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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各自的路 萧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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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府·夜
魔琊岭那一仗打完的当晚,猎狂队众人在萧府摆了酒。
旻酉伤重没来。萧言煜替他说话,也替他敬酒。
他站起来,举杯扫了一圈:“今天能坐在这儿的,都是旻大哥带出来的。这一杯敬他。”
“敬旻大哥!”
酒喝过几轮,他又起身:“还有一句。这一仗能赢,靠的不是我们。是邬乐布的局——她早就算好了。人没了,恩还在。敬她一杯。”
众人肃了肃,举杯:“敬邬乐。”
“最后一杯。”萧言煜把杯子举高,“敬我们自己。活下来的,都算赚的。”
“敬自己!”
酒很烈,没人说话,只听见杯子碰桌子的声音。
散了席,萧言煜叫住顾子萤:“旻大哥交代,明日回京,沿途就把狂人之战结束的消息散出去。胜负定了,天命归了。”
顾子萤点头:“我安排。”
他又去拍梁民德的肩:“秀雨,回京的路你们自己走,我不跟了。”
梁民德一愣:“什么意思?”
“我找到路了。”萧言煜说,“以前我觉得自己不配当巫术师。现在我认了。我要拜旻大哥为师。”
“当真?”
“当真。”
“他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一直求到他答应。”萧言煜笑了,“别光看着,给句吉利话。”
梁民德摇头笑,举起杯:“祝你成。”
两人碰了一杯。
萧言煜放下杯子,忽然四下看了一眼:“欸,武逸呢?刚才敬酒还在。”
梁民德回头,座位空了。
“我去找。”他说,“这小子,自从找到他之后就感觉不对劲了。”
后院
萧府转了一圈,没人。出了门,老树底下坐着一个人。
柳承锡靠着树干,手里一壶酒。
梁民德在他旁边坐下,仰头看天:“家宴上的酒不喝,跑这儿喝闷的。明天上路,可没这么痛快了。”
柳承锡没应。
酒杯在抖。酒洒出来一些。
梁民德推了他一把:“哑巴了?平时不是挺能说。”
被抓走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他身上没伤。
杯子抖得更厉害,酒洒了一手。他低着头,眼泪掉进杯子里。
梁民德一把将他扳过来:“你到底怎么了!有事不说,把我当外人?”
柳承锡猛地推开他,眼睛红了:“你是谁啊?我凭什么什么都得告诉你?你来找我干什么?我没让你来安慰我!”
梁民德一拳砸在他脸上。
柳承锡摔在地上,酒壶裂了。
梁民德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柳承锡,你最好告诉我你只是喝多了胡说。别忘了老子是你上司。”
他松手,转身就走。
“发完疯自己回去。我没工夫再把你抬回去。”
树下只剩一个人。
柳承锡跪在地上,用手背抹脸,越抹越多。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他说。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他不能说。
那晚在牢里,掐着邬乐脖子的是他,躺在地上哭的也是他。而在那之前,他亲手把刀送进了父亲的胸口——这两件事,哪一件说出口,他都完了。
风从树上过。他把手攥紧,什么也没抓住。
城门
天没亮透,雾压在青石路上。
萧言煜送到府门口。梁民德和柳承锡从醒来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他想问,刚靠近,梁民德一个眼神就把他钉在原地。
他耸耸肩,退了回去。昨夜的事,他不想沾。
马跑了五天,进京。
没人停脚,直接去了顾家地窖。
门一开,里面的人涌出来。狂人没了,仗打完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梁民德和顾子萤抬起来往上抛。喊声把整条街都填满了。
街角站着一个人,素袍,冷眼看着。
安明德。
他看见梁民德活着回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他一把揪住安氏三姐弟:“为什么没杀了他?”
三人没躲:“我们归顺梁公子了。”
安胜灵说:“局势已经这样了,爹,您还看不出来吗?”
安明德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怕自己回头。
他绕开人群,从暗门进了宫。
消息比他们跑得更快。街上已经在传新帝的名字。
人越聚越多,最后成了潮。他们抬着梁民德往宫里走,一路喊:“梁公子万岁!”
他踏上青阶,进殿。
殿里很静。龙椅空着,看着比平时大。
他在椅前站定。底下跪了一片:“万岁!”
他吸了口气——
“谁也不能抢走我的位置!”
丹陛的阴影里扑出一个人。匕首直扎腰腹。
梁民德没倒。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刀身,抬手攥住安明德的手腕,一拧。
骨头断了。声音很脆。
他从袖里抽出短刀,横着一抹。
血喷出来,溅了半个殿。
安明德捂着喉咙往后退,摔倒,手指朝柳承锡的方向伸了一下,不动了。
梁民德把刀丢在地上。
“安明德,以刺客论处。”他扫了一圈,“还有谁反对?”
没人出声。
柳承锡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具尸体。那双眼睛还睁着,朝着他的方向。
他想:梁民德也杀了自己的父亲。
可他连手都没抖一下。
当年自己动手的时候,抖得握不住刀。到现在那双手还在抖。
同样是弑亲,为什么一个能接着坐上去,另一个只能跪在地上哭?
是他太软,还是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他了?
梁民德转过头来看他。
一眼,没有情绪。
柳承锡低下头。
地上那滩血慢慢往台阶下面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