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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善与恶 腰上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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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挨了一刀,梁民德没停。包扎完照旧在宫里发号施令,直到站不住,一头栽在地上。
再睁眼已是深夜。屋里只有蜡烛。
他撑着坐起来,碰了碰绷带,疼得吸了口气。
“那老东西下手真狠。”他说,“没扎到要害,算他命不好——也谢天谢地。真要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置他。”
门外有人敲门。
“谁?”
“……我。”
是柳承锡。梁民德皱了皱眉:“进来。”
人走进来,低着头,烛光压着脸,看不清表情。磨蹭半天不开口。梁民德正要说话——
柳承锡忽然抬手托住他的下巴,凑过来吻住了他。
梁民德愣了一瞬,随即反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得更近。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
柳承锡捧着他的脸,笑了:“好久不见。你的承诺,我来兑现了。”
门就在这时被撞开。
又一个人冲了进来——也是柳承锡。
“陛下!小心那个人!”
梁民德机械地转过头。床边那个神色不变,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眼里带着点笑。
“下次再约。”
人影一晃,从窗口翻出去,没进夜色里。
闯进来的那个扑到窗前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他转身跑回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陛下,您没事吧?”
梁民德盯着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陛下啊。”那人一脸茫然,“您不是说登基之后就可以这么叫了吗?”
梁民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你是谁?”
“我是柳承锡啊!您怎么——”
“你有没有兄弟?”
“没有,我只有两姐妹。这些事您不是早就知道吗?”
“你冲进来喊那一嗓子,是因为你看见他了?”
“我看见他在走廊上——和我一模一样。陛下,这是易容术吗?”
梁民德气笑了。
他从枕下摸出匕首,刀尖顶住那人的下巴:“易容术?柳承锡,你是想告诉我,跟我睡在一起的是个冒牌货?那最可疑的就是你。”
“说。你是谁?真的柳承锡在哪?从魔琊岭回来你就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人脸涨红了,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陛下,我的确是柳承锡。请您信我。”
梁民德看了他很久,把刀放下了。
两人在床边坐下。
“我被抓的那天就被送上了魔琊岭,关在地牢里。”柳承锡说,“邬乐找到我,让我杀了她。我下不去手。她就对我用了术,我昏过去了。”
“从那之后我一直在一个梦里。太真了,醒不过来。外头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等我再睁眼,恍惚间看到‘我自己’把我扔在一片林子里。我以为还没醒,又睡过去了。再醒来,就遇见了你们。”
梁民德问:“梦里你做了什么?”
柳承锡沉默了很久。
“我杀了我爹。”他说,“我又回到了那一天。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为什么当初要冲动成那样。我误会了他那么多年,以为他从来不会选我——”
他的声音断了。
“可他其实没有抛弃我。”
梁民德别开脸。亲情这东西他没体会过,早上那一刀下去他心里也没什么波澜。他只能伸手拍了拍柳承锡的背。
等哭声停了,他才开口:“承锡,我能感受得到,你从魔琊岭回来之后,身上的杀气没了。”
柳承锡抬起头。
“既然这世上存在邬乐、鬼云白那种鬼神。”梁民德说,“那你信不信,杀你爹的不是你,而是你身上分出来的那点恶念——而那个‘恶的你’,跑了。”
柳承锡看着他:“您说的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梁民德顿了顿,“吻我。”
柳承锡僵住了,耳朵一路红到脖子,闭着眼慢慢凑上去。
梁民德哼了一声,把他推开。
“这技术太差了。你果然不是他。”
“陛下——”
梁民德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很轻,像安抚一条被打过的狗。
“别慌。我不会丢下你。”他说,“善的你,恶的你,都是柳承锡。”
“我会把你恶的部分找回来。那个耍了我的家伙——”他笑了一下,“真当我这个皇帝好欺负。”
柳承锡打了个寒颤:“那……我以后还叫您陛下吗?”
“叫吧。省得搞混。”
“是,陛下。”
那一夜之后,另一个柳承锡再没出现过。
梁民德不再想这些事。他把所有精力都压在了朝堂上。
登基那天,群臣跪了一地,街上的百姓跪了一片。
他定国号为“梁”,自号烈祖。后世史书会写:庙号烈祖,谥桓武皇帝。
天下叫他梁烈祖桓武皇帝。
国初定,民间的恶势力却没清干净。他下了道诏:广招江湖人,设立缉恶司,由他亲自统领。凡对国有威胁者,一律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