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世界死去十一分钟 佩珀的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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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珀的私人线路没有接通。
托妮又拨了一次，等候提示也没有。她悬在纽约上空四万三千英尺处，透过面甲看见曼哈顿南端暗了下去。黑暗沿街道向北扩散，过了河，布鲁克林和皇后区也失去了灯光。
备用电源没有启动。地面没有求救信号。
“维吉尔，接全球应急频道。”
耳边只有电流声。
她眨眼调出通讯面板，强制重启。十七条故障提示挤进视野，遮住了河对岸的新泽西。最上方那条让她停了一下。
外部参照系丢失。
托妮撤掉提示，分别检查定位数据。经纬度失效，地磁读数失效，恒星光谱无法匹配。战甲有七套定位办法，现在没有一套能告诉她自己在哪里。高度数字还留在屏幕边缘，但最后一次更新已经是几十秒前。
“维吉尔？”
界面暗下去，又亮起来。那半秒钟里，她在护目镜上看见自己的倒影。黑发黏在额角，眉尾那道伤还在渗血，顺着眼窝往下淌。她偏了偏头，没能甩开。以往摄影师总想让她少抬一点下巴，好拍清那双眼睛，现在她只想让血别流进去。
她关掉反光补偿。
“状态报告。听见就回答。”
“方舟门仍在运行。”
人工智能的声音断了一处，随后恢复清晰。
托妮抬头。白色裂痕横在云层上方，圆环悬在裂痕中央，半边金属看得清，另半边只剩透明的轮廓。圆环每转过一点，那些原本应当焊死的构件便换一个位置。有些被拉得很长，有些折回自身，接合处竟然还连着。
那东西重九百六十吨，原本安放在斯塔克大厦地下两百米处，由三座反应堆供能。
“关闭它。”
“关闭指令无效。”
“切断反应堆。”
“反应堆已于八分钟前熔毁。”
托妮盯着仍在运转的圆环。
“那它用的什么电？”
“未知。”
她没有再问。右手抬起，瞄准程序列出三个射击方案。第一个会被外围能量层吸收，第二个无法击穿核心，第三个需要她已经耗尽的储备。她依次删掉，手臂仍举在那里。
剩余能源百分之十九。胸口一阵灼痛，拖过肋骨下缘，她不得不放慢呼吸。
“地面生命信号。”
“零。”
“扩大范围。”
“已扩大至全球。没有收到回应。”
她把军用频道换成民用网络，让系统逐个尝试可用节点。斯塔克大厦的地下服务器、佩珀的办公室、罗德战甲上的医疗监测，全都没有回传数据。最后那个接口要经过三层授权，她等着授权结果，足足浪费了好几秒，才发现它根本没有进入验证程序。
联系人列表往下滚。
彼得的号码还在。
两年前，奥创事件结束后，这条线路就注销了。维吉尔没有替她清理，她也没删。她点下去，听筒里连号码不存在的录音都没有。
托妮等了一会儿。
“停止呼叫。”
佩珀、罗德、班纳、旺达。名字一个接一个暗下去，后面标着失联。系统缺少确认死亡的证据，不肯换成别的字样。
史蒂夫的名字也在里面。
她先检查轨道设施，然后又试了一遍复仇者紧急频道。两项查询都结束了，手指才停在他的名字旁边。
“调取他的生命信标。”
她已经十一天没查过它。上一次，史蒂夫站在基地停机坪上，把通讯屏蔽器扔到她脚边。他说，如果她启动方舟门，他会亲手摧毁它。
托妮记得装置落在地上的声音，也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去捡。她说了很难听的话，确信说了，可具体是哪一句，竟然想不起来。
“维吉尔，结果呢？”
“罗杰斯队长的信标最后一次活动在十一分钟前。”
她把手握紧，指关节碰到战甲内壁。
“位置。”
“方舟门核心。”
圆环就在前面。
托妮调高图像倍率，白光立刻填满视野。扫描穿不进去，能量读数超过了仪器上限。她撤回倍率，发现月球边缘少了一块。缺口光滑，没有碎片向外飞散。接着太阳的光偏了，尚未消失的城市投下数十道影子。
“现实结构稳定度低于百分之三。”
她把方舟门的底层代码拉到面前。大片字符无法解读，剩下的她很熟悉，变量的缩写、指令的排列，还有几句嫌维护者不够聪明的注释，全是她自己的习惯。
中间却夹着一段她没见过的程序。
她往回翻，程序仍在执行。一条指令越过了她设下的全部权限检查。
CASKET PROTOCOL ACCEPTED.
