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迫近的脚步 ...
-
“那不是月岛吗？”
“咦，真的是！”
走出车站的和谷义高指了一下，进藤光很快确认。
他们挥手叫了一声，月岛宁宁很快看到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三个……是来这边找围棋会所搞团体赛吗？”
伊角慎一郎无奈地看了一眼进藤光：“你也听说了啊。这两个家伙实在太活跃了。”
进藤光毫无所觉：“你呢？怎么来了这边？”
“附近有大型韩国超市，我需要进行一些采购。”
“韩国超市啊……这里看起来确实有不少韩国店铺呢。咦，是那家围棋会所吧？”
“啊，是的。”
大家都注意到了招牌上的韩语，有了点猜测。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一起去看吗？”
“当然。”
进藤光立刻答应。伊角慎一郎和和谷义高也没拒绝。
进藤光招呼了一声跑到旁边的便利店买饮料，还让月岛宁宁一起。
“我可不会买女生喝的饮料，水果味道的牛奶什么的……听起来就好腻。”
“光！”伊角慎一郎无奈地制止，又对月岛宁宁说，“你尽管选，我来买单，为了感谢你帮助我考试分数大提升。”
“不用了，你已经感谢过了啊。”
“你只要求了对局，这算什么感谢，我们本来也会切磋。”
不，这就是很有价值的酬谢了。月岛宁宁想道。
和谷义高倒是抓住了重点：“考试分数？月岛你跳级了吗？”
“没有。”伊角慎一郎替她解释，“但是月岛学习成绩很好，教了我一些考试技巧，非常有用。”
月岛宁宁谦虚地笑笑：“我只是擅长考试而已。”
“好了不要说了，快进来啦。”
进藤光打开门等了半天都没见她动，倒是一个戴帽子的孩子直接走了进去，不耐烦地催促道。
“啊，谢谢。”
月岛宁宁快步走过去。
他们刚走进去，进藤光就看到那个孩子碰掉了东西，喊了又不应，他捡起来后就有点生气了。月岛宁宁眼见他抓住人要理论，又被打开，几乎就要上火，看着店员白了的脸色，赶忙把他哄了出去。
他们出去后和另外两人会合，走进了围棋会所，才发现满目都是韩国人。
正在这时，那个差点和进藤光发生冲突的小孩也出现在门边。
进藤光一下叫了出来，那个孩子也用韩语抱怨了起来，店主问起，进藤光思及情有可原又不想告状了。
还是月岛宁宁看不下去，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可变成误会的啊。
她对店主说：“这个孩子刚才在便利店碰掉了货架上的商品，我的朋友叫他，他没有回应，我的朋友就有些不满，本来拉住他想要说理的。不过，既然是这个孩子不懂日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也不打算追究了。”
店主笑呵呵地说：“是这样啊，那就是我侄子的不是了。”
他用韩语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他的侄子仍然臭着脸，但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
然而，戏剧化的冲突好像命运的安排一样，避免了一个也还有另一个，最后还是演变成了进藤光和那个叫洪秀英的韩国棋院研究生之间针尖麦芒的对决。
月岛宁宁倒不觉得进藤光说自己不知道韩国和日本的围棋现状有什么大言不惭的，相反，她还挺欣赏有疑问就大方说出来的做法呢，这又不是在什么必须屏气凝神的正式场合，和谷义高和伊角慎一郎的紧张，韩国客人们的敏感，才是让她无法理解的反应。
月岛宁宁一脸这满屋子人的平均年龄到底有没有七岁的无语，倒是看得旁边的店主笑出了声——开店迎客的人总是什么人都见过的，和她算是在场情绪最稳定唯二之人了。
“这位小姐不是日本人吧？” 他注意到她眼底泛点雾蓝，“或者是混血吗？”
“是的。我有八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和八分之一的法国血统。”
“难怪，客人看起来性格相当直爽。你认为谁更可能取胜呢？”
“我的话，当然是我的朋友啊。韩国的研究生应该很厉害，但我的朋友是奇迹哦。”
“哦！真是了不得的夸赞。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二人棋下到一半，尹老师走进了围棋会所。
他问了旁观人原委，很快看到了坐着下棋的进藤光，又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月岛宁宁，走了过去。
“月岛同学。”
月岛宁宁抬头看到了他。
“尹老师？”
“进藤光现在是院生了吗？他的水平如何？”
“很不错。” 她顿了下，“您看下去就会知道了。”
“这样啊。”
在所有人都怀疑或轻视进藤光的落子时，只有佐为和月岛宁宁看出了他的计策，一个是居高临下的洞察，一个是长期对局的了解，他们都兴奋地期待着结果。
最终，进藤光以漂亮的逆势反攻赢得了这一局，被洪秀英记住了名字。
“进藤君。”
尹老师走过去。
进藤光一时眼熟却认不出来，伊角慎一郎还在追问，月岛宁宁只好上前解了围。
“这是尹老师，是海王围棋部的指导老师。”
“哦哦……对，是这样。等等，宁宁你怎么会认识海王的老师？”
进藤光的注意重点一如既往地容易偏移，她解围解着解着就变成解自己的围了。
“……你从来都没想过问我的学校吗？我可知道你的学校哦。”
“……”
进藤光涨红了脸。
“这种事对下棋又不重要，又不是在参加校际比赛……啊，你这样说，该不会……？”
“我是海王的学生。”
“哎？那，那你认识塔矢亮吗？”
“认识啊。”
这回没等近藤光惊呼，和谷义高先炸了：“你认识塔矢亮？你从来都没说过啊！”
“初见的时候，自我介绍就够了，我也不可能到处说我认识某人吧，这也太奇怪了。”
和谷义高和伊角慎一郎不约而同看了进藤光一眼。
