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芷戏江湖》金宥媛

86、帮会 青虎帮

　　青虎帮总府，大会。
　　殿下列坐各刺客门派的人。中间是青虎帮旗下各舵的舵主、长老。主位上坐着两个：帮主阚文清，副帮主司马瑜。
　　一名黑袍长老起身，话很短：“皇上不养我们了。他新设了一个机构，名为缉恶司，专清江湖上的黑恶势力。名单上有我们。”
　　殿里起了声浪。
　　阚文清翘着腿，一手支着脸，闭着眼，像睡着了。
　　司马瑜笑了一下：“诸位有什么主意？”
　　“我们一向守规矩，凭什么把我们也算进去？”
　　“打。先取他的人头。”
　　“谈。当年替他做过事，未必没有转圜。”
　　“谈什么谈——杀了他，换个听话的上去。”
　　杀气刚起来，台下有人开口了。
　　“谁说这次的重心在我们身上。”
　　声音不高，殿里却静了。
　　那人戴斗笠，一身淄色深衣，低着头。高座上的阚文清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
　　男子起身，掸了掸斗笠上的灰：“各位从头就想错了。你们只问自己是不是第一个挨刀的，没人问过一句：皇上的刀，到底往哪儿落？没有人告诉过你们我们是首要目标。是你们自己猜的。”
　　他抬起脸，黑布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真正的黑恶势力是什么？杀人越货、占港收税、私贩人口的。至于我们——刺客这行当这几年还剩几单生意？在皇帝眼里，我们算威胁吗？”
　　殿里没人接话。
　　阚文清挑眉：“兄台高见。敢问哪一门哪一派？”
　　“在下南海墨蛟派弟子。”男子顿了一下，“我这么笃定，是因为南海正在出一桩案子——人一批一批地没。不管背后是谁，这对新上任的皇上都是一回真刀真枪的考校。办不下来，皇威和根基一起动。”
　　阚文清：“细说。”
　　“广渔县知县托我查。失踪的多是渔民和行商，沿海港口、村镇都有。底下牵着一股海盗，盘子不小。再往下是官府的口子，我不便多说。”
　　静了一会儿。
　　阚文清拍了一下掌。
　　他转头，在司马瑜肩上重重拍了两下：“瑜兄。”
　　司马瑜脊背一紧。这人跟他斗了这么多年，从没这么叫过他。
　　阚文清已经起身，声音传遍大殿：“说件事。从今日起，司马瑜代我掌帮，内外事务由他决断，直到我回来。我去海盗那边，卧进去，把这股势力拆了，换青虎帮一个安生。”
　　满堂哗然。
　　司马瑜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你说什么？”
　　“话说得很清楚了。”阚文清笑，“帮主的位置给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你一向看我不顺眼。”
　　“是。”阚文清收了笑，“以前我只想着压你一头。现在不一样了。再斗下去，死的是弟兄。”
　　他看着司马瑜：“位置主动让给你。我知道你不稀罕，但非常时候行非常事。我只问一句——到了要拿命填的时候，你填不填？”
　　司马瑜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一年未见，他以为这人还是那副轻佻样子。原来停在原地的是他自己。
　　他松开手，笑了：“我要是背了你，你别后悔。”
　　阚文清眼里那点狡黠又回来了：“你敢背，我就回来亲手收拾你。”
　　司马瑜转身，向台下一拱手：“青虎帮听令。自今日起，我司马瑜暂代帮主。诸位日后多扶持，共同进退。”
　　众人单膝跪地：“参见司马帮主！祝阚帮主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司马瑜侧过头，声音很轻：“剩下的账，等你回来算。”
　　阚文清点头：“记着呢。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