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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执念 京郊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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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陵区。
碑上没有名字。
安氏三姐弟一字排开。
安胜灵从袖中取出一壶素酒,斟了三盏,依次排在碑前。酒入土,很快被风吸干。她又取出一张白纸钱,压在碑座下,才屈膝跪下。
“爹。”她说,“这些年我恨你多过爱你。别怪我们没救你,因果是你自己攒的。皇上待百姓不薄——你在底下睁着眼,自己看看。”
她起身,退开半步。
安胜柔只带了柳枝,折了两枝,横放在碑前,没跪。
“我对你没什么情分。情分都给了额娘。你教我武,是为了让我活着替你做事,我不谢你。话说完了。”
她也退开。
安胜武连柳枝都懒得摆,笑嘻嘻地上前,把袖里攥着的一把野草往碑脚一扔,像扔什么脏东西,转身就回来了。
安胜灵眉心一跳:“把你的笑收起来。这是爹的墓。”
“我知道他死了。”安胜武抹了把脸,笑还在,“我就是高兴。姐姐,你哭得那么真,可谁不知道你心里也恨不得他早死?你演给谁看?”
一记耳光。
安胜武偏过头去,手捂着脸,没再笑。
安胜柔一步横过来,挡在弟弟前面,声音很冷:“你疯了?他说错了哪一句?安明德不配当爹,我和胜武都清楚。只有你还把他当爹。你替他做过多少事,你自己数得清?他把我们送出去受罪,为的是权。你呢——你现在跟着皇上,是不是又在替他盘算下一桩?”
安胜灵没答。
安胜柔冷笑一声,拽着安胜武走了。
风过松柏。碑前只剩一个人。
安胜灵站了很久,然后膝盖一软,跪下去。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抖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
“爹,你别再来找我了。”
“娘……我没有演。我只是不想什么都没了。”
“人生在世,该放下的要放下。”
声音从身后一块旧碑后面出来,平稳,不高。
安胜灵猛地起身,手已经按上腰间,回头。
司马瑜从碑后走出来,拍了拍衣上的灰。
“师父。”她拱手,指尖还在发凉,“您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们动手那会儿。”他走到草地上坐下,“坐。”
她坐下,膝并得很紧。
“我这些天总梦见他。”她说,“他问我为什么不救他。每次都掐着我的脖子醒。”
“嗯。”
“胜柔和胜武说得没错。我在爹面前装孝女,因为我怕他。不顺他的意,我就什么都没了。”她停了一下,“可我不会背叛皇上。是他给了我们活路。”
司马瑜望着天边的残阳,笑了笑:“你不用跟我道歉。该道歉的是他们——他们不知道你受过什么。找个时候说清楚。”
“……是。”
“生死之外都是小事。”他说,“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你的命现在在你手里。”
安胜灵看着他,肩上的东西像被人挪走了一块。她起身,郑重拱手:“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
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狂人之乱那段时间,师父去了哪里?”
司马瑜站起来,笑得随意:“那种局面,我一个普通人,躲远点而已。哪敢跟那些怪物碰。倒是你们,跟着皇上上阵斩妖,了不起。”
“都是师父教得好。”
“行了,自己人不必客气。”他摆摆手,“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赢的?”
两人说着话,走出陵区。松影渐长,把他们的身影一寸寸吞掉。
司马瑜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笑意未减。
安府是皇上拨的。
三人刚进院,安胜灵就被司马瑜按在堂上,逼着把陵墓里没说完的话说了。
话没落,安胜柔先笑出声。安胜武跟着拍桌子。
安胜灵脸涨得通红:“笑什么?”
“笑你。”安胜柔靠在椅背上,“师父一句话就治住了,我在陵墓前白拦你那一回。”
安胜武伸手去拽她袖子:“姐,陵墓那巴掌,我记着呢。什么时候还?”
安胜灵起身就踹了他一脚,又给了安胜柔一记肘击。两人躲开,笑得更响。
司马瑜站在旁边看了会儿,上前把三人隔开。
“行了。”他说,“难得聚齐,我去做几个菜。”
堂里瞬间安静。
安胜武第一个跳起来去摆碗筷。安胜柔收起笑,默默擦桌子。安胜灵坐回位子,耳根还红着,没说话。
一个半时辰后,桌上摆出四道菜:锅包肉、糖醋排骨、红烧茄子、清炒时蔬。都是他们从前在师父住处常吃的。
安胜武夹了一块排骨,含混道:“活着真好。”
司马瑜给他盛了碗汤:“慢点。”
安胜灵放下筷子:“师父,皇上要建一个秘密组织,让我问您有没有兴趣。”
“什么组织?”
“缉恶司。”安胜柔接话,“清江湖上的黑恶势力,包括刺客、暗桩。”
司马瑜筷子顿了一下:“刺客也算?”
“陛下这么定的。”
“刺客杀的多是贪官豪强。”司马瑜说,“若属实,算为民除害。”
安胜灵抬眼看他:“杀人就是杀人。况且皇上母亲死于刺客之手,他自己也险些丧命。师父若是加入,难免为难。”
司马瑜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再想想。”
饭后他告辞,回青虎帮。
到帮门外时,夜色已沉。阚文清、花筱汐、宋浩凡正好从外头回来,四人在门前撞见。
阚文清先笑:“司马瑜?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司马瑜停步:“没见到我坟,失望了?”
“有一点。”阚文清走到他面前,“下次记得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备礼。”
司马瑜没让开,眼皮微抬:“彼此。阚文清,我还以为你早冲在前头,替人挡刀死了。”
阚文清笑:“命硬,没你那么会算。”
两个人并肩走着,你一句我一句。
花筱汐和宋浩凡跟在后面。
“又开始了。”花筱汐说。
“习惯了。”宋浩凡说,“他们不斗嘴反而不正常。”
四个人进了青虎帮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