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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信 魔琊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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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琊岭之战结束后的第一天,两封信同时送了出去。
萧家。
旻酉还在恢复中,靠在榻上。
他把信读完,折好,搁在桌角。
“多谢夸奖。”他说,“但我不想再见你了。你在阴的那头,我在这头,见了也不是从前那两个人。”
门外响了三声。萧言煜端着餐盘进来,动作很轻,把桌子挪到他面前,扶他坐直。
“旻大哥,身子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打算?”
旻酉喝了一口汤:“继续走。我本来就在路上,是被这场仗打断的。”
他看了萧言煜一眼。
“你有事。”
萧言煜放下托盘,单膝跪下,抱拳:“我想拜你为师,学巫术。”
“为什么?”旻酉说,“狂人没了,仗打完了。这条路往后没什么用武之地。”
“不是为了打仗。”萧言煜抬头,“是为了传下去。萧家从先祖手里接这门手艺,一代一代到现在,世上会的人越来越少。我不愿意它断在我这儿。”
旻酉沉默了一会儿。
“起来。”他端起杯子,“跟着我要走四方,吃的是苦头,不是逍遥。你想清楚了?”
萧言煜站起来,用力点头:“想清楚了。师父在上——”
“行了。”旻酉跟他碰了一下杯,“记住,巫术不是手艺,是责任。”
两人把酒喝了。
波克县城门
阚文清拆开信封。
阚公子:
别来无恙。公子既已自源生池复苏,心中必有疑。今陈实情,望见谅。
公子是池中复生的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复生者寿长,但心不再跳——形似人,实非人。此乃天道不全,阴性不足,故不得真心。
欲为真人,唯有亲寻己心。若不寻,七情六欲将日渐淡薄。昔日所爱之金银、佳肴、美人,终将无一能动公子之心。此种境况,料公子不愿久居。
心在何处,我亦不知。只有一句:公子之心,藏于你所重者之身。随所爱而行,或有所得。
邬乐
阚文清把信收进袖子里,笑了一声。
“刚清净几天,又有人给我派活。”他说,“要是连钱都感觉不到有意思了,那活着干什么。”
“藏于我所重者之身?”他顿了顿,“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鬼。”
“至于情爱——”他掸了掸袖子,“玩玩而已,谁当真谁输。”
远处宋浩凡喊:“阿铭!磨蹭什么?走了!还有正事要办!”
阚文清往外走。
回京之后,皇族要重新洗牌。狂人之战是结束了,新的仗才刚开始。皇帝那边,恐怕早就不站在他们这一边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脚步没停。
中南的一个小山村。
邬乐和邬琊以前在这儿住过。
村头有个地窖。
土里埋着一封信。
很多年了。
有个男孩玩耍时挖出了那封信。他不认字,但摸到封泥上的印,觉得这东西很重要,就小心收了起来。
他想,等长大了再打开。
信封上写着:致兄长邬琊书。
里面的字是这样的:
兄:
这封信你大概收不到。就当是我自己想说。
你虽是从鬼云白身上剥离出来的分身,但在我眼里,你不是影子。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行事——你是他那一点善。
我从小就知道你心软、胆子大,总替我挡风。谢谢你做我的兄长,也谢谢你在每一次危险的时候站在我前面。
还记得我们一起修术的日子吗?你教得耐心,我练得笨,但那时候我很高兴。
你送我的那支银质水仙镂花发簪,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件东西。我一直戴着,到最后也没摘。你被鬼云白收回去了,可我一直觉得你还在。
你是我的兄长,也是我爱过的人。
愿你在天上安。
妹 邬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