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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折磨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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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密林浸在残霞里。
阚文清掠着树冠疾行,脚下枝桠簌簌断落。身后箭风紧逼,破空声擦着耳际掠过,寒得刺骨。
他脑中猛地想起——这场景,竟和前几日的噩梦分毫不差。
逃没用。阚文清收步,旋身落地,指尖扣紧了袖中匕首。
匡孝辙在数丈外站定,长弓拉满,箭尖对准他心口。
“老相识了,一见面就下死手?”阚文清扯了下嘴角,没半分笑意。
“你只配死。”
话音落,箭矢脱弦,直扑面门。
阚文清侧身错步,掌风扫向脚边巨石。石块横飞出去,正撞在箭身上,火星四溅。他借着这一瞬空隙欺身近前,匕首寒光直逼对方咽喉。
刀尖堪堪触到衣料,眼前的人却化作一缕黑烟散开。再凝形时,已立在最高的枝桠上,垂眼俯视着他。
“你不是人。”阚文清抬眼,声音沉得发闷。
匡孝辙低笑起来,笑声裹着刺骨的恨意:“不然你以为,是谁把你从船上拎到这死地的?”
他指尖摩挲着弓身,语气森冷:“前世若不是你,我何至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我恨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所以我有了这具妖身。阚文清,前世的账,今天连本带利算。”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涨,骨节咔咔作响。黑翼从脊背展开,遮天蔽日,化作一只翼展丈余的巨型蝙蝠。尖啸声震得林叶发抖,利爪带着阴风直扑下来。
阚文清来不及退,肩骨被利爪狠狠扣住,整个人被拎着腾空而起。剧痛混着怒火翻涌上来,他指节攥得发白,却挣不开半分。巨蝠振翅高飞,朝着密林深处而去,身后的天光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海蝰帮的船早已扬帆远去,没了踪影。
夜色漫过整座岛屿,天穹沉得像泼了墨。空中盘旋起无数巨型蝙蝠,猩红的眼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尖啸声刺破夜幕,似是在为刚到手的鲜血狂欢。
这里是天蝠族的领地。
这一族以血为食,能化人形,唯独不通水性,驾不了船。岛下地底藏着数不尽的黄金珍宝,他们便拿捏着人类的贪念,引外人替他们跑腿交易。
整座岛被妖法布下障眼迷阵,外头的船就算行到近前,也只能看见一片浓雾,永远踏不进结界半步。
风灌进衣领,阚文清被拎着掠过密林上空,底下黑沉沉的竹楼渐显轮廓。他指尖攥得发白,没吭声——匡孝辙不直接杀他,偏把他带到这,摆明了是要慢慢折腾。
落地时力道极重,匡孝辙化回人形,扣着他后颈往屋里一掼。木门“砰”地合上,四下瞬间沉入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连盏灯都舍不得点?”阚文清撑着地面起身,语气带刺,“你们就这穷酸样?”
利刃破空声骤响,擦着他脸颊钉进身后木柱,刀身没入大半,震得木屑飞溅。阚文清话音顿住,后脊泛起凉意。
“黑暗才是我们的地盘。”匡孝辙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嘲弄,“安分点,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要杀便杀,装神弄鬼。”阚文清话刚出口,左臂骤然一疼,被利爪生生划开一道口子,腥气瞬间漫开。
疼痛接踵而至,无数刀刃在暗处割扯,他根本辨不清对方方位,只能咬牙硬扛。
他踉跄着跪倒,额角冷汗砸在地上。“躲在暗处算什么东西!”他哑着嗓子骂,“有种正面来!”
黑暗里响起低笑:“正面?上一世你给我下控心蛊的时候,怎么不说正面?”
风声骤近。阚文清手腕被猛地攥住,狠狠按在木柱上。匕首穿透血肉的闷响清晰刺耳,他肩背猛地绷紧,闷哼卡在喉咙里,没喊出声。
“这才刚开始。”匡孝辙的声音贴在耳边,带着病态的快意。话音落,骨裂声清脆响起。
剧痛顺着腿骨窜上天灵盖,阚文清身子一软跪了下来。双腿被硬生生踩断,冷汗浸透了里衣。
“比起我当年受的,这算什么。”匡孝辙踩着他的断骨,“阚文清,你的地狱才刚开门。”
阚文清喉间腥甜翻涌,抬眼朝声音来处啐了一口血沫:“就这点本事?”
匡孝辙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指尖冰凉。他另一只手探进阚文清衣襟,似要再下狠手,可指尖刚贴上心口,动作顿住了。
黑暗里静了一瞬。
“哈,看来你也不是人啊。”匡孝辙嘲讽他。
阚文清扯了扯嘴角,笑得发冷:“比起我,你更像畜生。”
匡孝辙僵了片刻,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近乎癫狂。
他拔出钉在木柱上的匕首,刀锋抵在阚文清心口:“无心之人……难怪你敢这么横。”
刀刃狠狠扎进去。
一刀,两刀,三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两人满身。阚文清头重重垂下去,面色惨白如纸,胸口起伏微弱,却始终没断气。
匕首“当啷”掉在地上。匡孝辙看着血泊里的人,笑得浑身发颤,声音里满是病态的兴奋:“真好……真的不死。”
他俯身,凑在阚文清耳边,一字一句咬得狠:“那我就把你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刀一刀慢慢割。我要你活着,时时刻刻都在疼,时时刻刻都后悔跟我作对。”
笑声在黑屋里回荡,阴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