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另一个我 托尼·斯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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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斯塔克见过很多荒唐的东西。
外星军队从纽约上空钻出来，北欧神话人物把锤子放在他的茶几上，一台由自己参与制造的人工智能决定用陨石解决人口问题。比较之下，一个穿着斯塔克战甲、胸口嵌着方舟反应堆的陌生女人，似乎不该占据榜单首位。
问题在于，她长得有点像霍华德。
不是眉眼或者鼻梁这样可以被整形复制的局部，而是某种更令人不适的东西：被人质疑时微微抬高下巴的角度，迅速扫过周围环境时不肯停留的视线，以及明明快要倒下、却偏要先说一句难听话的习惯。
像一面工艺恶劣的镜子，照出了他拒绝承认的家族遗传。
托尼没有落下面甲。
他想再看清楚些。女人额角有血，脸色很差，目光却一直在他的装甲上移动，像在检查一件送错地方的设备。发现他在打量，她抬了抬下巴。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霍华德。
托尼忍住那点不快，往前走了两步。
“星期五，扫描。”
女人立即看向他头盔侧后方。音频接收器就在那个位置。
“星期五？”她问，“你换了人工智能？”
“你有什么意见？”
“至少没叫贾维斯二号。”
“你认识贾维斯？”
“认识一个。”
托尼抬起右手，掌心炮对准她。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充能的位置，没有躲，倒是把自己快要滑下去的右肩抬了抬。
“主电容受过冲击。再这么充能两次，绝缘层就烧穿了。”
他没有放下手。
“你怎么知道？”
“我设计的。”
“这套装甲属于斯塔克工业。”
“我就是斯塔克工业。”
几小时前，他也用过差不多的语气。盾牌是他父亲造的，所以史蒂夫把它留在了地上。
托尼把充能功率调低，没有继续和她争。
“老板，她的反应堆正在失稳。”星期五提醒。
女人胸前的蓝光灭了。
她先低头，像是打算检查外壳，膝盖却在下一刻砸到水泥地上。左腿残甲刮出一声长响。托尼已经迈出去，又停了半步，掌心炮仍未完全熄灭。
她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护着胸口。
“别碰反应堆。”
“那你最好告诉我该碰哪里。”
她没回答。呼吸急得不正常，手肘也开始往下塌。托尼收起武器，蹲到她身边，先让星期五做了近距离扫描。
反应堆外壳开裂，微小碎片进入了胸前的旧伤组织。生命维持停摆以后，她的血氧还在下降。心脏电信号乱成一团，托尼放大图像，想找出能下手的位置，另一个窗口却自动跳到了中央。
基因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七四。
“重新检测。”他说。
星期五开始第二次比对。女人闭着眼睛，似乎已经不太在意他要做什么。他把扫描往下拉，看见胸骨附近几次手术留下的痕迹，最早那次是弹片伤，与他过去的伤处十分接近。
后来她至少又做过四次重建。
锁骨有旧骨折，右腕肌腱磨损。血液里残留的纳米材料采用了他曾在马克四十二上试过、后来放弃的自组装思路，配方却不属于现有数据库。托尼把这些结果逐项放到旁边，检查装甲的材料签名。
签名也是斯塔克工业的。
同位素比例却对不上这个地球。
他拉近右腿的维修记录，在能源旁路旁边读到一行注释。如果你正在读这行字，说明我的继任者既不够聪明，也不够幸运。
托尼盯了那行字片刻，关掉了它。
他讨厌它写得这么像自己。
“比对完成。”星期五说，“排除性染色体差异，并考虑少量基因编辑痕迹，判断她与您属于同源个体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同源个体。”他重复。
女人嘴角动了动。
“她说得很客气。”
“省点力气。”
医疗探针从托尼的腕甲里弹出，碰到反应堆边缘便被排斥。他改变频率，重新试了一遍。装置还在保护自己，每一次拒绝都会让女人的肩膀微微抽动。他在第六次尝试后停手，调出了自己的旧握手协议。
外壳开放了。
托尼低声骂了一句，终于看清里面的结构。弹片早就被取走，这枚反应堆还留在胸口，承担心脏辅助、装甲供能和神经接口三项功能。几处改造做得相当漂亮，可只要这里出了问题，其他系统就会跟着倒下。
“为什么不把生命维持分开？”
“早期留下来的问题。”
“你一直没改？”
她睁开一点眼睛，看着他。
“你胸口那块钯用得舒服吗？”
托尼拿工具的手停住了。
“我后来换掉了。”
“我也有计划。”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托尼不再说话，拆下备用调节器，降低输出频率。这一步不难，难的是两套设备的接口相似，却有几处不能直接连接。他得让电流足以维持她的心脏，又不能把她已经受损的外壳烧穿。