棺椁协议已接受。
“谁发送的？”
“权限签名属于安东尼娅·E·斯塔克。”
“伪造的。检查原始签名。”
“签名有效。”
“我没写过这东西。”
维吉尔没有回答。她盯着验证结果，想不起自己是否曾经为测试开放过权限，也想不起这十一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几段画面挤在一起，前后接不上。她试图找到进入核心之前的记录，屏幕却先跳出了新的稳定度警告。
白光已经越过大西洋。
托妮关掉代码窗口，解除掌心炮的功率限制。胸口反应堆和推进系统被强行接通，保护程序不许她这样做，她便逐项覆盖。最后一项确认需要本人授权，她把手按了上去。
“剩余能量全部送进方舟门。”
“这无法关闭装置。”
“我要打开一条路。”
维吉尔重新计算。面甲边缘的数字飞快变化，她把目光留在圆环上，不去看地面。
“过载可能形成稳定通道。持续时间不足万分之一秒。”
“把推进时机算准。”
“您的生还概率——”
“不用报。”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大。托妮停了一下，重新调低扬声器的音量。
“等我过去，你再告诉我。”
推进器启动，胸口的疼痛骤然加重。她咬紧牙，任由加速把身体压进战甲。后方影像被损伤提示盖住，纽约最后剩下什么，她没看见。
第一层能量边界剥掉了右肩装甲。她的身体向旁边一偏，推进器及时修正，接着听觉消失了。维吉尔还在说话，字幕一行行闪过，耳边却安静得让她怀疑通讯又断了。
第三层边界里出现了一张餐桌。
蛋糕在桌子中央，糖霜厚得过分。贾维斯先生把盘子往她面前推，十二岁的她坐在椅子上，仍盯着门口。
霍华德没有回来。
有人在电话里劝她别装作不在意。是佩珀吗？不，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佩珀。寄宿学校的一个同学，声音很近，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托妮试图关掉影像。菜单调出来了，餐桌没有消失。蜡烛熄灭，随即变成山洞里粗糙的岩壁。胸腔里的弹片、第一次试飞时失去平衡的恐惧、奥创睁开的眼睛，一段接一段涌上来。史蒂夫的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把咖啡放在工作台左边，避开她正在用的工具。
她下意识往左看。
那里只有烧坏的装甲。
“关闭神经接口。”
指令被拒绝。
“维吉尔，它在读我的记忆。屏蔽读取。”
“未检测到外部访问。”
“检查神经活动！”
“活动来源属于您本人。”
她没时间再试。方舟门的核心已经迎面撞来，圆环大到超出整个视野。公共频道突然恢复了一瞬，杂音中有个男人在叫她。
“托妮，别——”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声音就断了。
***
水滴落在脸上时，托妮以为自己仍在下坠。
她伸手去撑，掌根撞上水泥地，疼得眼前一黑。地面结了冰，脸颊贴过的地方被体温融湿了。她趴了一会儿，等那阵恶心过去，才慢慢抬起头。
头盔不见了。右臂只剩烧焦的内衬，左腿的伺服系统还在试图工作，带着膝盖一下一下抽动。她关了两次才关掉。
“维吉尔。”
没人回答。
四周很冷。俄文标识挂在墙上，几盏应急灯照着遍地碎石，倒塌的钢梁底下压着一辆旧装甲车。墙面的圆形凹痕很新，混凝土碎屑还堆在下方，旁边有光束切过的焦痕。
托妮摸到胸前。反应堆仍在，蓝光很弱，周围的血已经干了。她沿外壳摸了一圈，没有新的贯穿伤，又用手掌压住胸口，等心跳缓过来。
至少这里有空气。还有水，重力，以及一块让她疼得很具体的地板。
她弹开腕甲，连接附近网络。
三秒后，日期出现在破损的屏幕上。
2016年6月19日。
她看了一眼，又确认时区。随后返回的是位置，西伯利亚，九头蛇旧基地。托妮调出卫星数据，屏幕响应慢得让她几次以为它已经坏了，下一刻却又涌进新的消息。
新闻，股市，航班。数以亿计的通讯信号还在活动。
她把查询范围移到纽约。地图完整，网络在线。有人在接电话，有航班在等待降落。她没有继续读那些内容，手指停在屏幕上，忘了接下来要查什么。
这个世界还在。
托妮跪在地上，胸口起伏了一下。她很想砸掉那个屏幕。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可当数据又刷新一遍时，她确实把手举了起来。
凭什么？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声。
她收回手，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红金色的战甲掠过屋顶破口，推进器卷着风雪落进基地，在十米外停下。肩甲做得笨重，多留了几处冗余；能源输送的效率也低一些。托妮习惯性地看完这些，才发现自己认得它的每一部分。
但她从没造过这一套。
面甲打开，露出一个男人的脸。左眼下方有伤，淤青还没散。他看见她身上的残甲，目光下移，停在胸前的反应堆上。
托妮也看着他。他和霍华德很像，比她愿意承认的还像。那张脸上的困惑只维持了片刻，便被警惕盖过去了。
“女士，”他说，“你胸口的东西侵犯了我的专利。”
托妮低头看了看，再抬起眼。
“巧了。这句话通常由我来说。”
很多设定都忘了一直在补，然后写完之后再反复改，后续定下来之后会日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世界死去十一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