“后来，某些人对他的存在那么敏感，一听名字就反应激烈，我更没机会说了啊，说了场面不是会变得很尴尬。”
伊角慎一郎意有所指地看了进藤光和和谷义高一人一眼。
“但我也没刻意避讳，你们问，我就说出来了，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进藤光和和谷义高还是一脸不太能接受的样子，但伊角慎一郎看着他们俩的反应倒觉得这番解释非常能接受了。
月岛宁宁果断掰过话题：“不要说我了，这不重要。尹老师有什么话要说吗？”
尹老师激动且慷慨地夸赞了进藤光的棋力，还补回了对进藤光许久之前的对局的认可。
进藤光惊喜，佐为错愕，月岛宁宁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那个瞬间瞪大了眼——
她看到了佐为身影一瞬的飘忽！
最后，除了进藤光，其他三人都有些神思不属地走出了围棋会所。两个男生在回味进藤光惊人的变强，而月岛宁宁还在惊疑不定地看佐为，想要确认那一瞬间的身影模糊是不是她的错觉。
“月岛同学。”
尹老师叫住了走在最后的月岛宁宁。
“我们在楼下等你。”伊角慎一郎和她说。
她和尹老师走到了楼梯间的拐角。
他很快开口：“你会把刚才的对局给塔矢同学看吗？”
“会。”月岛宁宁答得不假思索。
“是吗？看来你也知道塔矢同学对进藤光不同寻常的关注。他们都是非常神奇的孩子，我也很关注他们的成长。”他顿了下，又道，“我也很关注月岛同学的进步。”
月岛宁宁不防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并没想到她也会出现在话题里一样。
尹老师看到她的表情，笑了：“我看到日本棋院网站的公告了，月岛同学是不经预选直接晋级的八名院生之一吧，考虑到你学习围棋的年份，这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我虽然对你指导不多，但对你成为职业棋士抱有很大的期待。塔矢同学应该也是吧。”
“不，尹老师为曾经作为初心者的我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指导，我现在还在受益。我会努力的，以期不要让您失望。”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尹老师说完，认真看了她一眼，见她真的仿佛对自己上一段话的最后一句没有任何反应，不禁有些有趣地笑了。
“严格来说，月岛同学的围棋入门绝大部分是由塔矢同学帮忙进行的吧。“
“是的。“
月岛宁宁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尹老师怎么专门提起这个话题。
“或许是这个缘故，塔矢同学对月岛同学也格外关注。你可能没有注意过，在围棋部，其他同学邀请他对局，他都是被动答应，非必要不会打扰其他同学的进度；只有对月岛同学，塔矢同学会主动探问和指导，甚至习惯坐在能为你留出位置的位置。“
月岛宁宁还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尹老师。
这些细节，她不能说没有注意到，但并不认为有什么特别值得拿出来说的。
“我很感谢塔矢同学的指导。大概因为我们是同班同学，他带我来到围棋部，所以他对我额外有些特殊的责任心吧。”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尹老师笑了出来。
“或许你说的不错。那就祝你们都有更大的进步吧。”
他拍了拍学生的肩膀，走回了围棋会所。
月岛宁宁仍旧一头雾水地同他告别，下楼和三个男生会合。
“你们说了好久，在说什么啊？” 进藤光不满抱怨。
“我原来也在围棋部，老师关心了一下我现在的进度。” 月岛宁宁略有隐瞒。
“啊，老师们都是这样操心的。” 伊角慎一郎圆场。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和谷义高专门叮嘱进藤光不要走错下周考试考场，三人各自道别。
月岛宁宁买好了需要的东西，给市河小姐打电话，得知塔矢亮就在围棋会所，请市河晴美帮忙告诉他等她过去。
“怎么了？这个时间匆忙过来。你吃饭了吗？”
塔矢亮看着走得发丝翻乱的月岛宁宁，非常惊讶。
“没有呢，等摆完这局棋就去吃。”
“……还是先吃饭吧，我会等着的。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吃。”
“是光下的棋哦。”
月岛宁宁对上塔矢亮惊讶的眼。
“十分、极其精彩的一盘棋。”
“……”
塔矢亮错过了再一次拒绝的时机，沉默地看着月岛宁宁落子，很快，黑色和白色延展在棋盘上，他的注意力被棋局完全吸引了去。
许久，她望着沉默的他开口。
“为什么，你这么焦躁？”
塔矢亮抬头看她。
“……因为我真的听到了脚步声。”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我以为你会高兴的。他追上了你。”
“是啊，有重新寻回对手的喜悦……”
也有重新面对居高临下的难以战胜的对手的恐惧。
不过，不论如何——
塔矢亮的眉眼锐利了起来。
“我一定会战胜他。”
之后，月岛宁宁请塔矢亮帮忙代入推演了面对洪秀英优势的应对，又反过来推演了针对进藤光局势扭转策略的洞察和防备，最后被蓦然反应过来饭点已过的塔矢亮拖着坚持投喂了一顿大餐。
餐后，她拖着食困回到家，换洗完，坚持坐到电脑前，打印出了程序统计完毕的数据。
每一步攻击、防御、妙手、恶手，和记忆中的对局一一对应。
信息收集、分析、部分结论验证完毕，即将作为参考，发挥功用。
一周很快过去了。
在诸多考生的忐忑中，职业棋士选拔考试，开启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