星期五列出的连接方案铺满半个视野。他删掉最危险的几项，留着其他的作比较，用探针固定住一个接点。
接点太靠近裂口。他稍一用力，屏幕上的心率就乱了，女人的手也跟着扣紧。他松开一点，等读数回稳，再将调节器贴近外壳。自己的装甲关节不断妨碍这个动作，平常几秒钟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得一寸寸挪。他让星期五把警报改成视觉提示，耳边总算安静下来。
“叫什么？”
“安东尼娅。”
“全名。”
她睁开眼睛，目光终于离开那些工具，停在他脸上。
“安东尼娅·E·斯塔克。”
托尼低头检查输出电压。数字还没有稳定，他等了两秒，才继续问。
“中间那个字母呢？”
“你先说。”
“现在是我在问你。”
“安东尼·爱德华·斯塔克。纽约曼哈顿，五月二十九日。”她说得很慢，几乎每说一段都要换气，“七岁拆了霍华德的收音机，十五岁去麻省理工。第一次喝醉，吐在贾维斯先生的地毯上，告诉他是狗干的。”
“家里没有狗。”
“他当然知道。”
托尼把调节器转了个方向，线太短，扯着她胸口。他往近处挪了一点。
“这些可以调查出来。”
她看着他的手，似乎在判断他究竟还需要多少证明。
“十二岁以前，你不敢把左脚垂到床外。”她说，“后来做了只机械臂，每晚先让它检查床底。”
工具没能对准接点。
托尼收回手，重新握稳。
“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错了。”
“起了六个。贾维斯每问一次，你就说前一个只是项目代号。”她停下来缓了一口气，“最后叫守夜人。嫌幼稚，把文件删了。”
基地里很冷，托尼却突然觉得后颈发热。
霍华德后来把那只机械臂拆掉了，说斯塔克不该怕不存在的东西。他没解释过，也没向贾维斯抱怨。睡觉时有一台机器在房间里动一动，会让他舒服些，至于床底有什么，他早就没那么在意了。
佩珀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继续修理。探针伸进去，读数回升一点，接着又往下掉。她的反应堆无法独立保持输出，他得准备一条外接电源。
“别乱动。”
“我没动。”
他抬头，才发现她看的是墙。
圆盾留下的撞痕还在承重柱上，旁边是光束切出的焦黑痕迹。她沿着那些痕迹看了一圈，先前脸上那点讥讽不见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
“与你无关。”
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更远的地面上。
“盾牌从柱子上弹回来，击中了你的胸甲。你往右躲，所以光束扫在左墙上。还有一个人，用金属手臂。”
托尼撤回探针，看向她。
“史蒂夫在哪儿？”她问。
他站了起来。女人跟着抬头，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到答案。他很想直接落下面甲。
“你认识队长。”
她没有否认。
“你已经查过这里的日期和位置了，对吧？看过网络，知道这是哪儿。”托尼看了一眼她打开的腕甲，“现在才问到他。”
“你还没回答。”
他胸前被盾牌砸过的地方又疼起来。史蒂夫扶着巴恩斯离开时，没有回头看他。现在有个自称斯塔克的女人从别的世界掉进来，差点死在这里，开口关心的还是史蒂夫。
他没法不觉得可笑。
“我以为你会先想办法活下来。”
“也许我只是更喜欢他。”
“那你品位真差。”
她似乎笑了，又像只是呼吸牵动了嘴角。
“他死了吗？”
这回托尼没有立刻回答。她还在等，手指扣着装甲边缘，用力得指节都白了。
他避开那只手。
“没有。忙着当国际通缉犯去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身体忽然向前栽倒。托尼伸手接住，残甲撞上他的前臂。他试着叫她，没得到回应，低头发现她已经昏过去了。
“星期五，适配接口。”
“能源结构存在三处关键差异，直接连接——”
“把差异标出来。”
他将她放平，扯开自己右前臂受损的装甲。绝缘层果然已经熔化了一部分，粘在金属内壁上。他抽出备用电源线，避开烧焦的位置，按星期五给出的读数调整连接。
女人的心率又往下掉了一截。
他压住接口，将线路接入她胸前的装置。
脚下忽然一震。
托尼抬头，天花板的灰正往下落。界面上掠过雪花，陌生窗口一层层打开，又迅速关闭。他想截住其中一个，系统却没响应，只在最后留下了一行字。
SECOND ANCHOR CONFIRMED.
第二锚点已确认。
“星期五，这是什么？”
“检测到未知数据入侵。”
“来源？”
“她的反应堆。”
窗口消失了。连接读数恢复正常，女人胸前的蓝光重新亮起。托尼看着它，再看自己的能源指示灯，慢慢皱起眉。
两边的明暗变化完全同步。他调低输出，等了一个周期，她的反应堆也跟着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另一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