,最终没入天际。
阚文清立在礁石上,海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低头看腕上铁链磨出的红痕,指节一点点攥紧,骨节泛白。
“匡孝辙。”他低声念,“这笔账,我迟早亲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